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元
不用兩人問，掌柜就聊起了先前的騷動。
「方家三口人出事了。」掌柜聲音都在打顫，臉上寫滿了心有餘悸。
方家是巷尾的一戶人家。
和掌柜並不親，可架不住距離客棧夠近。
方家能出事，客棧就不能？
「怎麼會？」小二知道的明顯沒有掌柜多，瞪大了雙眼，有些不可置信。
方家住在巷尾，怎麼別人不出事，偏偏是他們？
「說是順著井爬進的家裡。」
周圍一時寂靜。
吃完早茶，那名外鄉住客就肩挑行囊起了身。
他和陸軒兩人不同，並非專程為市集而來，逗留多日就是為了順帶看看。
無論是否有收穫，他午後都要繼續啟程。
如今市集已開。
他也沒了繼續就在這裡的理由。
「保重。」
「就此別過。」幾人道了聲，就做了告別。
好歹一起在桌上吃過一頓飯，陸軒也祝他一路順風，早日歸家。
兩人也站起了身。
雖然很想去方家看看，但市集更重要。
初一、十五的市集，是十里八鄉的大日子，在城外聚集了上千人，當真是烏壓壓一片。
和齊都的繁榮不同。
這裡沒有八方來客，沒有錦衣玉帛。
市集的熱鬧是肉眼可見的，穿著粗布麻衣，肩抗野味山參，非常親民。
陸軒都不由升起來一股奇妙的感覺。
仿佛他身處的並非異鄉市集，而是前世隨處可見的菜市場，無窮無盡的人氣撲面而來。
不過，陸軒也沒忘記正事。
感受了一番熱絡氣息，陸軒就直奔主題。
市集中段，最大的攤位，一個神台高高架起，周圍圍著好些紅衣男女。
市集上都是賣東西的。
這裡自是也不例外。
不過和旁人販賣的衣食不同，這裡賣的竟是香燭紙幣，還是手掌大小的全身塑像。
或老或少，或媚或莊。
竟是神像？
陸軒和黃馨對視了一眼，均有些意外。
黃馨不識神像，白湖界根本沒有神道的土壤，可香火之氣卻是有的，因此倍感意外。
兩人都意識到。
星島上的百姓未必不通修行，只是修的並非他們的法。
人潮湧動，後排的兩人不知不覺被擠到了隊前。
有善男信女手持神像推銷道。
「娘娘的祈福金身，可保信徒無病無災，只需一枚善錢。」
陸軒身前，一雙嫩手遞來一尊神像。
神像是老嫗模樣，在其他神像中實屬罕見，也不知有何特殊。
面對那雙亮晶晶的眸子。
陸軒還沒開口，與她年歲相差無幾的黃馨反倒先說了話。
「我們是外地人，能問問元娘娘的事嗎？」
此話一出，周圍倏爾一靜。
黃馨再遲鈍，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對，表情僵硬地看向四周，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陸軒滿心無語。
若是沒了他，黃馨怕是半章都活不過。
好在紅衣人沒什麼惡意，那手持老嫗神像的少女有些情怯，一個大人頂替了她。
「元娘娘是我地的地母。」
「娘娘掌管了方圓千里的百十村莊，你們在這裡待久了，也就知道了。」
地母？
又是個陌生的詞彙。
「為何有這麼多娘娘？」黃馨心直口快，好奇道。
看著不長教訓的黃馨，陸遠很是頭疼，紅衣人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這些皆是歷代娘娘。」
「若姑娘也想為娘娘祈禱，可以供奉這尊當代的娘娘，娘娘會保佑你的。」
紅衣人像神棍一樣捧起了一尊年輕女性。
神像是泥像。
身上畫滿了彩釉，層次很分明，可面容卻有些失真，讓人難以辯識。
黃馨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看向了陸軒。
陸軒點了點，她便準備掏錢買下。
可就在此刻，一道輕笑卻插了進來，「姑娘若是喜歡，拿去便是了。」
「娘娘！」周圍一震，齊齊激動道。
陸軒看向了這位娘娘。
比起雍容華貴的各類娘娘，面前的元娘娘難說比黃馨大上幾歲，臉上能殘留著幾分稚氣。
是凡人。
陸軒沒從她身上感應到絲毫法力波動。
不止如此。
修行中人，餐風飲露，肉身會漸漸褪去雜塵，隨著修行，會愈發清靈脫俗。
在陸軒的感應下，她的肉身纖毫畢現。
切切實實是個普通人。
反倒是她身旁那肅穆的老嫗，面無表情，身上殘留著某種特殊的波動，和法力似是而非。
陸軒重新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元娘娘名為元。
可元，也不過是後來的名字。
娘娘的傳承，並非依賴血脈，而是某種特殊的儀式。
儀式並不複雜。
每當這代的娘娘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就會在離世前，從村中找到自己的繼承人，將她帶回。
儀式並不複雜。
每當這代的娘娘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就會在離世前，從村中找到自己的繼承人，將她帶回。
從此。
她們不再是鄉間丫頭，而是背負使命的娘娘。
「謝謝。」黃馨莫名有些侷促，竟直接當作外人的面，將神像收入了儲物袋中。
這來去無蹤的本事，讓周圍人瞪大了眼。
可元卻並未在意，只是笑道：「二位，可否與我前往紅宮一聚？」
陸軒兩人本就是為了見一見這位神秘的娘娘。
娘娘相邀，自無不許。
紅宮並非什麼大雄寶殿，而是縣中的一片水榭閣樓，兩人還曾路過，只是過而不入。
星島多山少水，江河稀少。
不曾想這縣城的一隅之地，卻有個小小湖泊。
陸軒、元、黃馨，以及那老嫗，四人入亭，只有三人入座，老嫗只是一言不發地站在元身後。
「初學沏茶，還請多多包容。」元活潑笑道。
作為一個自幼被宗教收養的孩子，元此刻的精神面貌，著實有些豐富。
陸軒不由想起了某些阿三教的神女。
二者不可同日而語。
簡單寒暄，元步入正題的第一句話，卻讓黃馨大吃一驚。
「你們能給我說說。」
「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嗎？」
起初，黃馨還以為元說的是千里之外的世界，她剛想打馬虎眼就被元識破，笑著補充道。
「我聽說，星島外有著一望無際的海，真的有那麼寬的河嗎？」
元化身好奇寶寶。
似乎是知道黃馨是個水貨，元的眸子一直都在陸軒身上。
陸軒想了想，才開口道。
「其實。」
「海並不單純只是大一點的河。」
「方家三口人出事了。」掌柜聲音都在打顫，臉上寫滿了心有餘悸。
方家是巷尾的一戶人家。
和掌柜並不親，可架不住距離客棧夠近。
方家能出事，客棧就不能？
「怎麼會？」小二知道的明顯沒有掌柜多，瞪大了雙眼，有些不可置信。
方家住在巷尾，怎麼別人不出事，偏偏是他們？
「說是順著井爬進的家裡。」
周圍一時寂靜。
吃完早茶，那名外鄉住客就肩挑行囊起了身。
他和陸軒兩人不同，並非專程為市集而來，逗留多日就是為了順帶看看。
無論是否有收穫，他午後都要繼續啟程。
如今市集已開。
他也沒了繼續就在這裡的理由。
「保重。」
「就此別過。」幾人道了聲，就做了告別。
好歹一起在桌上吃過一頓飯，陸軒也祝他一路順風，早日歸家。
兩人也站起了身。
雖然很想去方家看看，但市集更重要。
初一、十五的市集，是十里八鄉的大日子，在城外聚集了上千人，當真是烏壓壓一片。
和齊都的繁榮不同。
這裡沒有八方來客，沒有錦衣玉帛。
市集的熱鬧是肉眼可見的，穿著粗布麻衣，肩抗野味山參，非常親民。
陸軒都不由升起來一股奇妙的感覺。
仿佛他身處的並非異鄉市集，而是前世隨處可見的菜市場，無窮無盡的人氣撲面而來。
不過，陸軒也沒忘記正事。
感受了一番熱絡氣息，陸軒就直奔主題。
市集中段，最大的攤位，一個神台高高架起，周圍圍著好些紅衣男女。
市集上都是賣東西的。
這裡自是也不例外。
不過和旁人販賣的衣食不同，這裡賣的竟是香燭紙幣，還是手掌大小的全身塑像。
或老或少，或媚或莊。
竟是神像？
陸軒和黃馨對視了一眼，均有些意外。
黃馨不識神像，白湖界根本沒有神道的土壤，可香火之氣卻是有的，因此倍感意外。
兩人都意識到。
星島上的百姓未必不通修行，只是修的並非他們的法。
人潮湧動，後排的兩人不知不覺被擠到了隊前。
有善男信女手持神像推銷道。
「娘娘的祈福金身，可保信徒無病無災，只需一枚善錢。」
陸軒身前，一雙嫩手遞來一尊神像。
神像是老嫗模樣，在其他神像中實屬罕見，也不知有何特殊。
面對那雙亮晶晶的眸子。
陸軒還沒開口，與她年歲相差無幾的黃馨反倒先說了話。
「我們是外地人，能問問元娘娘的事嗎？」
此話一出，周圍倏爾一靜。
黃馨再遲鈍，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對，表情僵硬地看向四周，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陸軒滿心無語。
若是沒了他，黃馨怕是半章都活不過。
好在紅衣人沒什麼惡意，那手持老嫗神像的少女有些情怯，一個大人頂替了她。
「元娘娘是我地的地母。」
「娘娘掌管了方圓千里的百十村莊，你們在這裡待久了，也就知道了。」
地母？
又是個陌生的詞彙。
「為何有這麼多娘娘？」黃馨心直口快，好奇道。
看著不長教訓的黃馨，陸遠很是頭疼，紅衣人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這些皆是歷代娘娘。」
「若姑娘也想為娘娘祈禱，可以供奉這尊當代的娘娘，娘娘會保佑你的。」
紅衣人像神棍一樣捧起了一尊年輕女性。
神像是泥像。
身上畫滿了彩釉，層次很分明，可面容卻有些失真，讓人難以辯識。
黃馨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看向了陸軒。
陸軒點了點，她便準備掏錢買下。
可就在此刻，一道輕笑卻插了進來，「姑娘若是喜歡，拿去便是了。」
「娘娘！」周圍一震，齊齊激動道。
陸軒看向了這位娘娘。
比起雍容華貴的各類娘娘，面前的元娘娘難說比黃馨大上幾歲，臉上能殘留著幾分稚氣。
是凡人。
陸軒沒從她身上感應到絲毫法力波動。
不止如此。
修行中人，餐風飲露，肉身會漸漸褪去雜塵，隨著修行，會愈發清靈脫俗。
在陸軒的感應下，她的肉身纖毫畢現。
切切實實是個普通人。
反倒是她身旁那肅穆的老嫗，面無表情，身上殘留著某種特殊的波動，和法力似是而非。
陸軒重新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元娘娘名為元。
可元，也不過是後來的名字。
娘娘的傳承，並非依賴血脈，而是某種特殊的儀式。
儀式並不複雜。
每當這代的娘娘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就會在離世前，從村中找到自己的繼承人，將她帶回。
儀式並不複雜。
每當這代的娘娘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就會在離世前，從村中找到自己的繼承人，將她帶回。
從此。
她們不再是鄉間丫頭，而是背負使命的娘娘。
「謝謝。」黃馨莫名有些侷促，竟直接當作外人的面，將神像收入了儲物袋中。
這來去無蹤的本事，讓周圍人瞪大了眼。
可元卻並未在意，只是笑道：「二位，可否與我前往紅宮一聚？」
陸軒兩人本就是為了見一見這位神秘的娘娘。
娘娘相邀，自無不許。
紅宮並非什麼大雄寶殿，而是縣中的一片水榭閣樓，兩人還曾路過，只是過而不入。
星島多山少水，江河稀少。
不曾想這縣城的一隅之地，卻有個小小湖泊。
陸軒、元、黃馨，以及那老嫗，四人入亭，只有三人入座，老嫗只是一言不發地站在元身後。
「初學沏茶，還請多多包容。」元活潑笑道。
作為一個自幼被宗教收養的孩子，元此刻的精神面貌，著實有些豐富。
陸軒不由想起了某些阿三教的神女。
二者不可同日而語。
簡單寒暄，元步入正題的第一句話，卻讓黃馨大吃一驚。
「你們能給我說說。」
「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嗎？」
起初，黃馨還以為元說的是千里之外的世界，她剛想打馬虎眼就被元識破，笑著補充道。
「我聽說，星島外有著一望無際的海，真的有那麼寬的河嗎？」
元化身好奇寶寶。
似乎是知道黃馨是個水貨，元的眸子一直都在陸軒身上。
陸軒想了想，才開口道。
「其實。」
「海並不單純只是大一點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