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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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在還未天變前,兩人有過一次奇遇。

  那是前往京師的一個夜裡,她們兩人在無意中墜入了陰墟當中,本以為會就此喪命,卻不曾想竟意外找到了一座掩埋墟中的神像,得到了陰天子的賜福。

  從一開始,趙芳能活下來就不是因為四怪對她沒有想法,而是無可奈何。

  可尷尬就尷尬在這裡。

  陰天子的賜福雖有神異,但只對妖魔、精怪、修士產生反應。

  而這,也是她為什麼會被武者虜到大王溝的原因。

  至於她身上的傷,則是因自己逃跑導致的,只是由於救治不及時,這才差點惡化到險些奪走她性命的程度。

  四天未進食都沒被餓死,陸軒忍不住看了看。

  直到兩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自覺有些失禮的陸軒才「咳嗽」兩下,思索起了其中的蹊蹺。

  如果真按她所說,有陰天子庇護的田霓不可能被竊居身體,那他看到的是什麼?

  陸軒自認自己所看一切不可能是幻象,田霓施展出來的也確實是白骨法,毫無疑問,她肯定跟【老仙界】的白骨仙有關。

  如果她不是白骨仙,那誰是?

  陸軒意識到了讓田霓被自己斬殺,或許正是對方的金蟬脫殼之計,為的就是脫離清遠陰司的眼線,好便於暗中行事。

  想明白了這點,陸軒又忍不住去想誰是白骨仙的可能性最大。

  田橫的表妹田素素是唯一在院子裡活下來的人,毫無疑問,她的嫌疑最大。

  田橫也逃不掉干係,畢竟請他去田府誅妖的事就是田橫主導的。

  除了田橫、田素素兄妹,其他田家一代的子嗣也不是毫無干係,畢竟被妖魔占據身體的可以是任何人,就連他也不例外。

  一時得不到答案,陸軒安撫了趙芳幾句,讓其好生靜養就出了屋。

  只是,走在樓道間,陸軒卻越想越煩,索性出了城,一路遠離,直至來到清遠城數里外的荒原上,才停了下來。

  他感覺無數的雜念從腦海中涌了出來,想要吞噬掉他。

  起初,陸軒還想要理性來壓制,可眼中的清澈漸漸被一抹黑替代,不僅沒有壓制住這些雜念,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生出了暴戾的氣息。

  既然壓不住,那邊宣洩出來。

  「錚!」陸軒當場揮舞起了手中的劍器,隨著他的每一次抬手,地面都會出現一道凜冽的劍痕。

  劍痕多了,大地也失了穩,轟然下沉,所有的一切都在坍塌。

  陸軒沒有說話,就好像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異樣,依舊是不斷的舞著手中的劍,劍痕拉過飛線,直接替不遠處的密林剃了個頭,一時轟鳴不斷。

  不知過了多久,劍才歸了鞘。

  陸軒靜靜站在原地,周圍早已一片狼藉,沒有寸許的立足之地。

  陸軒想明白了。

  他的雜念是因田橫所起,儘管兩人一個是凡人,一個練氣士,但這並不妨礙兩人將彼此當作朋友,這才會生出擔憂。

  但說到底,事已至此。

  如果田橫才是那個真正的白骨仙,他唯一能做的也不過是幫田橫報仇罷了。

  陸軒提著劍,走回了清遠城,官道之上只能看到一些零散的人。

  天馬上就要黑了,這些由縣衙從城裡雇來的人不可能通宵達旦的除雪,周圍的溫度也不足以讓他們在隆冬黑夜裡活動。

  城裡的街上,每個幾十米就能看到一個火盆,這是白天搭在這兒的。

  上面的蓋子比下面的盆還要大上一圈,裡面不僅有柴,還有存有珍貴的火油,足以撐上一夜。

  火雖小,但對需要的人卻意義非凡。

  陸軒回了十香客棧,客棧前的鬼差紅燈依舊通明。

  客棧的門前,走廊的轉角,大堂的桌邊,或是炭爐,或是火盆,讓原本零下十幾度的溫度一下爬升到好幾度,也沒有那麼寒冷難耐了。

  陸軒走到堂前,小二立刻迎了上來,熱情招呼道。

  「爺,您回來了?縣衙那邊有信,晚上風雪更甚,還要等上兩日才會放晴,可否要我給您添些棉被,打些熱騰騰的水來?」

  生意人的消息總是最靈通的,這些都要額外收錢。


  陸軒看了一眼堂中正喝著酒,天南地北聊著天的客人們,讓小二為自己送盆熱水,泡壺熱茶到房間裡,就踏著木板,上了樓。

  可可不在房間,但陸軒隱隱能聽到孩子們打鬧的聲音。

  如今雲中四怪已除,看來也是時候去城隍廟找城隍索要報酬了,畢竟可可身上的問題到底還是個隱患。

  後半夜,陸軒踏進了城隍廟。

  受到大雪天的影響,廟裡的香火似乎都少了一些,但還不至於斷俸。

  「城隍大人,四怪已除,是時候履行你的諾言了。」

  一道香火匹練從神像眼中射出,眨眼就落在了陸軒腳下,待他重新看去,面前哪還有什麼神像,只有一個幽靜得可怕的深邃甬道。

  陸軒踏上了香火橋,周圍的光景急速拉伸,很快就落在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中。

  「你來了。」城隍浮現殿中,可御座之下卻已沒了眾神簇擁。

  陸軒有些驚訝,他的法念覆蓋整個清遠城,他知道最近鬼差的動作有些大,但沒想到會大到這種程度。

  城隍周圍沒了陰神拱衛,這真是一件好事嗎?

  城隍知道陸軒來意,也沒有婆婆媽媽,一個檀木盒就從虛空中浮現,落在了身前。

  陸軒疑惑,打開一看,就見裡面躺著一張金色的虛幻符籙,符上有龍飛鳳舞的金文,文上還有鎏光迴轉,散發著濃郁的香火氣息。

  陸軒合上了蓋子,嘆息道:「我為城隍解憂,城隍何故害我?」

  城隍打量著陸軒,笑道:「普天下的人都想得到它,陸先生卻將它棄如敝履,本城隍也想問句何故?」

  「天下人是天下人,我是我。」陸軒挺著腰,望著殿上的城隍。

  「你可知你身旁女孩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城隍問道。

  「請城隍賜教。」陸軒坦言道。

  「那女孩受了海靈族的術,身體本該轉變為海靈族的血裔,並從中生出新的意識,將原生的一切化作滋補自己的養料。」城隍的聲音振聾發聵。

  「我不知道你用什麼終止了這個過程,但並不意味著那女孩就變成了人類。」

  「她的血脈早已被海靈族的術污染,任何一個小小的誘因都有可能導致她重新變回那不人不鬼的模樣。」

  「萬幸的是屬於異族的意識還未生出,唯一的辦法就是擺脫肉體,成就陰神。」

  「這就是,我給你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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