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旅途中的意外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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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1948年1月21日至1月23日

  地點:北平至上海火車上

  ---

  (一)

  火車開了一個多小時,白天意還在趴在窗邊看外面。

  李樹瓊靠在鋪位上,閉著眼睛,卻沒睡著。腦子裡轉著這幾天的事——白清萍那個眼神,周深那些話,還有那一百萬的下落。

  火車咣當咣當地響著,窗外的田野一片枯黃,偶爾有幾棵樹孤零零地立在田埂上。

  白天意忽然回過頭。

  「姐夫,咱們到哪兒了?」

  李樹瓊睜開眼,看了看窗外。

  「剛過天津。」

  白天意點點頭,又趴回去。

  李樹瓊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小子,從上車到現在,眼睛就沒離開過窗戶。

  「餓不餓?」他問。

  白天意搖搖頭。

  「不餓。娘給帶了棗糕。」

  他說著,從包袱里摸出一塊,遞給李樹瓊。

  「姐夫你吃。」

  李樹瓊接過,咬了一口。

  甜絲絲的,帶著一股紅棗的香味。

  他想起了白母紅著眼眶往包袱里塞東西的樣子。

  ---

  (二)

  傍晚的時候,火車在一個小站停了二十分鐘。

  白天意坐不住了,拉著李樹瓊要下去看看。

  李樹瓊沒辦法,帶著他下了車。

  站台上人不多,有幾個賣吃食的小販,推著車叫賣。白天意東看看西看看,什麼都新鮮。

  「姐夫,那是啥?」

  「烤紅薯。」

  「那個呢?」

  「糖葫蘆。」

  白天意咽了咽口水,沒說話。

  李樹瓊掏錢買了兩串糖葫蘆,遞給他一串。

  白天意接過來,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好吃!」

  李樹瓊笑了笑。

  兩人站在站台上,吃著糖葫蘆,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不遠處,幾個穿軍裝的人正往臥鋪車廂走。其中一個四十來歲,國字臉,肩膀上的軍銜不低。

  李樹瓊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那個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兩人目光相遇。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笑容。

  「李公子?」

  李樹瓊也認出來了。

  「張副官?」

  張副官快步走過來,伸出手。

  「哎呀,真是巧!李公子這是去哪兒?」

  李樹瓊握了握他的手。

  「去上海。張副官這是……」

  張副官壓低聲音。

  「送軍長的太太和少爺去南京。」

  他頓了頓。

  「軍長走不開,讓我跑一趟。」

  李樹瓊點點頭。

  心裡卻明白了什麼。

  石軍長是他父親的老同學,黃埔同期,現在帶兵駐紮在保定。把太太和兒子送到南京——這意思,和他父親把白清蓮送到上海,一模一樣。

  都在安排後路。

  張副官看著他,忽然說:

  「李公子,您買到軟臥了嗎?」

  李樹瓊搖搖頭。

  「硬臥。軟臥沒票了。」

  張副官笑了。

  「您當然買不到。軟臥包廂昨晚就被我們包了。軍長的太太帶著孩子,不方便跟外人擠。」


  李樹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難怪。

  「那您這是……」張副官看了看他身邊的白天意,「這位是?」

  「內弟。帶他去上海看他姐姐。」

  張副官點點頭。

  兩人又聊了幾句,火車鳴笛了。

  張副官說:「李公子,回頭見。替我向李將軍問好。」

  李樹瓊點點頭。

  「一路順風。」

  兩人各自上車。

  ---

  (三)

  回到車廂,白天意還在啃糖葫蘆。

  「姐夫,剛才那人是誰啊?」

  「我父親的老部下。」

  白天意「哦」了一聲,沒再問。

  李樹瓊靠在鋪位上,點了一支煙。

  他想起張副官剛才的話。

  「軍長的太太帶著孩子,不方便跟外人擠。」

  是啊,不方便。

  可為什麼不方便?

  因為怕不安全。

  因為怕萬一出了什麼事,一家人在一塊兒。

  他看著窗外黑下來的天,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父親那邊,怎麼樣了?

  前幾天李斌還在前線,現在應該還在保定吧?還是……

  他想起剛才張副官說,石軍長的太太昨天就從保定出發了。

  那父親呢?

  有沒有安排母親?

  有沒有給自己留後路?

  他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煙霧在昏暗的車廂里飄散。

  ---

  (四)

  第二天上午,火車在濟南停了半小時。

  李樹瓊帶著白天意下去走了走,順便買了點吃的。

  剛回到車廂,就看見乘務員領著一個穿軍裝的人走過來。

  「李先生,這位是來找您的。」

  李樹瓊抬起頭,愣了一下。

  是張副官。

  「張副官?」

  張副官笑著說:「李公子,又見面了。」

  他在對面坐下。

  「我那邊太太少爺都在,不方便說話。趁著停車,過來跟您聊聊。」

  李樹瓊遞給他一支煙。

  張副官接過,點上。

  兩人抽了一會兒煙。

  張副官忽然壓低聲音:

  「李公子,您知道昨晚蔣委員長臨時決定去北平開會的事嗎?」

  李樹瓊的手微微一頓。

  「不知道。」

  李樹瓊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昨天李文田批他假的時候,那個表情。

  為難,但又痛快地批了。

  還特意把「請假」改成了「去南京國防部公幹」。

  那時候他以為,只是李文田看在父親的面子上。

  現在他明白了。

  李文田知道委員長要來。

  知道北平要戒嚴。

  知道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所以順水推舟,讓他提前離開。

  李樹瓊把煙按滅。

  「張副官,多謝您告訴我。」

  張副官擺擺手。

  「應該的。李將軍那邊,您回頭幫我帶個好。」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對了,李公子,我今早收到電報,李將軍昨晚已經從保定出發回北平了。」

  李樹瓊愣了一下。

  「回北平?」

  張副官點點頭。


  「好像是委員長召見。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他推門出去。

  李樹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父親回北平了。

  可北平的李府,已經空了。

  母親早就去了上海。

  劉媽也跟過去了。

  鐵獅子胡同那座宅子,現在恐怕只剩幾個看門的老兵。

  父親回去,看見那座空蕩蕩的宅子,心裡會是什麼滋味?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一路上,心情越來越複雜了。

  ---

  (五)

  白天意從外面跑回來,手裡拿著兩個熱騰騰的包子。

  「姐夫,給你!」

  李樹瓊接過包子,咬了一口。

  肉餡的,還帶著點蔥香。

  「好吃嗎?」白天意眼巴巴地看著他。

  李樹瓊點點頭。

  「好吃。」

  白天意笑了,自己也拿起一個,大口吃起來。

  李樹瓊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這孩子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委員長來了,不知道北平戒嚴了,不知道他父親正在往回趕。

  他只是覺得火車好玩,包子好吃,外面新鮮。

  真好。

  李樹瓊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

  他想,等到了上海,見到清蓮,一定要好好抱抱她。

  這世道,能活著,能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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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第三天下午,火車在徐州停了四十分鐘。

  這是全程停得最久的一站。

  白天意又坐不住了。

  「姐夫,下去看看吧?」

  李樹瓊看了看窗外。站台上人很多,賣東西的小販也比之前多。

  「行,下去走走。」

  他叫上趙叔,三個人一起下了車。

  白天意走在前面,東張西望,什麼都新鮮。李樹瓊和趙叔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走著。

  走到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白天意停住了。

  「姐夫,這個……」

  李樹瓊看了一眼。

  「想要?」

  白天意點點頭。

  李樹瓊掏錢買了一個。

  白天意拿著那個糖人,笑得像個孩子。

  趙叔在旁邊笑著說:「這小子,跟他姐小時候一模一樣。」

  李樹瓊愣了一下。

  「您見過清蓮小時候?」

  趙叔點點頭。

  「見過幾次。以前在白家老宅,她跟著她娘來給老太太請安。那時候才這麼高。」他比了個高度,「瘦瘦小小的,跟在她娘後面,一聲不吭。」

  他看著白天意。

  「這小子倒好,比他姐活潑多了。」

  李樹瓊笑了笑。

  「他姐現在也活潑。」

  趙叔點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火車鳴笛了。

  三人趕緊往回走。

  上車的時候,白天意還在舔那個糖人。

  李樹瓊看著他,忽然想起剛才趙叔的話。

  「跟她姐小時候一模一樣。」

  是啊,一模一樣。

  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現在在上海等著他。

  肚子裡還有他們的孩子。

  李樹瓊靠在窗邊,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

  快了。

  明天早上就到了。


  ---

  (七)

  夜裡,李樹瓊睡不著。

  他躺在鋪位上,聽著火車咣當咣當的聲音。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些話。

  「委員長昨晚臨時決定去北平開會。」

  「李將軍已經從保定出發回北平了。」

  父親回到北平,看見那座空宅,會想什麼?

  會不會想起這些年一家人在這裡的日子?

  會不會想起母親還在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吃飯的場景?

  會不會……

  他閉上眼睛。

  眼前浮現出父親那張威嚴的臉。

  那張臉上,會有落寞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想父親,想母親,想清蓮,想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也想……

  那個人。

  那個現在還在北平的人。

  她還好嗎?

  那些打量的目光,她還受得了嗎?

  那些不敢說出口的秘密,她還能藏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只能交給時間。

  火車繼續往前開。

  穿過黑夜,穿過田野,穿過那些他看不見的風景。

  李樹瓊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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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第二天早上八點,火車緩緩駛進上海站。

  白天意早就醒了,趴在窗邊看外面。

  「姐夫姐夫!到了嗎?」

  李樹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窗外,上海已經醒了。高樓,電車,穿旗袍的女人,穿西裝的男人,還有那些他熟悉的、又不熟悉的一切。

  「到了。」

  白天意眼睛都亮了。

  火車慢慢停下來。

  李樹瓊收拾好東西,帶著白天意下車。趙叔和孫姐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

  站台上人來人往,比北平還熱鬧。

  白天意看得眼花繚亂。

  「姐夫,這就是上海啊?」

  李樹瓊點點頭。

  「嗯,這就是上海。」

  他抬頭看了看天。

  上海的冬天,比北平濕冷。天灰濛濛的,看不出太陽在哪兒。

  可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往前走。

  身後,白天意緊緊跟著。

  前面,是新的開始。

  《諜戰之永無歸期》經典語錄頻出,來尋找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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