第127章 紅牌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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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丟球後的五分鐘內,比賽實際上就已經停止了。

  烏拉圭人不再嘗試通過中場的傳導來組織進攻,他們把皮球看作是某種武器,每一次長傳沖吊都帶著要把河床防線砸爛的架勢。

  而在死球狀態下,肢體衝突變得無處不在:發界外球時的故意推搡,跑位時隱蔽的肘擊,甚至是在裁判轉身時的鞋釘踩踏。

  第41分鐘,河床隊發起反擊。

  只見瓦迪在右路拿球,作為球隊的掩護者和拉扯者,瓦迪的球風一向內斂而實用,他不粘球,總是試圖通過跑動為隊友創造空間。

  這一次,他剛剛接球準備轉身,一道黑影便帶著風從側後方襲來。

  是民族隊的左邊後衛,那個代號「屠夫」的傢伙。

  他在距離瓦迪還有兩米時,整個人騰空而起,朝著瓦迪支撐身體的右腳踝狠狠剪了下去!

  「咔!」

  「啊——!!」

  瓦迪發出慘叫,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掀翻在空中,旋轉一圈後摔在草皮上,他痛苦地抱著右腿,在草地上劇烈抽搐。

  這一腳,是奔著廢人去的。

  「乾死你這雜種!!」巴斯塔怒吼著。

  而在另一側,沉默的托尼也動了,他雖然跑得慢,但那種壓迫感卻更甚,徑直撞開了兩名試圖阻攔的烏拉圭球員,直奔肇事者而去。

  雙方球員瞬間糾纏在一起,推搡、怒吼、甚至有人偷偷揮拳。

  場面徹底失控,但這就是烏拉圭人想要的——混亂,只有在混亂中,他們才能把比賽拖入他們熟悉的領域中。

  巴斯塔衝到了那個「屠夫」面前,對方剛剛爬起來,還在挑釁地攤著手裝無辜。

  右手已經攥成了鐵拳,這一拳要是砸下去,對方的鼻樑骨絕對保不住,但他自己也百分之百會吃到紅牌。

  「去死吧!!」巴斯塔大吼,拳頭揮出。

  千鈞一髮之際,一雙手伸了出來,死死勒住巴斯塔的腰。

  「別動手!巴斯塔!給我停下!!」

  葉嵐幾乎是把自己掛在了巴斯塔身上,用盡全身力氣將這頭暴怒的公牛往後拖。

  「放開我!嵐哥!我要殺了他!你看瓦迪!!」巴斯塔雙眼通紅,還在瘋狂掙扎。

  「你這一拳打下去,我們就輸了!瓦迪這一下就白挨了!!」

  這一聲吼叫像是一盆冰水,澆在巴斯塔的腦門上,他的動作僵了下,拳頭停在半空。

  與此同時,克勞迪奧站了出來。

  他撿起那塊碎裂的護腿板,大步走到主裁判面前,直接懟到了裁判的鼻子上。

  「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你控制的比賽?非要等到斷腿你才肯掏牌嗎?」

  主裁判看著那塊帶血的塑料片,又看了看周圍幾欲失控的河床,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判罰尺度確實太鬆了,導致了局面的惡化。

  但他不能在這種時候示弱,更不能被球員威脅。

  裁判吹響了哨聲,驅散了人群。

  他把手伸進上衣口袋,猶豫了片刻——那個動作絕對夠得上直紅,但考慮到這裡是南美,考慮到如果直接紅牌可能會引發看台上烏拉圭球迷的暴動...

  最終,他掏出了一張黃牌。

  只是一張黃牌...

  「草!」

  比賽恢復,瓦迪經過隊醫的簡單處理,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場上,他拒絕下場,那眼神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既然裁判不敢給紅牌,那就幫他一把。」

  葉嵐走到克勞迪奧身邊,借著發球的機會,低聲耳語:「看到那個剛吃牌的混蛋了嗎?」

  克勞迪奧順著葉嵐的目光看去,眼中寒光一閃:「那個屠夫?」

  「對。過他,羞辱他,把你的那些花活全拿出來,但是記住,別離他太近,給他一個能踢到你,但又踢不到球的距離。」葉嵐拍了拍克勞迪奧的肩膀,「引誘他出腳,然後送他回家。」

  兩分鐘後,機會來了。

  伊卡在中場斷球,隨後把球分給了邊路的克勞迪奧。

  而克勞迪奧帶著球,徑直走向了那個身背黃牌的烏拉圭邊後衛。


  那名後衛看著克勞迪奧,眼神里滿是輕蔑,在他看來,這個軟腳蝦剛才沒被嚇死算他命大,他壓低重心,準備再給這個小白臉一點顏色看看。

  克勞迪奧停球,開始原地踩單車。

  左腳,右腳,左腳,右腳。

  他的動作並不快,但極具韻律感,球就像粘在他腳上一樣。

  「來啊,屠夫。」克勞迪奧突然開口,「你剛才那一腳連蚊子都踢不死。」

  烏拉圭後衛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就在這時,克勞迪奧突然啟動,一個極大幅度的牛尾巴過人,將球從對方的雙腿之間穿了過去!

  穿襠了!

  「混蛋!!」

  那個烏拉圭後衛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忘記了自己身上有一張黃牌,忘記了教練的叮囑,腦子裡只有被羞辱的憤怒。

  只見他猛地轉身,在克勞迪奧已經過掉他的情況下,從背後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克勞迪奧的球衣,然後用力一拉,順勢還抬腿掃向克勞迪奧的小腿。

  克勞迪奧應聲倒地,順著對方的力量,極其誇張地在草地上滾了兩圈,雙手捂臉,發出痛苦的叫聲。

  這或許有表演成分,但那個背後的拉拽和掃堂腿是實打實的。

  全場譁然。

  這一次,主裁判就在事發地點五米外。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一次沒有任何洗地餘地的戰術犯規,甚至是報復性犯規。

  如果不掏牌,這場比賽絕對會演變成鬥毆。

  哨聲響起,裁判面無表情地跑過來,掏出黃牌,緊接著——又掏出了一張鮮艷的紅牌。

  兩黃變一紅!

  「滾出去!」葉嵐站在遠處,冷冷地看著那個還在向裁判咆哮解釋的烏拉圭人,嘴型無聲地說道。

  但少打一人的烏拉圭民族隊,並沒有像普通球隊那樣崩潰。

  相反,這群來自蒙得維的亞的野獸,在絕境中爆發出了更加危險的氣息。

  他們徹底放棄了把球踢過半場的打算,剩下的十個人全員退守,擺起了更加密集的鐵桶陣。

  烏拉圭人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既然贏不了球,那就讓你們付出血的代價。

  上半場傷停補時最後一分鐘。

  河床獲得角球機會,葉嵐開出的弧線球,精準地找到了前點的托尼。

  只見托尼高高躍起,準備頭球擺渡,就在他起跳的瞬間,負責盯防他的戈多伊,在空中揮動了手肘。

  「嘭!」

  隨後皮球飛出了底線,托尼落地時晃了一下,單膝跪地。

  鮮血瞬間湧出,順著他的眼角流了下來,划過臉頰,滴在鮮艷球衣上,觸目驚心。

  「隊醫!!」索爾在後場大喊。

  裁判吹響了哨子,但因為視線受阻,並沒有判罰犯規,只是示意暫停治療。

  「不用擔架。」托尼推開了跑上來的隊醫,「纏上繃帶,老子還能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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