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招妖幡的天帝執念身
卻說唐僧師徒四人行至莊前，只見這莊子頗大，約莫有三五百戶人家，四周良田環繞，屋舍儼然，青磚黛瓦，錯落有致。只是此刻天色尚早，申時剛過，莊中卻行人稀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雞犬之聲都聽不到，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陰森。
悟空上前叩門，敲了半晌，才有一中年人打開一條門縫，往外張望。
見是四個和尚，這人神色稍松，卻仍帶著幾分警惕，上下打量著師徒四人。
「幾位長老從何處來？到我陳家莊有何貴幹？」
唐僧上前合十道：
「阿彌陀佛。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路過寶莊，天色將晚，特來借宿一宵，明日早行。還望施主行個方便。」
這人聞言，又打量了四人一番，見唐僧面目慈善，眉宇間滿是虔誠，三個徒弟雖形容古怪——一個毛臉雷公嘴，一個長嘴大耳，一個藍靛臉赤發——卻也無甚惡意，這才將門打開：
「幾位長老請進。」
唐僧四人進了院子，老翁探頭往外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跟蹤，這才將門緊緊關上，又上了門閂，這才引著他們往屋裡走。
「老人家，你們這莊子，怎的這般冷清？大白天的，家家戶戶關門閉戶，連個人影都見不著，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這人嘆了口氣，擺擺手：「長老莫問，問起來……唉，一言難盡。幾位長老今晚只管歇息，明日一早，早早離去便是，莫要多管閒事。」
唐僧道：「莫非是有妖怪？老施主有何難處，不妨說說。貧僧這幾個徒弟，雖相貌醜陋，卻也有些本事，或可相助一二。」
老翁看了悟空幾人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隨即又連連搖頭。
「長老有心了。只是……只是那妖怪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幾位長老還是莫要摻和，明日早早離去便是。莫要為了我這不相干的老頭子，搭上性命。」
悟空一聽妖怪二字，頓時來了精神，眼中金光一閃：
「妖怪？什麼妖怪？老人家且說說看！俺老孫西行路上，專打妖怪，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你只管說來！」
這人見悟空這般模樣，猶豫片刻，終於嘆道：「既如此，老朽便說了。幾位長老請坐，待老朽慢慢道來。」
眾人落座，中年人倒了茶水，這才緩緩開口。
原來這人姓陳，單名一個澄字，膝下有一子一女，長子陳關，今年八歲，<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陳瑛，今年七歲，俱是不滿十歲的孩童。
這莊子叫陳家莊，莊上三百餘戶，皆姓陳，都是同宗同族，在此繁衍生息已有數百年。
唐僧點頭：「陳施主請講。」
陳澄繼續道：「我這莊子，原本太平，雖不富裕，卻也過得去。可十年前，那通天河中忽然來了一個妖怪，自稱靈感大王。那妖怪神通廣大，能興風作浪，能呼風喚雨，一念之間便可讓河水暴漲，淹沒莊稼。他一來，便讓莊上人年年獻祭，否則便要發大水，毀了這莊子。」
悟空眉頭一皺，眼中已現怒色：「獻祭？獻什麼祭？」
陳澄嘆息一聲：「每年……每年要獻一對童男童女，給那妖怪享用。若是不獻，他便發大水，淹沒莊稼，毀我村莊，讓滿莊百姓顆粒無收，活活餓死。十年，每年一對……今年，今年輪到我家了！」
唐僧聞言，面色慘白，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這……這如何使得！以童男童女為食，這等妖孽，天地不容！」
陳澄哭道：「我只有這一子一女，原指望他們養老送終，延續香火。誰曾想……誰曾想那妖怪點了我家的名，明日便要獻祭！老朽……老朽恨不得替他們去死！可那妖怪只要童男童女……」
悟空聽罷，眼中金光暴射，金箍棒在手中嗡嗡作響，一股殺氣沖天而起：「好妖怪！以童男童女為食，俺老孫今日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此刻的悟空，發現竟然是一個吃人的妖怪，頓時有了主見，因為只要是吃人的妖怪，修為肯定不高！
八戒在一旁道：「猴哥，你又要管閒事了？咱們還得趕路取經呢。」
悟空瞪了他一眼：「呆子，這能叫閒事？這是人命關天！」
唐僧亦是道：「悟空說得對。此事既然遇上，豈能不管？出家人以慈悲為懷，若見死不救，與那妖怪何異？只是……那妖怪神通廣大，悟空可有把握？」
悟空沉吟片刻，抓了抓頭皮：「師父放心，俺老孫自會小心。」
八戒道：「猴哥，你是被那山河社稷圖嚇破膽了？怎麼見個妖怪就想這麼多？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悟空搖頭，目光深遠：「非是嚇破膽，是不能再吃那暗虧。車遲國的事，俺老孫算是明白了——這西行路上，看著是咱們師徒四人取經，實則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不知道多少只手在暗中攪動。黑水河有燭龍，車遲國有截教，這通天河……誰知道有什麼人要下手，這車遲國太憋屈了，怎麼都是別人有理，豈能不小心！」
悟空頓了頓，看向八戒：「呆子，你說這通天河裡，會不會也有什麼餘孽？會不會又有哪方勢力在等著咱們？」
八戒一怔，撓撓頭：「猴哥，你這麼一說，俺老豬還真不敢保證了。黑水河都能冒出燭龍來，那老龍睜眼的剎那，俺老豬腿都軟了。這通天河……嘿，還真是說不定！」
悟空深吸一口氣，對八戒道：「八戒，待會兒俺老孫去那河邊探探虛實。你保護好師父，千萬別大意。這莊子裡外，都得盯著點。」
八戒點頭：「猴哥放心，俺老豬曉得了。師父交給俺，出不了岔子。」
悟空又看向唐僧：「師父，你且在此處歇息。俺老孫去去就回，若有動靜，只管讓八戒護著。」
唐僧叮囑道：「悟空，千萬小心。若是不敵，莫要強求。咱們可以從長計議。」
悟空點點頭，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那通天河而去。
..............
金光落在河畔，悟空現出身形，火眼金睛往那河中望去。
只見那河心深處，波濤之下，隱隱有一座水晶宮闕，，周遭有無數水族小妖巡遊，魚精蝦怪，蟹將蚌兵，來來往往，戒備森嚴。
那宮闕上空，妖氣盤旋而上，如黑雲壓頂，纏繞不散，隱隱透著一股血腥之氣，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悟空看了片刻，忽然眉頭一皺。
那妖氣之中，除了血腥，竟隱隱透著一絲淡淡的……佛門氣息。
悟空心中一驚，仔細再看。
那氣息極淡，若有若無，若非他火眼金睛，又曾在那大雷音寺待過，絕難察覺。
可此刻凝神細看，那妖氣深處，確實有一絲金色的光點，微弱卻清晰。
「佛門的氣息？這妖怪跟佛門有關？」
悟空心中念頭飛轉。
黑水河的鼉龍，是西海龍王的外甥。
車遲國的三妖，如今是截教門人。
這通天河的妖怪，莫非也是哪方勢力的棋子？
要知道現在的悟空可是大羅金仙，自然是一樣看到別樣的東西。
悟空沉吟片刻，沒有貿然下水，而是轉身回到陳家莊。
陳澄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前，眼中滿是期盼：「長老，如何？那妖怪……」
悟空搖搖頭：「那河中確實有妖怪，神通不小，手下還有一幫水族小妖。老人家且說說，那妖怪每次來取童男童女，是什麼時辰？怎麼個取法？」
陳澄道：「每年今夜子時，那妖怪便從河中出來，到那靈感大王廟中享用祭品。屆時莊上人皆不敢出門，只留那兩個孩子在那廟中，門窗緊閉，聽天由命……」
悟空點點頭：「好。老人家，今年這一對孩子，俺老孫替他們去。」
陳澄一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長老的意思是……」
悟空嘿嘿一笑，抓了抓頭皮：「俺老孫和那呆子，變成你那兩個孩子，去那廟中會會那妖怪。老人家只管放心，明日一早，你那兩個孩子定然平安無事。俺老孫倒要看看，那靈感大王究竟是什麼來路！」
陳澄聞言，又驚又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多謝長老！多謝長老！長老的大恩大德，老朽沒齒難忘！」
悟空連忙扶起他：「老人家莫要多禮，俺老孫既然遇上了，就不能不管。只是這事兒得做得像，不能讓那妖怪看出破綻。」
而在通天河上游三千里外，一座無名山峰之巔，兩道身影悄然降臨。
當先一人，身高丈二，虎背熊腰，頭頂一對牛角崢嶸，寒光閃爍，正是平天大聖牛魔王。
身後一人，身形瘦長，周身鱗甲隱現，一雙蛟目在夜色中泛著幽光，正是覆海大聖蛟魔王。
二人立於山巔，俯瞰下方那滔滔河水，那遠處的陳家莊，那河心深處的靈感大王廟。
蛟魔王指著那陳家莊方向，沉聲道：「大哥，那猴子就在陳家莊。看這架勢，是要降那靈感大王了。」
牛魔王微微頷首，目光深遠：「嗯，那猴子雖然莽撞，卻見不得這等吃人之事。那靈感大王以童男童女為食，造下這等殺業，那猴子豈能袖手旁觀？」
蛟魔王冷哼一聲：「吃人之妖，卻成妖族之業，當真豈有此理！」
「我等妖族，自上古以來，雖與巫族爭霸，與人族征戰，卻從未有這惡行！那巫妖決戰，死傷億萬，那是大道之爭，族群之戰，各為其主，各為其道，雖慘烈卻堂堂正正！可這靈感大王，以孩童為食，糟蹋的是妖族的名聲，敗壞的是妖族的形象！這等孽障，便是死一萬次，也不足以洗刷其罪！」
牛魔王說道：「車遲國之事，白道友傳了巫塵道友的話——以妖制妖，洗刷妖族污名。這通天河靈感大王，便是最好的靶子。我等出手，將其鎮壓，以此來完成妖族出世。」
蛟魔王點頭：「大哥所言極是。只是……你我二人豈能是天庭菩薩的對手，必然是有人盯著西遊路了！」
牛魔王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睥睨：「盯著又如何？無妨。」
蛟魔王一怔。
牛魔王道：「賢弟，你可知此番下山，為兄帶了何物？」
蛟魔王眼睛一亮：「大哥是說……招妖幡？」
牛魔王點點頭，抬手一招。
掌心之中，一面巴掌大的葫蘆緩緩浮現。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紋路，隱隱有星光流轉，有日月沉浮，有無數妖影在其中穿梭遊走，仿佛承載著上古天庭記憶。
招妖幡。
上古妖族天庭的至寶，上古天庭覆滅後，女媧煉製而出，號令天下萬妖的信物。
牛魔王將那招妖幡托於掌心，目光深遠，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那上古天庭的輝煌。
「招妖幡的威力，斷然不僅僅是召妖。若只是如此，也配不上妖族至寶四字。」
蛟魔王屏息凝神，靜待下文。
牛魔王緩緩道：「此幡之中，封存著上古天庭的眾神執念身。」
蛟魔王瞳孔驟縮：「難道也有天帝執念身？」
牛魔王繼續道：「當年巫妖決戰，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帝俊太一兩位天帝，連同數位妖聖，盡數隕落。可在隕落之後，女媧娘娘連同天帝數位妖聖的執念，封入了這招妖幡中，如今已經成為執念身！」
蛟魔王聲音發顫：「執念……執念身？」
牛魔王點頭：「不錯，執念身。兩位天帝，數位妖聖，雖已身死魂消，真靈散盡，可他們對妖族的執念，對天庭的眷戀，對復興的執念，盡數凝聚於此。此次便能讓上古天庭，在通天河重現！」
蛟魔王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大哥……大哥此言當真？那兩位天帝……也能重現？」
牛魔王聽後說道：「巫妖之後是聖人秩序時期，這些執念身也毫無用處，封神也是聖人時期，自然也無用處，而如今西遊時期，聖人不顯，這招妖幡正是顯示妖族至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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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上前叩門，敲了半晌，才有一中年人打開一條門縫，往外張望。
見是四個和尚，這人神色稍松，卻仍帶著幾分警惕，上下打量著師徒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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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上前合十道：
「阿彌陀佛。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路過寶莊，天色將晚，特來借宿一宵，明日早行。還望施主行個方便。」
這人聞言，又打量了四人一番，見唐僧面目慈善，眉宇間滿是虔誠，三個徒弟雖形容古怪——一個毛臉雷公嘴，一個長嘴大耳，一個藍靛臉赤發——卻也無甚惡意，這才將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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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道：「莫非是有妖怪？老施主有何難處，不妨說說。貧僧這幾個徒弟，雖相貌醜陋，卻也有些本事，或可相助一二。」
老翁看了悟空幾人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隨即又連連搖頭。
「長老有心了。只是……只是那妖怪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幾位長老還是莫要摻和，明日早早離去便是。莫要為了我這不相干的老頭子，搭上性命。」
悟空一聽妖怪二字，頓時來了精神，眼中金光一閃：
「妖怪？什麼妖怪？老人家且說說看！俺老孫西行路上，專打妖怪，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你只管說來！」
這人見悟空這般模樣，猶豫片刻，終於嘆道：「既如此，老朽便說了。幾位長老請坐，待老朽慢慢道來。」
眾人落座，中年人倒了茶水，這才緩緩開口。
原來這人姓陳，單名一個澄字，膝下有一子一女，長子陳關，今年八歲，<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陳瑛，今年七歲，俱是不滿十歲的孩童。
這莊子叫陳家莊，莊上三百餘戶，皆姓陳，都是同宗同族，在此繁衍生息已有數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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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澄繼續道：「我這莊子，原本太平，雖不富裕，卻也過得去。可十年前，那通天河中忽然來了一個妖怪，自稱靈感大王。那妖怪神通廣大，能興風作浪，能呼風喚雨，一念之間便可讓河水暴漲，淹沒莊稼。他一來，便讓莊上人年年獻祭，否則便要發大水，毀了這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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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澄嘆息一聲：「每年……每年要獻一對童男童女，給那妖怪享用。若是不獻，他便發大水，淹沒莊稼，毀我村莊，讓滿莊百姓顆粒無收，活活餓死。十年，每年一對……今年，今年輪到我家了！」
唐僧聞言，面色慘白，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這……這如何使得！以童男童女為食，這等妖孽，天地不容！」
陳澄哭道：「我只有這一子一女，原指望他們養老送終，延續香火。誰曾想……誰曾想那妖怪點了我家的名，明日便要獻祭！老朽……老朽恨不得替他們去死！可那妖怪只要童男童女……」
悟空聽罷，眼中金光暴射，金箍棒在手中嗡嗡作響，一股殺氣沖天而起：「好妖怪！以童男童女為食，俺老孫今日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此刻的悟空，發現竟然是一個吃人的妖怪，頓時有了主見，因為只要是吃人的妖怪，修為肯定不高！
八戒在一旁道：「猴哥，你又要管閒事了？咱們還得趕路取經呢。」
悟空瞪了他一眼：「呆子，這能叫閒事？這是人命關天！」
唐僧亦是道：「悟空說得對。此事既然遇上，豈能不管？出家人以慈悲為懷，若見死不救，與那妖怪何異？只是……那妖怪神通廣大，悟空可有把握？」
悟空沉吟片刻，抓了抓頭皮：「師父放心，俺老孫自會小心。」
八戒道：「猴哥，你是被那山河社稷圖嚇破膽了？怎麼見個妖怪就想這麼多？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悟空搖頭，目光深遠：「非是嚇破膽，是不能再吃那暗虧。車遲國的事，俺老孫算是明白了——這西行路上，看著是咱們師徒四人取經，實則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不知道多少只手在暗中攪動。黑水河有燭龍，車遲國有截教，這通天河……誰知道有什麼人要下手，這車遲國太憋屈了，怎麼都是別人有理，豈能不小心！」
悟空頓了頓，看向八戒：「呆子，你說這通天河裡，會不會也有什麼餘孽？會不會又有哪方勢力在等著咱們？」
八戒一怔，撓撓頭：「猴哥，你這麼一說，俺老豬還真不敢保證了。黑水河都能冒出燭龍來，那老龍睜眼的剎那，俺老豬腿都軟了。這通天河……嘿，還真是說不定！」
悟空深吸一口氣，對八戒道：「八戒，待會兒俺老孫去那河邊探探虛實。你保護好師父，千萬別大意。這莊子裡外，都得盯著點。」
八戒點頭：「猴哥放心，俺老豬曉得了。師父交給俺，出不了岔子。」
悟空又看向唐僧：「師父，你且在此處歇息。俺老孫去去就回，若有動靜，只管讓八戒護著。」
唐僧叮囑道：「悟空，千萬小心。若是不敵，莫要強求。咱們可以從長計議。」
悟空點點頭，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那通天河而去。
..............
金光落在河畔，悟空現出身形，火眼金睛往那河中望去。
只見那河心深處，波濤之下，隱隱有一座水晶宮闕，，周遭有無數水族小妖巡遊，魚精蝦怪，蟹將蚌兵，來來往往，戒備森嚴。
那宮闕上空，妖氣盤旋而上，如黑雲壓頂，纏繞不散，隱隱透著一股血腥之氣，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悟空看了片刻，忽然眉頭一皺。
那妖氣之中，除了血腥，竟隱隱透著一絲淡淡的……佛門氣息。
悟空心中一驚，仔細再看。
那氣息極淡，若有若無，若非他火眼金睛，又曾在那大雷音寺待過，絕難察覺。
可此刻凝神細看，那妖氣深處，確實有一絲金色的光點，微弱卻清晰。
「佛門的氣息？這妖怪跟佛門有關？」
悟空心中念頭飛轉。
黑水河的鼉龍，是西海龍王的外甥。
車遲國的三妖，如今是截教門人。
這通天河的妖怪，莫非也是哪方勢力的棋子？
要知道現在的悟空可是大羅金仙，自然是一樣看到別樣的東西。
悟空沉吟片刻，沒有貿然下水，而是轉身回到陳家莊。
陳澄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前，眼中滿是期盼：「長老，如何？那妖怪……」
悟空搖搖頭：「那河中確實有妖怪，神通不小，手下還有一幫水族小妖。老人家且說說，那妖怪每次來取童男童女，是什麼時辰？怎麼個取法？」
陳澄道：「每年今夜子時，那妖怪便從河中出來，到那靈感大王廟中享用祭品。屆時莊上人皆不敢出門，只留那兩個孩子在那廟中，門窗緊閉，聽天由命……」
悟空點點頭：「好。老人家，今年這一對孩子，俺老孫替他們去。」
陳澄一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長老的意思是……」
悟空嘿嘿一笑，抓了抓頭皮：「俺老孫和那呆子，變成你那兩個孩子，去那廟中會會那妖怪。老人家只管放心，明日一早，你那兩個孩子定然平安無事。俺老孫倒要看看，那靈感大王究竟是什麼來路！」
陳澄聞言，又驚又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多謝長老！多謝長老！長老的大恩大德，老朽沒齒難忘！」
悟空連忙扶起他：「老人家莫要多禮，俺老孫既然遇上了，就不能不管。只是這事兒得做得像，不能讓那妖怪看出破綻。」
而在通天河上游三千里外，一座無名山峰之巔，兩道身影悄然降臨。
當先一人，身高丈二，虎背熊腰，頭頂一對牛角崢嶸，寒光閃爍，正是平天大聖牛魔王。
身後一人，身形瘦長，周身鱗甲隱現，一雙蛟目在夜色中泛著幽光，正是覆海大聖蛟魔王。
二人立於山巔，俯瞰下方那滔滔河水，那遠處的陳家莊，那河心深處的靈感大王廟。
蛟魔王指著那陳家莊方向，沉聲道：「大哥，那猴子就在陳家莊。看這架勢，是要降那靈感大王了。」
牛魔王微微頷首，目光深遠：「嗯，那猴子雖然莽撞，卻見不得這等吃人之事。那靈感大王以童男童女為食，造下這等殺業，那猴子豈能袖手旁觀？」
蛟魔王冷哼一聲：「吃人之妖，卻成妖族之業，當真豈有此理！」
「我等妖族，自上古以來，雖與巫族爭霸，與人族征戰，卻從未有這惡行！那巫妖決戰，死傷億萬，那是大道之爭，族群之戰，各為其主，各為其道，雖慘烈卻堂堂正正！可這靈感大王，以孩童為食，糟蹋的是妖族的名聲，敗壞的是妖族的形象！這等孽障，便是死一萬次，也不足以洗刷其罪！」
牛魔王說道：「車遲國之事，白道友傳了巫塵道友的話——以妖制妖，洗刷妖族污名。這通天河靈感大王，便是最好的靶子。我等出手，將其鎮壓，以此來完成妖族出世。」
蛟魔王點頭：「大哥所言極是。只是……你我二人豈能是天庭菩薩的對手，必然是有人盯著西遊路了！」
牛魔王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睥睨：「盯著又如何？無妨。」
蛟魔王一怔。
牛魔王道：「賢弟，你可知此番下山，為兄帶了何物？」
蛟魔王眼睛一亮：「大哥是說……招妖幡？」
牛魔王點點頭，抬手一招。
掌心之中，一面巴掌大的葫蘆緩緩浮現。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紋路，隱隱有星光流轉，有日月沉浮，有無數妖影在其中穿梭遊走，仿佛承載著上古天庭記憶。
招妖幡。
上古妖族天庭的至寶，上古天庭覆滅後，女媧煉製而出，號令天下萬妖的信物。
牛魔王將那招妖幡托於掌心，目光深遠，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那上古天庭的輝煌。
「招妖幡的威力，斷然不僅僅是召妖。若只是如此，也配不上妖族至寶四字。」
蛟魔王屏息凝神，靜待下文。
牛魔王緩緩道：「此幡之中，封存著上古天庭的眾神執念身。」
蛟魔王瞳孔驟縮：「難道也有天帝執念身？」
牛魔王繼續道：「當年巫妖決戰，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帝俊太一兩位天帝，連同數位妖聖，盡數隕落。可在隕落之後，女媧娘娘連同天帝數位妖聖的執念，封入了這招妖幡中，如今已經成為執念身！」
蛟魔王聲音發顫：「執念……執念身？」
牛魔王點頭：「不錯，執念身。兩位天帝，數位妖聖，雖已身死魂消，真靈散盡，可他們對妖族的執念，對天庭的眷戀，對復興的執念，盡數凝聚於此。此次便能讓上古天庭，在通天河重現！」
蛟魔王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大哥……大哥此言當真？那兩位天帝……也能重現？」
牛魔王聽後說道：「巫妖之後是聖人秩序時期，這些執念身也毫無用處，封神也是聖人時期，自然也無用處，而如今西遊時期，聖人不顯，這招妖幡正是顯示妖族至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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