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玄首山驚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書友都在討論區,暢聊仙俠小說小說的魅力。

  跪在二人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試圖阻攔陸軒的弟子。

  想起陸軒。

  一股沒來由的憤怒,乃至憎惡,就不自主地湧上他的心頭。

  他從未受過如此強烈的屈辱。

  單單只是劍壓,就迫使他像蟲子一樣,將臉貼在地上,看著萬人踐踏的微塵拂上臉頰,宛如螻蟻。

  從那時起,他就暗自發誓。

  陸軒一定要死!

  只有陸軒死了,他曾受過的屈辱還能被洗刷,否則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當日的一幕。

  可陸軒的實力太可怕。

  他深知,若是單靠自己,恐怕一輩子都完成不了這個願望,因此只能寄希望於面前的兩位師叔。

  既是為自己了。

  也是為了師父。

  不過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

  白須壯漢心中微嘆,並非是感慨二人師徒情深,而是他不知死活。

  上古八姓中,姜姓並不是最殘暴的,卻是最偏執的,族中弟子各有性情,否則姜恆也走不到如今這步。

  比起姜恆,身為族妹的姜秋,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到有人跪在身前,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姜秋被面紗著眼的嘴角不由勾勒出一抹微笑,贊道。

  「姜恆沒白疼你們。」

  弟子喜形於色,還以為二位師叔打算替他做主。

  可不過是抬頭的霎那,映入眼帘的卻是一道道面目猙獰的虛影,錯愕間,就已被它們淹沒。

  看著被分食的弟子。

  姜秋方才的稱讚就好似嘲諷,她細細品起了對方的神魂,以及隱藏在魂中的細碎記憶。

  其中絕大多數都是些爾虞我詐,姜秋不感興趣。

  直到她看到了一雙靴子。

  ——轟!

  神魂被吞,屍體本就發白,盡顯悽慘,如今更是直接炸成了碎片,血肉橫飛。

  白須壯漢眉頭緊蹙,不滿道:「你搞什麼?」

  「他該死!」聲音冰冷至極。

  白須壯漢動了動唇,可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眉頭皺得更深了。

  此人輸了,但也沒全輸。

  儘管他沒有預料到自己會因此而死,可他那刻骨銘心的屈辱,卻順著記憶傳到了姜秋的心扉,讓本就打算斬殺陸軒的她,執念又深了幾分。

  「有方向嗎?」白須壯漢問道。

  姜秋沒有回答,腳下的黑影中似有什麼在醞釀。

  不多時。

  一個披著黑篷,臉帶鳥面的虛影就從黑影中爬了出來,右臂輕抬,直接分裂成了只羽翼<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黑鴉,雙翅一振,就沖霄而起。

  不由猶豫,兩人緊隨其後。

  ……

  有人說。

  人沒有未來,只有重複的過去。

  陸軒以前不覺如此。

  今日再看,依舊也不覺如此。

  ——南美的蝴蝶扇動一下翅膀,最終將會在北美引起一場龍捲風。

  或許自己總是經歷著相似的人生,但在自己的人生外,無數人的人生也會因此而改變。

  這個世界,從不是重複的。

  他所做的,或許影響著千百年後的人。

  說不定,他會成為一些人的明燈,祭拜的先聖,亦或是遙掛天上的星辰,以不同的方式指引著後來者。

  當然。

  這顆明亮的星,免不了被一同追殺。

  陸軒隱藏在人跡當中,兩名原始宗的探子從不遠處跑過,一臉急色,似是犯了什麼大錯。

  可左看右看,始終不見陸軒蹤影,只能不甘跑過。

  這已是原始宗追殺自己的第三周。


  這一路,陸軒遭遇了數次追殺,雖說都只是些不開眼的弟子,但多少有些擾人安寧。

  一周前。

  有些心煩的陸軒,索性剿了原始宗一處暗堂,對方這才稍稍收斂了些。

  可自那之後,也徹底沒了安寧。

  原始宗就像盛夏里的蚊蠅,揮之不散。

  打也不打,避也不避,靠著強大的情報網,總能出現在陸軒的周遭,弄得他煩不勝煩。

  陸軒出了城,遁入了深山老林。

  他總算清淨了兩日,可卻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在樹穴中盤膝修行的人。

  不知怎的。

  陸軒忽然想起早已死在他劍下的枯榮道人。

  如果不出意外,對方的墳頭草都已經三丈高了。

  陸軒靠近,發現這人已經死了,肉體看似寶相莊嚴,可體內的神魂卻是散成了飛灰。

  他之所以這麼認為,是因為神魂有相。

  若是陽神迷失,隕落在外,肉身依舊,並不會生出異樣,只會像家具一樣慢慢腐朽。

  可若是神魂破碎,散在了肉身里,就會像是得到了滋養,紫氣橫生。

  若是修士有道身加持,這種變化會更加明顯。

  莊嚴寶相不過爾爾。

  「出來吧。」陸軒心生預兆,只道。

  姜秋和白須壯漢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堵死了陸軒進退的道路。

  陸遠看著二人,很快目光就落在了姜秋身上。

  那股熟悉的感覺,似是故人。

  「當真是讓我們一頓好找。」白須壯漢開口道。

  他們跟著姜秋的虛鴉一路追擊,又特令前方弟子襲擾,這才好不容易咬住了陸軒尾巴。

  白須壯漢不得不承認。

  陸軒不僅是劍術,遁術也是一流。

  可他並不知道,陸軒從未打算逃遁,與其說是被兩人追上,不如說是他在等兩人。

  若不解決兩個有分量的人物。

  原始宗怎會結束這場沒完沒了的鬧劇?

  劍意猶如花葉一般飄落,原先還信心十足的二人也漸漸變得凝重。

  「喂,好像變成獵物的是我們?」

  「不,是你。」姜秋不甘示弱地道了一句。

  剎那間,姜秋化作百道虛影,帶著大片光影朝著陸軒罩去。

  陸軒看著她,有種看【心魔界】的奇異感。

  昔日,他便是被心魔界那如夢如幻的光影給拉入,讓自己在虛妄中有了另一個人生。

  比起姜秋,白須壯漢就直來直去得多。

  白須壯漢名為贏始,修行的乃是被譽為界中最正的五帝拳。

  一拳打出,萬邦臣服,皇氣勢不可阻。

  ——錚!

  「來而不往,非禮也。」

  ……

  陸軒化身劍光,朝前飛遁。

  自他與姜秋、贏始交手,又過去了半月,此刻早已脫離了原始宗的地域範圍。

  姜秋法術詭變無常。

  可陸軒心照明月,最不怕的就是「詭」。

  一劍,就差點了結了姜秋性命。

  若不是贏始及時攔下了他的劍,她也已成為了陸軒的劍下亡魂。

  相較於姜秋,贏始才是個麻煩。

  他在贏始的身上竟然感受到了一股龍氣。

  此龍非彼龍,而是帝皇氣,凡人若是養出一口帝皇氣,誅邪辟易,高高在上的修士也難傷他分毫。

  可成也龍氣,敗也龍氣。

  凡醞帝皇氣者,皆難踏上修行之路,無不百歲而終。

  可面前的贏始不僅活著,還活得很好。

  一拳「轟」出,二十八金龍顯現!

  首纏著首,尾連著尾,縱橫交錯,乍看之下,似是金鑾華蓋,威武無二。

  陸軒並未留手,還是叫兩人逃了。


  半月時間,雙方一連交手數次,有時是贏始一人,有時是二人連手,有時又有弟子掩護,可陸軒卻遲遲沒能拿下去對方。

  姜秋越打越沉默。

  直到出了原始宗地界,一眾敵人都不再追擊,姜秋也沒了蹤影,先前的殺意就如春雪,說消便散了。

  不打不相識。

  陸軒和贏始站在雙子峰山巔,遙遙相望。

  贏始狂發亂舞,豪氣似九天銀河,看向陸軒的眼中不再只是敵意,而是濃濃的欣賞。

  陸軒含笑,抱著劍看著對方,也不再將他視作一個簡單的「麻煩」。

  在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是騙不了人的。

  言語、外貌、行為,乃至是所有能被定義的詞彙,都能成為他人手中的鬼蜮伎倆,將人拉入不幸的深淵。

  可唯獨一物例外。

  道。

  道是不會騙人的。

  怎樣的人就會領悟怎樣的道。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能善萬物者,必是看破是非,不爭、不顯之人。

  贏始見陸軒劍術,端正而不拗,飄渺而不邪,劍光如潮水來時,似銀河九天,如此心胸,絕非陰險小人。

  陸軒已是如此。

  贏始的拳不偏不倚,沒有陽炎的煌煌之氣,可如泰山大岳,沉穩非凡。

  這樣的人,心中自有定數。

  「你叫什麼?」陸軒問道。

  「贏不二。」贏始回道。

  贏始是他的名字,誰都可以叫他贏始,但只有他的朋友,敢叫他一聲不二。

  「好名字。」陸軒贊道。

  「像你這樣的人,怎麼會跟著那個神神秘秘的女人?莫非是收了好處?」陸軒調侃道。

  神神秘秘的人說誰,自是不必多說。

  贏始無奈,「你殺了我八姓之人。」

  「原始宗的人不能死?」陸軒反問道。

  「原始宗的人可以死,但八姓不可以。」贏始的話很直接,也很霸道。

  陸軒並不意外。

  「繼續?」他將這片刻的揶揄當作了中場休息。

  「你很強,我殺不了你。」贏始坦率道。

  作為合體境的大修士,白湖界少有人能讓他說出「我殺不了你」幾個字。

  最關鍵的是,他感覺陸軒還沒有使用全力。

  「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陸軒笑道。

  贏始搖了搖頭。

  「上古八姓休戚與共,放了你,會很麻煩。」

  這次輪到陸軒無奈了。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當如何?」

  面對陸軒的詢問,贏始寬大的雙肩微顫,一股足以擊墜星辰的戰意透體而出,眼中更是精芒四溢。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當如何?」

  面對陸軒的詢問,贏始寬大的雙肩微顫,一股足以擊墜星辰的戰意透體而出,眼中更是精芒四溢。

  「殺了我。」

  「讓我看看你那自始自終都沒有出鞘的,真正的劍。」

  陸軒一嘆。

  「世人總是尋死覓活,看來修士也不例外。」

  「朝聞道,夕死可矣。」不善言辭的贏始難得反駁了一句。

  陸軒什麼都沒說,輕輕將手搭上了劍。

  可就在二人針鋒相對之際,一道天外流星悍然墜落,砸穿了山體的同時,也打破了二人間沉重的氣機。

  兩人默默看去,卻是一個憨頭憨腦的大塊。

  陸軒看見了贏始那微妙的表情,不由問道:「你認識?」

  還不等贏始開口,大塊就已「嗡嗡」喊道。

  「師父!師父!」

  「不好了!玄首山塌了!」

  陸軒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從一個憨圓的臉上讀出來的焦急,可對方的話,連他都忍不住陡然色變。


  玄首山。

  不是別地。

  而是赫赫有名的道教祖庭。

  道庭被毀,對整個白湖界來說都是一場浩劫,饒是陸軒再不關心,也不得不重視。

  比起陸軒這個外鄉人,贏始的臉早已黑到極致。

  原始宗和道庭是不合。

  可在大是大非上,他很清楚地明白一點,道庭絕不能出事!

  甚至,都顧不得和陸軒的戰鬥。

  一個剎那,贏始就直接出現了大塊的面前,將他一把提了起來。

  「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個字都別漏!」

  大塊像只被提起的熊仔,老實交代。

  而隨著大塊的描述,兩人也漸漸弄清了什麼,直至鬆開提著大塊的手,贏始眼中的震驚,都遲遲難以散去。

  攻破玄首山的並非哪個宗門,而是荒獸!

  【大凶界】七大荒獸齊聚。

  它們自南而來,踏平了南部霧海,齊聚玄首山,救出了被困已久的星島鯨!

  南部霧海是【白湖界】南端的天險。

  名為霧海,視為林海。

  霧海之中瘴氣瀰漫,生活著無數毒蟲,就是渡劫修士闖入,也可能渾身感染毒瘡而亡,隱匿著難以想像的劇毒之物。

  一直以來,它都是限制白湖界修士南下的屏障。

  沒想到。

  讓白湖界無數修士為之頭疼的天險,卻被一群荒獸給平推了。

  不過,比起玄首山被毀,南部霧海的毀滅似乎也沒有那麼讓人無法接受了。

  當聽到三大道尊被圍攻,贏始著實捏了把冷汗。

  當聽到三尊中有兩尊隕落,贏始徹底變得沉默。

  道庭三尊是站在白湖界頂點的人物,每一尊都擁有大乘修為,在該境參悟無數歲月,早已無限接近仙的概念。

  可就是這般人物,卻死在了荒獸手中?

  至今,贏始眼中都帶著不可思議。

  哪怕在遲鈍,贏始也明白【白湖界】馬上就要變天了,他拋下了私人恩怨,滿心複雜地想看了一言不發的陸軒。

  「今日,你我的恩怨到此結束。」

  「從今以後,原始宗弟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趁現在界中還未大亂,趁早離去吧。」

  最後一句,是贏始對自己這半個朋友的忠告,他也不等陸軒有何反應,便裹挾著弟子,化作了滾滾雷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