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氣運倒流,截教餘燼復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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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孫悟空的視角,此刻的山河社稷圖中。

  兩尊巨猿仍在廝殺,渾身浴血,不死不休。

  悟空一棒砸在袁洪肩頭,砸得肩骨碎裂,白毛染血。

  袁洪一柱掃在悟空腰間,掃得肋骨斷折,金毛紛飛。

  兩人已不知戰了多久,身上傷痕累累,卻仍在瘋狂搏命。

  忽然之間——四周的天地劇烈震顫起來!

  那震顫之劇烈,比之前袁洪出現時更甚十倍!

  山川崩裂,江河倒卷,天穹撕裂,大地沉陷!

  整個圖中世界都在崩塌,都在瓦解!

  悟空猛然抬頭,只見那天穹裂開之處,一道白光從天而降,直直照在袁洪身上!

  袁洪的身形在那白光之中,漸漸變得透明,變得虛幻。

  袁洪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體,又抬頭看向悟空,血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你是何人?」

  袁洪又問了一遍,聲音卻已飄飄忽忽,慢慢消失了。

  袁洪是真實的,但是也不真實,這是封神時期的袁洪,直接在山河社稷圖摺疊過來的,但是不妨礙洪荒世界的因果。

  悟空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作答。

  袁洪的身形越來越淡,越來越虛,最終化作點點白光,消散於天地之間。

  悟空愣愣地站在那裡,渾身浴血,金箍棒垂在身側,望著袁洪消失的地方,久久回不過神來。

  便在此時,那崩塌的天地忽然一滯。

  下一瞬——悟空只覺眼前一花,四周景象驟然變幻!

  山川不見了,江河不見了,那無邊無際的天地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的城池,一片廣闊的廣場,一群密密麻麻的人群。

  還有那夕陽西下,灑落滿城金黃。

  車遲國都,殿前廣場。

  眾人正望著那幅懸浮在半空中的山河社稷圖,望著圖中那兩尊仍在廝殺的巨猿,一個個屏息凝神,不敢出聲。

  忽然之間,圖中一陣劇烈震顫!

  那兩尊巨猿中的白猴,身形驟然變得透明,隨即化作點點白光,消散於無形。

  眾人驚呼連連,不知發生了何事。

  下一瞬——圖中那道金猴的身影,猛然從圖中衝出!

  一道金光自畫卷中激射而出,直直落在廣場中央!

  金光斂處,孫悟空現出身形。

  渾身是血,遍體鱗傷。

  金毛上沾滿了血污,有的已乾涸成褐色,有的還在往外滲。

  虎皮裙破爛不堪,露出裡面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臉上、手上、身上,無處不是傷痕。

  眾人望著這突如其來的身影,一時之間,竟無人出聲。

  白素貞靜靜立在那裡,見悟空出來,輕輕抬手。

  那懸浮在半空的山河社稷圖,隨著白素貞的動作,緩緩捲起,化作一道白光,落入掌心。

  虎力大仙三人見悟空出來,齊齊轉身,對著白素貞深深一揖。

  「多謝師姐!」

  白素貞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

  悟空站在那裡,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悟空茫然四顧,望著那熟悉的城池,望著那滿朝文武,望著那夕陽西下,眼中滿是困惑。

  剛才還在那無邊無際的山中廝殺,怎麼忽然就到了這裡?

  豬八戒第一個衝上前來,一把扶住悟空。

  「猴哥!猴哥!你沒事吧?」

  悟空看了八戒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傷,齜牙咧嘴道。

  「沒事?你看俺老孫這樣,像沒事嗎?」

  八戒撓撓頭:「猴哥,你可嚇死俺老豬了!你跟那袁洪廝殺,那個慘烈,那個玩命,俺老豬在外面看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幾次你們打到兩敗俱傷,俺老豬都想衝進去幫忙!」


  悟空一怔:「幫忙?你為何不進來幫俺老孫?」

  八戒苦笑一聲:「猴哥,你在畫中廝殺,俺老豬怎麼幫?」

  悟空愣了愣:「畫中廝殺?什麼意思?」

  八戒撓撓頭,正要解釋,虎力大仙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猴子,你還想揪著不放嗎?」

  悟空轉頭,看向虎力大仙。

  虎力大仙站在那裡,面色平靜,淡淡道:「通關文牒已經給了你師父,五百和尚也放了。速速離開車遲國,繼續取經去吧。」

  悟空聞言,眼中金光一閃,金箍棒猛然一指:「妖怪!你剛剛做了什麼!俺老孫怎麼忽然就到了這裡?你們使的什麼妖法?」

  虎力大仙搖搖頭,不咸不淡道:「猴子,你要是繼續揪著不放,那個猴子繼續出來跟你打。」

  悟空一愣:「那個猴子是從哪裡來的?」

  此刻悟空可是清晰的記得,看到袁洪就產生了無法遏制的要殺他,無法控制。

  虎力大仙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白素貞一眼。

  那女童手持一卷畫卷,靜靜地立在那裡,眉目如畫,神色淡然。

  悟空猛然想起。

  是她!

  就是在烏雞國,給孫悟空送信,自己師父在哪裡的女童,沒想到現在出現在車遲國。

  悟空指著白素貞,喝道:「竟然是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白素貞看著悟空,沒有回答。

  悟空轉向八戒,立刻問道:「八戒,到底怎麼回事!」

  八戒撓撓頭,滿臉無奈:「猴哥,你……你剛才是在那幅畫裡。」

  悟空一愣:「什麼畫?」

  八戒指著白素貞手中那捲畫卷。

  「猴哥,那就是山河社稷圖。你剛才追著三個國師,追著追著就進了那圖裡的世界。俺老豬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你追著他們進了山...................」

  豬八戒把這件事一五一十的講述了一遍。

  悟空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望著那幅畫卷。

  八戒繼續道:「後來你在圖里追那三個國師,追不到,就發狂,就變大,可是那圖裡的天地也跟著變大,你怎麼都逃不出去。我們都看著呢,看著你變大,看著大山也跟著變大,看著你瘋狂,看著你無計可施……」

  悟空臉色變得煞白。

  八戒又道:「再後來,那圖里忽然又出現一個猴子,渾身白毛,拿一根白玉柱子,跟你打起來。那個慘烈啊,俺老豬看著都心驚膽戰!你們倆那是真玩命,每一招都在拼命,每一式都在搏命,就跟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悟空渾身一顫。

  那個白猴……那個跟自己廝殺的不知來歷的猴子……

  是在圖里?

  是在一幅畫裡?

  悟空看向白素貞手中那捲畫卷,眼中滿是驚駭:「那個白猴……也是這圖裡的?」

  八戒點點頭:「那姑娘用山河社稷圖,摺疊了時間,把封神時期的袁洪拉出來了。袁洪是通臂猿猴,你是靈明石猴,混世四猴有大因果,見面就不死不休……」

  悟空喃喃道:「袁洪……封神時期的袁洪……」

  太多的東西,此刻悟空完全不知道。

  袁洪是誰?封神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山河社稷圖究竟是什麼法寶?

  這些不知道,但是全都經歷了,這讓悟空心中後怕,震驚,只想離開這裡。

  雖然悟空知道自己不死了,但是遭遇這些事,還是很不爽的。

  悟空看向白素貞,眼中滿是憤怒:「是你!是你把那個什麼袁洪弄出來的?你讓俺老孫在畫裡跟他拼命?」

  白素貞神色不變,淡淡道:「是你自己不肯放手,只好給你找個對手。」

  悟空咬牙切齒,手握金箍棒,便要上前。

  白素貞輕輕舉起手中那捲山河社稷圖。

  「怎麼?還想進去跟那袁洪再斗一斗?」

  悟空腳步一頓,臉色驟變。

  此刻知曉這些後,孫悟空望著那捲畫卷,望著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畫卷,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深深的忌憚,甚至是——後怕。


  對於未知恐懼的後怕。

  那圖裡的世界,無邊無際,無處借力,神通無用,法力枉然。

  那圖裡的對手,與自己旗鼓相當,不死不休,戰至癲狂,差點同歸於盡。

  悟空越想越後怕,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指著白素貞道。

  「你當初在烏雞國送信!你跟那個截教餘孽是一夥的!」

  白素貞微微搖頭:「不是一夥的。」

  悟空一怔。

  白素貞看著悟空,目光平靜如水:「而是我跟三位國師,都是截教餘孽。」

  悟空張大嘴巴,一時說不出話來。

  白素貞繼續道:「三個國師已拜入截教門下,是我的同門師弟。我奉師命在此護持,有何不妥?」

  悟空愣了愣,指著那三個國師,又指著白素貞,卻說不出話來。

  沒想到,在車遲國又遇到截教餘孽了。

  白素貞淡淡道:「孫悟空,現在你可以繼續西遊。通關文牒已給你師父,五百和尚也已釋放,你們要走,沒人攔著。」

  「若是不去,還要糾纏便再送你進圖裡,跟那袁洪好好親近親近。」

  悟空聞言,渾身一僵。

  打?

  打不過。

  那圖太邪門,進去了就出不來。

  那袁洪太瘋,拼命起來不要命。

  可不打……

  就這麼灰溜溜走了?

  俺老孫的臉往哪兒擱?

  唐僧在一旁看了許久,終於走上前來。

  「悟空,我們還是西行吧。」

  悟空看向唐僧。

  唐僧嘆了口氣,緩緩道:「三位國師沒有難為我們,那五百僧人也放了。通關文牒已經蓋了印,一切都已了結。悟空……莫要再打了............」

  然後孫悟空把國王跟王后的話又說了一遍。

  悟空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是啊,還能說什麼?

  因為在糾纏,都是自己無禮了,車遲國是不喜和尚,但是不是虐殺,而是發配,這個是人間國策,三個國師不是吃人妖怪,甚至在這裡大興教化。

  而自己反而有褻瀆聖人的把柄,沒法在鬧了,完全沒有一絲的正義感。

  那五百和尚,放了。

  那通關文牒,蓋了。

  那三個妖怪,雖然還是妖怪,可他們確實沒有難為師父,確實沒有阻攔西行。

  自己再打下去,為了什麼?

  為了爭一口氣?

  為了降妖除魔?

  可那三個妖怪,救了車遲國,保了二十年太平,那些百姓感激他們,國王敬重他們,就連師父也說不出他們有什麼錯。

  自己憑什麼降他們?憑什麼除他們?

  孫悟空四人終於走了,但是孫悟空也沒有意識到,此次離去會產生什麼後果。

  忽然之間,天地之間,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開始涌動。

  起初極淡,淡得幾乎無法察覺。

  可不過片刻之間,那力量便如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

  那是氣運。

  是自西遊量劫開啟以來,便一直匯聚於佛門、流轉於取經路上的天道氣運!

  那氣運原本該隨著唐僧師徒的西行,一路往西,最終歸於靈山,成就大乘佛教東傳之盛事。

  可此刻,在那師徒四人離開車遲國的剎那,那滔滔不絕的氣運洪流,竟忽然分出一道支流!

  那道支流,從大乘佛教的氣運主幹上生生剝離,如同一條金色長河,從天際倒卷而回,直直注入車遲國!

  氣運入城,整個車遲國都,瞬間被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

  那金光從城牆開始,漫過街道,漫過民居,漫過商鋪,漫過每一座道觀,最終——匯聚於三清大殿!

  三清大殿之中,那三尊聖像靜靜端坐,香菸繚繞。


  金光湧入大殿,先是在殿中盤旋三周,隨即直直衝向那居中的聖像——靈寶天尊!

  金光觸及聖像的剎那,那尊泥塑木雕的金身,竟驟然爆發出萬丈光芒!

  那光芒之盛,穿透大殿屋頂,直衝雲霄!整個車遲國都,都能看見那道沖天的金色光柱!

  三清大殿之中,五道身影悄然浮現。

  為首一人,玄青道袍,面容清冷,正是無當聖母。

  再後面,白素貞,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人,滿臉震驚地望著那道沖天光柱,望著那光芒萬丈的靈寶天尊聖像,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無當聖母望著那聖像,望著那道沖天光柱,望著那滿殿流轉的金色氣運,眼中光芒閃爍,臉上出現了從封神至今從未出現過的欣喜。

  白素貞輕聲道:「師尊,這是……」

  無當聖母緩緩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深深的感慨:「氣運。」

  無當聖母道:「西遊量劫,佛法東傳,本是天道定數。然車遲國一役,佛門未能勝,西遊大勢讓封神之中的餘燼復甦,截教再此立足。封神之時,大乘佛教最終拿走了截教全部氣運,闡教,人教部分氣運,乃至大乘佛教准聖七八人之多,此次車遲國一難,吾等算計成功,則是氣運回流!」

  「佛門要傳經,要度人,要氣運,必須要打掉西牛賀洲反對的力量,可車遲國百姓信道,尊道,敬道,那佛門的氣運,便在此處流不動,轉不開,只能生生分出一支,留於此地。」

  白素貞恍然:「所以這氣運,是從大乘佛教那邊……」

  無當聖母微微頷首:「不錯,這氣運,本當歸於靈山,歸於如來。可車遲國三道門紮根二十載,百姓信道之心已固,非佛門所能動搖。那唐僧師徒雖過,卻不能混元如一。故而那氣運洪流行至此處,便自行分出一道,留於這信道之地。」

  「而這氣運,最終歸於師尊,歸於我截教道統,乃是封神之後,截教餘燼復甦,一線生機之大道復甦也!此乃是爾等三人之功!」

  虎力大仙三人聞言,齊齊跪倒:「弟子……弟子何德何能,竟能為我截教爭得這般氣運……」

  無當聖母看向三人說道:「非是你們何德何能,而是你們二十年來,在這車遲國所做的一切,種下了因,如今結了果。」

  「此為心變之結果,爾等三人,於此紮根,不欺君王,傳授教化,百姓恬淡,風調雨順,不造惡業,信仰聖人,此為真心,真心為種,結下此果,然人教,闡教卻不認此種,卻成截教之餘燼復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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