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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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陸軒望向了漆黑的夜空。

  妖魔的嘶吼已經驚動了真武宗,眼下已不再是尋人的良機,掃了眼血腥味十足的洞府,陸軒三步並作兩步,一個箭步就從懸崖一躍而下。

  真武宗的禁地當中。

  洞中石壁儘是朱紅,鍾乳縱橫,洞穴深處是一口血潭,潭邊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外貌極盡衰敗的老人,雙手空蕩蕩,任由長袖墜落,兩條腿也殘缺不一,看上去竟有幾分可怖。

  「你還沒決定嗎?」老人似乎傷了本源,聲音顯得有些古怪。

  「若你心存抗拒,儀式就難以完成,只要你真心實意的接受,我可保證真武宗必盡全力,完成你的要求。」

  血潭之中,竟有一個人坐在裡面,定睛一看,不正是被帶著的可可?

  儘管身處血潭,全身都浸泡其中,但周圍的空氣令人意外的清新,不僅沒有半分腥臭,甚至還帶著絲絲芬芳。

  可可聽到老人的話,有些猶豫,但猶豫之後又是毫無漣漪。

  「哥哥……會來找我的,他不會拋下我。」

  老人面無表情,心中也不惱怒,反而問了一個問題,「就算他找到了你,又能如何呢?跟他走嗎?你們能去哪裡?」

  三個問題一出,洞穴又再次變得靜寂起來。

  ……

  山下是平靜的。

  管他山上鬧得如何鑼鼓喧天,山下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夢想。

  有一角是特別的,那裡是臨時成立的賭坊,二十四小時開放,哪怕過了子時,裡面依舊傳來火熱的嘈聲。

  山下人多眼雜,包括陸軒在內的三人都是住在客棧當中。

  客棧似乎是為了照顧那些賭徒,晚上並不會關門,這也讓陸軒進出方便了些,至少不用次次都翻那破窗戶。

  武道講究大開大合。

  陳平安的房間很安靜,應該是進入了熟睡。

  路過走廊時,香菱的房間倒是傳來輕微的法力波動,有氣化作蟲從縫裡鑽進了房間,被她一一吸納進了自己的體內。

  修行是水磨的功夫。

  香菱身負武功,煉精化氣要比其他人走得順利些。

  但修行不單在於法力,修心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眼瞧香菱採氣不驕不躁,陸軒稍稍也放下了一些心。

  陸軒最怕香菱執著於過去的血海深仇,極易走火入魔。

  陸軒怎知,如今的香菱成天想的都是怎麼當好自己的農場主,修行對她而言不過是順手的事,能進則不進,哪會急躁。

  他回了自己的房間。

  劍不可不練,氣不可不食。

  雜事歸雜事,如何平衡自身的修行同樣也是一種修行,沒必要自怨自艾。

  用火折點了燈,陸軒就取出了自己收藏的書,大都是手抄。

  《道經》

  《黃庭經》

  《華存紫虛經》

  《天演破論》

  陸軒看的書很多,很雜,只要是對自己的修行有所幫助,他都願意吸取裡面的觀點,納為己用。

  慢慢的,他也養成了每天都看一個時辰的習慣。

  寅時,陸軒才將手中的黃頁放下,來到床上,盤膝修行。

  翌日,雨天。

  「嘩啦啦。」

  淅淅瀝瀝的雨水從屋檐上滴落,由於靠近山區,一層細朦朦的水霧一直沿著山脊蔓下,形成了一道影影綽綽的白紗。

  陸軒打開房門時,正好看到陳平安和香菱,像是守在那裡一樣。

  他們從小二那裡得知,像這樣的霧不到辰時是不會散的。至於山雨,一連下好幾天都有可能,不過不必在意,聖羅血典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取消。

  陸軒確認了一下,陳平安很肯定。

  小二是連雲山下的村民,只是每年小典會充當幾天小二,賺些快錢,對連雲山的天氣十分了解。

  陸軒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招呼兩人入座。

  令人奇怪的是,一直到中午,山下都很平靜,和前幾日看不出什麼區別。


  這倒怪了。

  陸軒撐著下巴,看著在雨中行走的路人,眼中露著思索。

  妖魔混進真武宗可是大事,群情激憤才是常識,怎麼可能像現在這般風平浪靜?

  難道是消息被掩蓋了?

  可即便是不希望這種有損顏面的事被傳得人盡皆知,該有的調查還是該有吧?像賭坊、客棧這樣高流度的地方,不可能連來了解情況的人都沒有。

  陸軒在這裡坐了一上午,為的可不是這二兩茶。

  可令人遺憾的是,他沒有看到半個真武宗打扮的人找櫃檯後的掌柜交流。

  陸軒明白,真武宗一定是出事了。

  不能再拖了!

  他的目光也變得犀利起來,昨天能是其他真武宗的弟子出事,今天就能是可可出事,更別說他甚至都還沒有確定可可是否真在連雲山上。

  雨幕的天總暗得很早。

  順著長街看向遠處天空,陰沉沉一片,似乎大日都被天狗吃了一樣。

  在兩側鋪子都紛紛點起燈時,陸軒果斷離開了客棧,順著人少的方向出了臨時營地,前行了三里路,只是撞見一條雨露匯成的河道才轉向了南坡。

  山上的樹很密,樹葉被雨滴「噼里啪啦」打個不停。

  陸軒的蓑衣都在這磅礴的雨勢下換了個色,但也順利地避開了暗哨的監視。

  看著懸崖上出現的浮橋,陸軒攝空而起,一把抓住了鐵鏈,整個人就翻身落在了橋上。

  橋有些歲月了,很多地方都破了,生起了鏽,但總體還算結實。

  過了橋,能遠遠看見幾百米開外的亭台樓閣,但陸軒並沒有往那邊走,反而將注意力放在了一處處依山而建的洞府上。

  他聽說過,入門未入冊的弟子都是准弟子,住的都是一室一廳的癸字洞。

  陸軒看了看最近的,上面有紅牌,寫的「庚·三十五」。

  陸軒又看了看另一邊,是三十四,於是他就順著反方向找到了三十六,環繞著洞室走廊的方向摸索了過去。

  它們絕大多數都很安靜,但也不乏洞門大開,隱隱透露著聲音的洞府。

  比試比到幾日,真武宗的弟子已經淘汰了過半,有些人回了自己的洞府也並不意外,甚至這人數還遠比陸軒預想中的來得少。

  避開了幾個真武宗弟子,陸軒的身形如鬼魅般一閃而逝。

  真武宗的弟子大都是一到三境,以二境居多,哪怕他們修行武道,變得耳聰目明,但想要發現陸軒依舊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不多時,一排「葵」字牌就落入他的眼中。

  有的洞府很安靜,有的洞府卻傳來了靡靡之音,陸軒不喜歡攪人好事,聽到一個洞中僅有一人呼吸,便鎖定了它。

  「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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