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古怪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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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縫很窄,僅容三人並肩。

  還是其他人讓開,陸軒和阿古朵才得以來到慘叫之人的面前。

  就見他蜷縮著身子,粗著脖頸,五指緊扣雙臂,在地面輾轉翻滾,青筋一路蔓延到了臉頰上。

  陸軒看到了他那大如牛的紅眸。

  一指點出,清冷的月華沁入眉心,讓他的表情稍稍緩和,卻依舊流露著痛苦之色。

  陸軒出手穩住他的身形,一把扯掉了他的衣襟。

  就見一顆顆糖豆大小的東西在他的皮下蠕動,密密麻麻至少有數百之多,這讓所有的人都臉色大變。

  陸軒微沉,取出丹藥。

  可僅僅只是入口兩息,轉頭就被他吐了出來。

  臉上帶著青,雙眸的神采正在褪去,顫抖的幅度在變小,可任誰都知道他的情況正在惡化。

  這是遭了蟲!

  靈族村民偶爾也會因為誤食,導致異物入體,可像他這般強烈的還是平生僅見。

  阿古朵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跑到背包出翻找起了什麼,可等她剛剛捧著一個罐子準備餵給他服用時,卻被陸軒止住了。

  「不用了。」陸軒讓眾人離遠點。

  當丹藥從他口中吐出來的那一刻,就意味著對方已經沒救了。

  他體內的異物破壞了食道,大概率也將他的五臟六腑吞噬了個乾淨,這也是他為什麼這麼痛苦的原因。

  沒人能忍受自己一點點被吃掉的感覺。

  他剛才眸子裡的眼神,是在祈求陸軒予以他解脫。

  「殺了我。」憑著最後的意識,他祈求道。

  眼見他體內的「糖豆」還在增多,一念間,一抹寒星就沒入了他的額頭,陸軒做完這一切,並沒有多少表情。

  隊伍中有人不忍直視,側過了臉。

  阿羅納和斯巴魯想說些什麼,但到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換做他們,未必能狠下心來。

  阿古朵抱著罐子,心中也不平靜。

  靈族從不會殺害自己的同伴,哪怕是為了幫助他。

  忽然,一陣詭異的聲音響起。

  沉悶的氛圍被打破,眾人俯首,才發現聲音是從同伴那裡傳來的,有點像皮革一點點被撕扯開的聲音,這也讓眾人意識到了什麼。

  阿古朵還好,隊中的其他女性卻不忍地捂住了嘴巴。

  下一刻。

  「撲!」無數指甲大小的甲殼破開肚腩,傾瀉而出。

  黑泉以屍體為中心,朝著周圍鋪來,它們發著「嘎吱嘎吱」的聲音,飛速爬向了一旁的眾人。

  眸中燃起神曦,黑蟲無火自焚。

  焦香瀰漫,眉頭倏爾一皺,揮手間,濁氣就順著縫頂排出。

  半響後,穢物沒了,可同伴的遺體還在。

  徵詢了眾人意見,大夥就將遇難的同伴就地掩埋,就連那被黑血污染的泥石,也都翻了一番,埋入了土中。

  出了這般變故,大家也沒了睡覺的心思。

  有人問,「他是在哪裡被寄生的?」

  有人說是在石山,有人說是在解剖黑猴的時候,也有人說或許是在一開始。

  紅森林的樹木不如綠森林的誇張,動則百丈,可和絕大多數界域裡的尋常樹木相比,還是要大上不少。

  在這種樹蔭遮天蔽日的環境中,任何時候都有可能從樹上掉落下一隻毒蟲。

  他們還活著,不是因為他們厲害,只是單純的運氣好。

  有人聊著聊著就沉默了。

  阿羅納看著眾人低迷的情緒,轉移了話題,「斯巴魯,你怎麼看蠱人的事?」

  調查紅礦很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摸清蠱人的底細,儘可能斷絕他們前往綠森林的可能,這才是他們來此的目的。

  斯巴魯是戰士。

  早就見慣了同伴的死亡。

  他並不冷血,每當遇到這種事,心裡總會感到一股深深悲傷,可強大的內心也告訴他,他應該在這種時候做些什麼。

  「我們的時間比預想中的要更少。」斯巴魯沉聲道。


  儘管從一開始就意識到了紅森林的危險,可他們完全沒有想過會這麼突兀地失去一個隊友,這也意味著他們每在這裡停留一秒,就會多承受一秒的危險。

  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解決蠱人的事,他們很可能會全都死在這裡。

  眾人聊了一個多時辰,才陸續入睡。

  陸軒坐在石上,盈盈月華落下,阻斷了霧氣,攔住了凶唳,將石縫和外界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陸軒看到,霧裡有什麼東西在徘徊,似有幽光閃爍。

  那幽光,像是一隻眼睛,掃過重重迷霧,落在了石縫中,落在了陸軒身上,卻又仿佛什麼都沒看到,在霧氣中游離。

  月光扭曲了幽光的探查,讓它難以看清事物的本質。

  他收回了目光。

  對於靈覺敏銳的修士來說,長期的注視會讓他們心生警覺。

  陸軒不確定紅森林裡的存在會不會也是如此,但他不想節外生枝,他並不是來找茬的。

  翌日清晨,眾人紛紛跨上了背包。

  紅森林並無日月變化,眾人本不需這麼死板,可遵循生物鐘能最大程度的保證眾人的精力,這點至關重要。

  灰霧似是而非,眾人大概也就看得到十幾二十米。

  斯巴魯是搜索痕跡的高手,他們沿著一座山的山腳前行,山勢從高到低,又從低到高,意外撞見了一條小溪。

  有人踏上石灘,想要取水。

  陸軒忽然出手,用法念攝住了他,將他拽回了隊伍。

  眾人驚疑,就見陸軒攝來頑石,落入溪中,連一個水花都未激起。

  更可怕的是,看著只有十來寸深的溪水,卻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悄無聲息地吞噬了飛來的頑石,從溪面看去,壓根就看不到石頭的半點蹤影。

  這是假的?

  眾人驚恐,不敢相信踏入溪中會是怎樣的後果。

  溪上沒有橋,眾人本想直接躍過去,大家都習了武,跳過一兩米寬的小溪並不是什麼問題。

  可這次,阿羅納像是長了教訓,撿起石子就朝小溪對面扔去。

  下一刻,石子就直接墜入溪中,看得眾人沉默。

  要麼,是阿羅納腎虧。

  要麼,是溪水有問題。

  眾人選擇了繞路,好在不過是沿著溪水走了半個時辰,它就拐入暗河當中,不再阻攔眾人前行。

  隊伍里最了解蠱人的不是阿古朵,也不是阿羅納,而是斯巴魯。

  準確來說,是斯巴魯的妻子卡桑。

  斯巴魯所知曉的一切,都是從卡桑留在家裡的日記里了解到的。

  她是斯巴魯村子裡的靈師,備受尊重。

  不知為何,她忽然選擇加入上一次的紅礦探索,最終失蹤在了紅森林,這也是為什麼斯巴魯會加入這次探索的原因。

  他想要找到妻子。

  靈師在靈族,比藥師還要尊貴。

  他們擁有和森林通靈的能力,先前翡翠村的危機不見孔夫子出手,正是因為他受村長的委託,前去保護村中靈師。

  不是每一個村子都有靈師,但有靈師的村子一定是數一數二的大村。

  陸軒看著沿途的這一切,陷入了沉思。

  在這裡,他有一種錯位的感覺。

  他說不出來個所以然,如果說綠森林是生命中點綴著死亡,那這裡就仿佛死亡中帶著生命,存在於這裡的玩意都發了瘋似地掠過一切。

  假如,綠森林代表的陽世。

  那這裡,會不會就是另類的陰世?

  又會不會有陰神?

  陸軒想到了最開始見到的那座山嶽般的黑影,仿佛星辰都會在它的咆哮中震落。

  隊伍又被襲擊了。

  是一絲絲髮絲粗細的陰絲,它們纏著眾人的腳下蔓延,在接觸陸軒的瞬間就被灼意焚燒殆盡,可其他人就沒這麼幸運了,一個個呆若木雞。

  金芒橫掃,眾人脫困。

  只有一人慢了半拍,一絲線頭扎入了他的肌膚。

  當腳下的陰絲如泡沫般朝四周燃燒時,他卻像木頭一樣轉過身來,越來越僵硬。


  眾人只得驚恐地看著他的身體一點點枯萎,最後化作了一截乾瘦的枯枝,就這麼矗立在地上,像極了森林裡的樹。

  難不成整座森林都是被轉化的人?

  阿羅納細思極恐,他看向了斯巴魯,詢問起了蠱人的蹤跡。

  蠱人是被蠱蟲寄生的人類,除了皮膚會長出類似根須一樣的東西,還會在呼吸中釋放出一種孢子,那是蠱蟲的幼卵。

  如果幼卵在三分鐘內成功寄生到了生命體內,就能順利孵化。

  可若是做不到,死卵就會落在地下,形成一種特殊的足跡,就像是螞蟻行進中留下的信息素。

  幾年前,卡桑的研究還只能勉強顯化出足跡。

  可經過數年的試驗,她已經可以通過不同的藥水來估算足跡殘留的時間。

  斯巴魯取出珍貴的藥劑噴了噴。

  很快,地面就出現了大量的灰色條痕,而其間也參雜著一些紅紅綠綠的印記,帶著一種五彩斑斕的美。

  「綠斑是過去七天的痕跡,紅斑是過去一天的痕跡。」

  「它們越是重合,就意味著我們越接近它們。」

  眾人看著三七開的印記,知道他們已經很接近了,再走下去,隨時都有可能發現蠱人的蹤跡。

  然而,眼瞅著即將接近目的地,眾人反倒放緩了腳步。

  這一路上,不斷有東西襲擊他們,有的被陸軒解決,有的被他們解決,但總是擺脫不掉這些傢伙,接下來說不定也是如此。

  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好營地。

  阿羅納憑藉經驗,指了另一個方向,斯巴魯試了試,果然連灰跡都少得可憐。

  他們沿著霧林繼續往前走。

  在一片晦暗中,他們竟看到了點點光亮,像朦朧的燈火。

  眾人面面相覷。

  燈火很古怪,赤橙黃綠,帶著支離破碎的沉寂,在一片本就古怪的森林裡,遇到了更古怪的東西,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去看看。」陸軒忽然開口了。

  他感覺面前的火光並不是源自那些詭異的生靈,而是人造物。

  眾人聞言,便有了決斷。

  對於陸軒,他們發自內心的信任,若沒有他,一行人根本不可能深入到這裡,阿羅納和斯巴魯不過對視一眼,就小心翼翼地探起了路。

  但讓人萬萬沒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低矮的圍牆。

  眾人繞著土圍牆觀察了一圈,發現它破落得可以,連只野豬都擋不住,更別說林間那些奇詭的玩意了。

  他們看到的燈火,不是別的,正是村中土屋前錯落的燈籠。

  「跟緊一點。」陸軒越過人群,率領著一行人走向了村子的入口,一邊走,一邊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沒有一絲異常,乾淨得嚇人。

  入口處有一根高高聳立的桅杆,上面掛著一個黑影,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顆乾瘦的頭顱,它失了雙目,下頷滿是血污,看上去已經死了很久。

  「是……他是巴倫……」有女生指著頭顱,顫抖道。

  有人認識,有人不認識。

  但顯然,認識巴倫的並不止她一人,經她提醒,其他人也認了出來,「真是他!」

  眾人的心沉到了谷底,斯巴魯更顯難看。

  巴倫也是上一批探索隊的成員,也是他妻子的隊友,他在這兒,那……

  斯巴魯不敢細想。

  陸軒面色平穩,雙眸深邃地看著村子,他被壓制到周身三丈的法念竟脫了困,足以看清整座村子,裡面並沒有什麼危險。

  可村裡的那些屋子,卻像是被布下了禁制,無法探查。

  「繼續走。」陸軒率先踏入了村子,阿古朵小跑跟上,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跟了上來。

  舉目望去,村裡屋檐下的燈籠總共有「赤橙黃綠」四色。

  除此之外,似乎並無其他異常。

  秋風瑟瑟。

  沉默詭異的氣氛讓人感到不安。

  陸軒忽然走向了其中一間亮著綠燈的屋子,推開房門,裡面竟嶄新如初,就像剛剛被收拾過一樣。

  「客棧嗎?」陸軒思索道。

  他沒有感受到危險,他讓阿羅納嘗試踏進屋子,阿羅納猶豫了一下就朝屋子走來,可下一秒,凶兆就如附骨之疽般攀上了他的心頭。

  陸軒阻止了下一步就要進入屋子的阿羅納。

  「每個人去挑一間綠色燈籠的屋子,一人一間,不准合居,更不准走動。」陸軒嚴肅道。

  「一盞茶後,原地匯合。」

  阿古朵等人有些不知所措,還是朝著村子各處散去。

  作者飯有三不吃攜《我以詭道劍途證長生》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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