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善意提醒
陸軒帶著譚好回了道場。
說是道場，實際就是昔日傳道的半山腰。
比起剛開始的山野叢林，這裡的環境有了很大改觀，除了幾間立起的小木屋，屋子周邊還鋪上了一層石板，很平整，也很乾淨。
陸軒到的時候，眾人都在聊天。
成日在山上修行，時間久了難免會枯燥，也少不了閒聊幾句。
譚好替陸軒將玉簡放進來了書屋，他們都沒有神識，沒有辦法看到玉簡里記載的法術，還要寫成手抄。
你問我誰來寫？
除了香菱還能有誰。
「啊嚏！」遠在藥園的香菱揉了揉沾著灰的鼻子，誰又想她了？
眾人都圍了上來。
雖然陸軒不承認他們是弟子，可他們是真心將陸軒當作老師，不過短短一月的時間，就像是幾年不見一般。
陸軒掃了眼堆放在屋外的罈罈罐罐，忽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趙如龍呢？」陸軒問道。
段麟搶先道。
「他去了東山，」說罷，還指了指遠方的山脊。
東山並不是指哪一座山，而是指那些東華山以東的諸多山峰。
由於營寨在石中村西面，村民們基本都在兩地間活動，東邊是連獵戶都不怎麼去的荒野，全村村民都嚴禁小孩去那邊玩。
陸軒眺望東山。
並未去尋找趙如龍的下落。
人總會有點秘密，他不需要什麼都知道。
陸軒坐到了講台山。
「有什麼問題，趁這個機會都問出來吧。」
……
夜深了。
趙如龍才擦著額上汗漬，沿著山道往上爬。
「趙如龍？」段麟有東西落下，回來取了東西，兩人剛好撞了一個照面。
「嗯。」趙如龍點了點頭，顯得很淡漠。
十二人彼此間的關係說親密也親密，說一般也一般，唯獨趙如龍，和誰都聊不到一堆，一副獨狼模樣。
據他了解，其他人都是回村住，只有趙汝龍一個人住在山上，屬實有些特立獨行。
段麟本想直接下山的，但很快就想到了什麼，索性回頭又提醒了一句。
「今天陸師來了，留了些法術玉簡。」
「香菱姐姐明天中午應該會將手抄本帶過來，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明天早上就先別急著走了。」
趙如龍每天天不亮就離開了，天黑了才回來，偶爾也會留在山上。
誰知道他明天是怎麼打算的。
趙如龍的腳步微微一頓，但緊接著就繼續向上走去，一句生澀的答謝也隨之飄進了段麟的耳中。
「謝謝。」
……
竹林小溪。
陸軒的指尖帶著幾分水韻的華光在虛空中勾勒，花鳥蟲魚，最後停留在了一個活靈活現的胖頭魚上。
「去。」
屈指一彈，胖頭魚就沒入水面，沒了蹤影，反倒小溪憑空漲了三分水浪。
水月術。
無月無水，當月映入眸子裡，水便潤進了心中。
記載於《五行轉輪經》中的一種上品法術，看似和操火術類似，本質卻是一種幻術。
陸軒散去了法韻，漲起的小溪又矮了下去，絲毫沒有變化。
「區區外門，能將《五行轉輪經》修行到這個地步，難怪目無尊長，敢對內門的師兄師姐動手。」
一聲突兀的話語闖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長袍，人人都尊稱一聲何師兄。
陸軒不認得他，卻認得他身後那個妖嬈的師姐，胸脯幾欲衝出，很難忘記，是秘境裡遇到過的那位任師姐。
何生看著陸軒，將他施展的法術看在眼裡，卻並未放在心上。
水月術，是難。
但它本身並不是什麼玄奧的道法。
能掌控水月術，只能證明陸軒在法術上確實小有造詣，卻並不能說他的修為就如何如何。
來時，他已經打聽過陸軒的消息。
是簡璃舉薦的外來劍修，根本不是白湖界人。
在他心中。
外來，等於沒有背景根基，任人揉捏。
白湖界外的劍修，更是等於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邊緣人，恐怕一生都沒有見識過真正的法術奧妙。
井底之蛙。
這是何生第一個念頭。
不過，看到了陸軒之後，他的念頭也稍稍有了些變化。
一口沒有那麼深的井。
陸軒看著面前的不速之客，壓根不知道對方有這麼多內心戲，只言道：「諸位出現在這裡，難不成是想請我喝酒？」
此話一出，眾人一愣。
有其他師兄想要開口呵斥，何生抬手就制止了他。
「聽說你在秘境裡傷了方師弟，就連任師妹幾人也受了不小的委屈，不由心生好奇，看要看看是何等人物。」
何生的語氣很正常，可總給人一種表演的感覺。
陸軒看著他，並不說話。
似是覺得陸軒有些不識趣，何生皺眉，話鋒一轉又道：「聽說你奪走了方師弟他們辛苦發現的熔火藤？拿出來吧。」
「只要歸還此藤，方師弟可以既往不咎你傷了他的事。」
奪走？
辛苦發現？
歸還？
「有意思。」陸軒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哪個世界都是賊喊捉賊，哪怕是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往往也比常人想像中來得還要下流。
「你什麼態度！」
先前就想呵斥陸軒的男人徹底動了真火。
「呼！」大口一張，一縷白氣就從口中湧出，化作漩渦，竟當著所有人面抽離出了一條龍捲風，朝著陸軒撞了上去。
風屬木，木被金克。
這裡可不是五行秘境，有不能動劍的古怪規矩。
然而，陸軒依舊沒有選擇拔劍，或是這樣的小角色不值得他出劍，又或是他壓根就沒有將這當作戰鬥。
手指朝下輕壓，一縷金絲飛逝。
霎時間，一張凌亂、銳利的絲網便於虛空顯現，將其化作線中困獸。
「——倏。」
氣機潰散，龍捲湮滅。
男人咽了咽口中唾沫，感受著橫在喉嚨上的金絲，一顆豆大的汗珠忍不住從額頭流下，看向陸軒的眼中再也沒了先前的囂張。
「這……這是宗門……你……你想做什麼……」
聲音在打結，連話都變得不利索。
所有看著這一幕的內門弟子都驚呆了，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局，除了曾在洞窟內見過陸軒厲害的任師姐。
對陸軒動手的內門弟子，不過是何生的一個隨從。
實力連自己都不如，更別說能將方師兄重傷的陸軒了，自他出手的那一刻，任師姐就知道他不過是在自取其辱。
眸光微動，任師姐上前一步，當著眾人的面說道。
「這位師弟，切勿逞強，以你的本事，進內門不過是遲早的事，說不得還同屬一峰，沒必要把事情鬧得這麼僵。」
「聽師姐一句勸，把靈根交給何師兄。」
「何師兄一定會替你擺平方師兄那邊的麻煩，你我就當作不打不相識。」
任師姐的聲音讓竹林中人清晰可聞。
她既是在替何生討要靈根，也是想在陸軒面前賣個人情，若真和何生繼續爭執下去，且不說靈根保不保得住，陸軒接下來的日子恐怕舉步維艱了。
陸軒低眸，似是在看著任師姐。
她以為自己在為陸軒著想，可在陸軒面前，未免過於抬高自身，處處透著茶味。
「任師姐是吧？」
陸軒笑道：「師姐的胸懷，在下看在眼裡。」
「不過相識就罷了，陸某還想多活幾歲，和任師姐這樣的人相識，這既不稱心也如意的小日子實在難過。」
任師姐聽到這話，滿臉紅溫。
她整個人都要氣炸了！
在宗門內，她走到哪裡不是眾星拱月，莫說這樣說她了，就是對她橫眉冷對的人都是少之又少，這才會對僅有過一面之緣的陸軒心存好感。
可不曾想。
好心當作驢肝肺。
一向都是被哄著、捧著過來的任師姐，憤憤不平道：「那你就自己受著吧！」
看著起伏不斷的胸脯，不少下意識瞥見的內門弟子都咽了咽唾沫。
下一刻，一雙冷眸狠狠瞪來，一眾弟子只得尷尬收回自己那不老實的目光，輕輕咳嗽兩聲，重新正視起了面前的陸軒。
何生臉色極其難看。
打狗還要看主人，更別說陸軒接二連三悖他面子。
何生是千機峰的弟子，只是聽到有人從秘境裡得到了熔火藤，本來秘境探索就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的事，他起初壓根就沒在意。
可湊就湊巧在，他此刻正好聽說一位師長在煉器時陷入了困頓。
他需要熔火藤作為材料！
想到這裡，何生立刻想起了先前的傳聞，一個外門弟子得到了熔火藤，這在諸峰已經算不得什麼秘密，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他也不是白來的。
他當真先去拜訪了方師弟。
不光是為了了解方師弟的傷情，也是為了解決陸軒的麻煩。
方師弟的手掌被毀，族中老少都咽不下這口氣，正在商量怎麼處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陸軒，暗害也好，劫殺也罷，總之就想給陸軒一個教訓。
不光是為了替方師弟報仇，更是為了方家的顏面。
旁人忌憚他們，就不敢隨意出手。
何生制止了他們的報復，還給予了不少補充，之後才來找的陸軒，發生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陸師弟，我就長話短說吧。」
「熔火藤於我有大用，你要什麼提出來即可，我必補償你。」
見何生不再偽裝自己意圖，陸軒也總算視他是一個人物，眼中輕蔑漸漸消去。
「何師兄，我也長話短說吧。」
「熔火藤，我也有大用，而且已經被我用了，你來晚了。」
陸兄並沒有唬弄何生。
他並不是捨棄不了熔火藤，只要何生願意用其他天地靈根來換，同樣是補全世界法則，陸軒沒必要強留熔火藤。
此刻，熔火藤已經生了根。
熔火藤上的法則正一點點被刻入世界。
石中洞天和它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取出來了。
若真是上一秒放進洞天，下一秒就能拿出來換取其它天地靈根，陸軒也用不著這麼麻煩地補全法則了。
氣氛變得膠著。
有些內門弟子甚至都不敢出聲了。
何師兄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主，可從剛才的表現來看，陸軒同樣也不是軟柿子。
他們不想卷進這場麻煩。
可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何生一聲冷「哼」，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走！」
眾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可就在陸軒準備回屋之際，一句聲音飄了過來。
「小傢伙，樹敵太多可不是什麼好事。」不遠處，一道人正掛在樹梢上，一邊喝著酒，一邊朝陸軒戲謔道。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日客棧里的邋遢道人。
「我還以為前輩不準備說話呢。」陸軒回首，看著喝紅了鼻子的老道，同樣笑道。
老道擺了擺手，「誒，只有死人才不說話。」
話音剛落，他就一躍而下，風吹過，下一刻就驟然出現在了陸軒身旁。
「咻咻。」老道嗅了兩下。
「我在你懷裡聞到了寶貝的味道。」說罷，老道就想伸手朝著陸軒懷中探去，可轉眼間，一柄劍就束住了他的胳膊。
陸軒看著老道，似笑非笑道。
「老人家，我給別人的才是別人的，我不給的，誰都奪不走。」
虛空一震，兩人各自退了幾步。
「哈哈。」老道也不動怒，反而仰天大笑起來，「當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咻。
流光閃光。
老道穩穩接住了玉佩。
「還給你。」陸軒抱著劍，朝老道笑眯眯道。
他感覺這人應該是簡璃的師長，料到了弟子試上的麻煩，這才把玉佩送給自己應急，如今事情已過，自然該物歸原主了。
「客卿的待遇可不差，這就還我了？」邋遢老道「嘻嘻」笑道。
「是我的，總歸是我的；不是我的，一定不是我的。」陸軒抱著劍，絲毫沒有對那不差的待遇有半分心動。
「有意思。」老道也不墨跡，直接收回了玉佩。
可下一刻，他也稍稍收斂了笑意。
「你懷裡的寶貝，常人看不到，但在我們煉器師的眼中，簡直比天上的日月還耀眼，那些小傢伙想要討要的熔火藤，在它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我可不建議你成天帶著它亂竄。」
老道打了個「哈欠」，仿佛這次出現在陸軒面前，就是為了提醒一下他。
陸軒摸向了懷中，手指輕觸。
洞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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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軒到的時候，眾人都在聊天。
成日在山上修行，時間久了難免會枯燥，也少不了閒聊幾句。
譚好替陸軒將玉簡放進來了書屋，他們都沒有神識，沒有辦法看到玉簡里記載的法術，還要寫成手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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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遠在藥園的香菱揉了揉沾著灰的鼻子，誰又想她了？
眾人都圍了上來。
雖然陸軒不承認他們是弟子，可他們是真心將陸軒當作老師，不過短短一月的時間，就像是幾年不見一般。
陸軒掃了眼堆放在屋外的罈罈罐罐，忽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趙如龍呢？」陸軒問道。
段麟搶先道。
「他去了東山，」說罷，還指了指遠方的山脊。
東山並不是指哪一座山，而是指那些東華山以東的諸多山峰。
由於營寨在石中村西面，村民們基本都在兩地間活動，東邊是連獵戶都不怎麼去的荒野，全村村民都嚴禁小孩去那邊玩。
陸軒眺望東山。
並未去尋找趙如龍的下落。
人總會有點秘密，他不需要什麼都知道。
陸軒坐到了講台山。
「有什麼問題，趁這個機會都問出來吧。」
……
夜深了。
趙如龍才擦著額上汗漬，沿著山道往上爬。
「趙如龍？」段麟有東西落下，回來取了東西，兩人剛好撞了一個照面。
「嗯。」趙如龍點了點頭，顯得很淡漠。
十二人彼此間的關係說親密也親密，說一般也一般，唯獨趙如龍，和誰都聊不到一堆，一副獨狼模樣。
據他了解，其他人都是回村住，只有趙汝龍一個人住在山上，屬實有些特立獨行。
段麟本想直接下山的，但很快就想到了什麼，索性回頭又提醒了一句。
「今天陸師來了，留了些法術玉簡。」
「香菱姐姐明天中午應該會將手抄本帶過來，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明天早上就先別急著走了。」
趙如龍每天天不亮就離開了，天黑了才回來，偶爾也會留在山上。
誰知道他明天是怎麼打算的。
趙如龍的腳步微微一頓，但緊接著就繼續向上走去，一句生澀的答謝也隨之飄進了段麟的耳中。
「謝謝。」
……
竹林小溪。
陸軒的指尖帶著幾分水韻的華光在虛空中勾勒，花鳥蟲魚，最後停留在了一個活靈活現的胖頭魚上。
「去。」
屈指一彈，胖頭魚就沒入水面，沒了蹤影，反倒小溪憑空漲了三分水浪。
水月術。
無月無水，當月映入眸子裡，水便潤進了心中。
記載於《五行轉輪經》中的一種上品法術，看似和操火術類似，本質卻是一種幻術。
陸軒散去了法韻，漲起的小溪又矮了下去，絲毫沒有變化。
「區區外門，能將《五行轉輪經》修行到這個地步，難怪目無尊長，敢對內門的師兄師姐動手。」
一聲突兀的話語闖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長袍，人人都尊稱一聲何師兄。
陸軒不認得他，卻認得他身後那個妖嬈的師姐，胸脯幾欲衝出，很難忘記，是秘境裡遇到過的那位任師姐。
何生看著陸軒，將他施展的法術看在眼裡，卻並未放在心上。
水月術，是難。
但它本身並不是什麼玄奧的道法。
能掌控水月術，只能證明陸軒在法術上確實小有造詣，卻並不能說他的修為就如何如何。
來時，他已經打聽過陸軒的消息。
是簡璃舉薦的外來劍修，根本不是白湖界人。
在他心中。
外來，等於沒有背景根基，任人揉捏。
白湖界外的劍修，更是等於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邊緣人，恐怕一生都沒有見識過真正的法術奧妙。
井底之蛙。
這是何生第一個念頭。
不過，看到了陸軒之後，他的念頭也稍稍有了些變化。
一口沒有那麼深的井。
陸軒看著面前的不速之客，壓根不知道對方有這麼多內心戲，只言道：「諸位出現在這裡，難不成是想請我喝酒？」
此話一出，眾人一愣。
有其他師兄想要開口呵斥，何生抬手就制止了他。
「聽說你在秘境裡傷了方師弟，就連任師妹幾人也受了不小的委屈，不由心生好奇，看要看看是何等人物。」
何生的語氣很正常，可總給人一種表演的感覺。
陸軒看著他，並不說話。
似是覺得陸軒有些不識趣，何生皺眉，話鋒一轉又道：「聽說你奪走了方師弟他們辛苦發現的熔火藤？拿出來吧。」
「只要歸還此藤，方師弟可以既往不咎你傷了他的事。」
奪走？
辛苦發現？
歸還？
「有意思。」陸軒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哪個世界都是賊喊捉賊，哪怕是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往往也比常人想像中來得還要下流。
「你什麼態度！」
先前就想呵斥陸軒的男人徹底動了真火。
「呼！」大口一張，一縷白氣就從口中湧出，化作漩渦，竟當著所有人面抽離出了一條龍捲風，朝著陸軒撞了上去。
風屬木，木被金克。
這裡可不是五行秘境，有不能動劍的古怪規矩。
然而，陸軒依舊沒有選擇拔劍，或是這樣的小角色不值得他出劍，又或是他壓根就沒有將這當作戰鬥。
手指朝下輕壓，一縷金絲飛逝。
霎時間，一張凌亂、銳利的絲網便於虛空顯現，將其化作線中困獸。
「——倏。」
氣機潰散，龍捲湮滅。
男人咽了咽口中唾沫，感受著橫在喉嚨上的金絲，一顆豆大的汗珠忍不住從額頭流下，看向陸軒的眼中再也沒了先前的囂張。
「這……這是宗門……你……你想做什麼……」
聲音在打結，連話都變得不利索。
所有看著這一幕的內門弟子都驚呆了，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局，除了曾在洞窟內見過陸軒厲害的任師姐。
對陸軒動手的內門弟子，不過是何生的一個隨從。
實力連自己都不如，更別說能將方師兄重傷的陸軒了，自他出手的那一刻，任師姐就知道他不過是在自取其辱。
眸光微動，任師姐上前一步，當著眾人的面說道。
「這位師弟，切勿逞強，以你的本事，進內門不過是遲早的事，說不得還同屬一峰，沒必要把事情鬧得這麼僵。」
「聽師姐一句勸，把靈根交給何師兄。」
「何師兄一定會替你擺平方師兄那邊的麻煩，你我就當作不打不相識。」
任師姐的聲音讓竹林中人清晰可聞。
她既是在替何生討要靈根，也是想在陸軒面前賣個人情，若真和何生繼續爭執下去，且不說靈根保不保得住，陸軒接下來的日子恐怕舉步維艱了。
陸軒低眸，似是在看著任師姐。
她以為自己在為陸軒著想，可在陸軒面前，未免過於抬高自身，處處透著茶味。
「任師姐是吧？」
陸軒笑道：「師姐的胸懷，在下看在眼裡。」
「不過相識就罷了，陸某還想多活幾歲，和任師姐這樣的人相識，這既不稱心也如意的小日子實在難過。」
任師姐聽到這話，滿臉紅溫。
她整個人都要氣炸了！
在宗門內，她走到哪裡不是眾星拱月，莫說這樣說她了，就是對她橫眉冷對的人都是少之又少，這才會對僅有過一面之緣的陸軒心存好感。
可不曾想。
好心當作驢肝肺。
一向都是被哄著、捧著過來的任師姐，憤憤不平道：「那你就自己受著吧！」
看著起伏不斷的胸脯，不少下意識瞥見的內門弟子都咽了咽唾沫。
下一刻，一雙冷眸狠狠瞪來，一眾弟子只得尷尬收回自己那不老實的目光，輕輕咳嗽兩聲，重新正視起了面前的陸軒。
何生臉色極其難看。
打狗還要看主人，更別說陸軒接二連三悖他面子。
何生是千機峰的弟子，只是聽到有人從秘境裡得到了熔火藤，本來秘境探索就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的事，他起初壓根就沒在意。
可湊就湊巧在，他此刻正好聽說一位師長在煉器時陷入了困頓。
他需要熔火藤作為材料！
想到這裡，何生立刻想起了先前的傳聞，一個外門弟子得到了熔火藤，這在諸峰已經算不得什麼秘密，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他也不是白來的。
他當真先去拜訪了方師弟。
不光是為了了解方師弟的傷情，也是為了解決陸軒的麻煩。
方師弟的手掌被毀，族中老少都咽不下這口氣，正在商量怎麼處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陸軒，暗害也好，劫殺也罷，總之就想給陸軒一個教訓。
不光是為了替方師弟報仇，更是為了方家的顏面。
旁人忌憚他們，就不敢隨意出手。
何生制止了他們的報復，還給予了不少補充，之後才來找的陸軒，發生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陸師弟，我就長話短說吧。」
「熔火藤於我有大用，你要什麼提出來即可，我必補償你。」
見何生不再偽裝自己意圖，陸軒也總算視他是一個人物，眼中輕蔑漸漸消去。
「何師兄，我也長話短說吧。」
「熔火藤，我也有大用，而且已經被我用了，你來晚了。」
陸兄並沒有唬弄何生。
他並不是捨棄不了熔火藤，只要何生願意用其他天地靈根來換，同樣是補全世界法則，陸軒沒必要強留熔火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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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變得膠著。
有些內門弟子甚至都不敢出聲了。
何師兄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主，可從剛才的表現來看，陸軒同樣也不是軟柿子。
他們不想卷進這場麻煩。
可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何生一聲冷「哼」，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走！」
眾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可就在陸軒準備回屋之際，一句聲音飄了過來。
「小傢伙，樹敵太多可不是什麼好事。」不遠處，一道人正掛在樹梢上，一邊喝著酒，一邊朝陸軒戲謔道。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日客棧里的邋遢道人。
「我還以為前輩不準備說話呢。」陸軒回首，看著喝紅了鼻子的老道，同樣笑道。
老道擺了擺手，「誒，只有死人才不說話。」
話音剛落，他就一躍而下，風吹過，下一刻就驟然出現在了陸軒身旁。
「咻咻。」老道嗅了兩下。
「我在你懷裡聞到了寶貝的味道。」說罷，老道就想伸手朝著陸軒懷中探去，可轉眼間，一柄劍就束住了他的胳膊。
陸軒看著老道，似笑非笑道。
「老人家，我給別人的才是別人的，我不給的，誰都奪不走。」
虛空一震，兩人各自退了幾步。
「哈哈。」老道也不動怒，反而仰天大笑起來，「當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咻。
流光閃光。
老道穩穩接住了玉佩。
「還給你。」陸軒抱著劍，朝老道笑眯眯道。
他感覺這人應該是簡璃的師長，料到了弟子試上的麻煩，這才把玉佩送給自己應急，如今事情已過，自然該物歸原主了。
「客卿的待遇可不差，這就還我了？」邋遢老道「嘻嘻」笑道。
「是我的，總歸是我的；不是我的，一定不是我的。」陸軒抱著劍，絲毫沒有對那不差的待遇有半分心動。
「有意思。」老道也不墨跡，直接收回了玉佩。
可下一刻，他也稍稍收斂了笑意。
「你懷裡的寶貝，常人看不到，但在我們煉器師的眼中，簡直比天上的日月還耀眼，那些小傢伙想要討要的熔火藤，在它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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