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渡鴉與藍松鴉之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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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鴉朝諾亞砍來。

  劍鋒裹挾著黑色的不祥的氣息,宛如一道撕裂天空的閃電。

  「真是麻煩啊……」

  諾亞右手虛握,血契大劍自虛空中顯現。

  他將手裡的劍迎了上去,猩紅色的劍身與漆黑色的魔劍狠狠的撞在一起。

  鐺——

  刺耳的,令人牙齒發酸的金屬碰撞聲在街道上久久迴蕩。

  只見兩柄魔劍交擊之處,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衝擊波將地面碎石掀起,如同狂風捲起的落葉。

  諾亞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幾乎要後退,但下一秒,冰晶凝結的左腳硬生生的把他定在了原地。

  他穩住身形,反手就是一劍。

  誰知渡鴉竟不閃不避,迎了上去。

  一層淡藍色的光盾在他身上浮現。

  諾亞的大劍狠狠地斬在那護盾之上,只激起了一圈漣漪。

  「原來如此,是咒劍職業學到的法術嗎?」

  咒劍士一級就可以學到兩個法術,分別是激憤斬和護盾術。

  【護盾術】——以邪術師法術位施展,反應動作觸發,在AC不足時可以臨時提升5點防禦。

  但這個傢伙居然選擇直接硬接,分明是在炫耀新得到的力量。

  「哼,剛才只是試試水,現在才是動真格的。」

  渡鴉咧嘴一笑,露出了鋒利的犬齒。

  他稍稍站定,雙手握劍,然後高高舉起。

  紅黑色的氣息從魔劍上瘋狂湧出。纏繞上了他的身體,然後將他整個人包裹。

  「劍——鬼——儀——態——!」

  四個字念到最後已經變成了電子音與迴響的混合,宛如惡魔低語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變成惡魔之後聲線都會自帶電音,可能整個地獄都是電子音樂愛好者。

  就在渡鴉念完這個詞的時候,他的身軀也開始膨脹起來。

  本來纖細的精靈身軀宛如被過量的九龍之力灌注一般肌肉高高隆起,皮膚也從卓爾特有的青灰色變成了赤紅色,一塊塊角質鱗片從皮膚下鑽出,覆蓋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高在短短几秒之內就長到了五米多,比街邊2樓的窗台都要高出幾分。

  在他的頭上,一對彎曲的犄角從額頭鑽出,眼睛也變成了紅色的豎瞳,瞳孔里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諾亞自然也是沒有閒著。

  就在他變身的時候,諾亞手中的血契大劍也高舉上頭頂。

  「至聖斬!」

  白色的火焰在劍身上瘋狂燃燒,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刃。

  然後,諾亞狠狠地斬了下去。

  轟——

  白色的光束劍頓時炸裂,掀起巨大的氣浪向街道四面擴散,兩側的窗戶均被震得粉碎。

  但渡鴉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扭曲的惡魔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沒用的。」

  他拍了拍胸口的鎧甲。

  「既然知道你有這個弱點,我怎麼可能不利用?我早就把那小子的胸甲搶過來穿了。」

  諾亞也看見了那一道銀光閃閃的胸甲。

  居然被撐到這麼大還沒爆掉,比綠巨人的超級內褲都牛逼,這就是魔法物品嗎?

  「你可真是有備而來……」

  「過獎!」

  渡鴉說著,整個人朝諾亞衝鋒起來。

  就在距離諾亞還有十幾米的時候,他頓時高高躍起。

  那柄同樣變大的魔劍早已舉過頭頂,朝諾亞砸了下來。

  劍刃未至,帶出的巨大罡風已經將諾亞的頭髮吹得四處飄蕩。

  只不過,這也太明顯了。

  諾亞只是一個側翻,就輕鬆地避開了這一擊。

  彭——

  巨大的惡魔身軀伴隨巨大的魔劍一起砸在地上,碎石飛濺。

  那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蛛網狀裂痕。


  不好!

  諾亞還處在剛才那翻滾的姿態,這裂痕一出,諾亞就整個人陷入了地里。

  居然是這種目的嗎?

  「真可怕,你的力量恐怕有20點了吧?」

  「呵呵呵……」渡鴉怪笑了起來。

  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陷在地里的諾亞,將他整個人捏了起來。

  諾亞反手就想砍下他的手臂。

  沒想到,他並不想挾持諾亞。

  只見渡鴉用力一甩,諾亞整個人就高高飛起,剛才的揮砍動作也落了空。

  諾亞在空中手舞足蹈,視野天旋地轉。

  不好,沒有借力點。

  諾亞朝下看去,只見渡鴉舉起魔劍,劍尖對準了天空,正是他墜落的方向。

  噗嗤——

  諾亞自空中落下,胸口被那柄巨大的魔劍狠狠貫穿。

  黑色的劍尖透胸而出,胸前的冰甲化作碎屑漫天飛舞。

  好痛!

  但是,有機會!

  終於找到了借力點的諾亞,雙手抱住劍身,猛的用力。

  他整個人便從劍刃上拔了下來,一個輕盈的後空翻就穩穩地落到了地上。

  胸口的貫穿傷正在慢慢癒合,那冰晶也在傷口邊緣生長出來,填補這血肉的空缺。

  諾亞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你何必這樣白費力氣?我是不死的。」

  「沒有人是不死的。」

  渡鴉重新平舉魔劍,劍尖對準了諾亞。

  然後在諾亞驚訝的目光中,他的背後突兀地長出了一對翅膀。

  那是一對巨大的蝙蝠一樣的翅膀,暗紅色的皮膜在火光中泛著油膩的光澤,骨架粗壯,末端伸出尖銳的骨刺。

  看起來就很有惡魔那種風格啊。

  只見那對肉翅用力一扇,5米高的赤色巨人就這樣飛了起來。

  狂風呼嘯,地面的碎石被氣流捲起,打在了諾亞臉上。

  「我靠,這什麼?風神翼龍啊?」

  只見渡鴉飛起約二十米高,便懸停在了夜空之中。

  此刻,暗紅色的月亮便在他背後,與他身上血紅色的靈氣交相輝映。

  然後,他就俯衝下來。

  如同一架掠下的戰鬥機,而機頭便是那柄纏繞著不祥氣息的魔劍。

  真是華麗的劍技。

  但是,太慢了。

  諾亞只是一個側身,俯衝下來的攻擊就落了空。

  砰——

  魔劍狠狠地貫入地面,諾亞感覺整條街都在震動。

  碎石飛濺,煙霧瀰漫。

  下一秒,巨大的惡魔身軀便從煙霧中顯現。

  他大手一揮,手掌便狠狠地拍在諾亞身上。

  「我靠,原來是這種心思?」

  藉助落下的煙塵掩護,直接給我上手玩擒拿是嗎?

  雖然明白,但已經來不及了。

  諾亞被那巨大的手掌狠狠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冰甲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終於……終於抓住你了,雨燕啊。」

  渡鴉的電音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他低下頭,那張猙獰的惡魔面孔湊到諾亞面前,血紅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他。

  「墜落吧,打滾吧,軟弱吧,你這長翅膀的傢伙!」

  他瘋狂地大喊起來。

  「你才是長翅膀的傢伙,你在和誰說話呢?」

  諾亞用力地掙扎著。

  「為什麼……為什麼是這副表情?為什麼你不絕望?明明你是這樣的弱小。」

  渡鴉歇斯底里地吼著。

  「你他媽的,神經吧?」

  「我要撕碎你,我要吃了你!」

  渡鴉俯下身,張開那布滿利齒的血色大嘴,狠狠地咬在諾亞的肩膀上。


  「你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他開始像野獸一樣啃食著諾亞的身體。

  冰甲碎裂,冰晶飛濺。

  諾亞的血肉被他一口一口撕下,但每啃食一部分,寒冰就從傷口邊緣生長出來,修補著缺失的部分。

  「踏馬的,中二多年終於瘋了嗎?」

  諾亞瘋狂捶打他的頭部。

  渡鴉沒有回答,或者說,他已經聽不到諾亞在說什麼了。

  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撕咬動作,像是被本能驅使的野獸一般。

  就在這時——

  「不准對我哥出手!」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響。

  諾亞偏過頭,看到了那個身影。

  是托娜。

  她穿著那身厚重的銀白色盔甲,整個人高高躍起,斧刃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巨大的斧刃狠狠地掄下,斬在惡魔的右臂上。

  只聽得噗嗤一聲,鮮血噴涌,惡魔的右臂被齊肩斬斷,重重地落在地上。

  渡鴉則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向後翻倒。

  諾亞從重壓下解脫出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他媽的,這死基佬的戰鬥方式真是木毛啊。

  托娜則是擋在他面前,盾牌高舉,長柄斧橫在身前,死死地盯著那個翻滾的惡魔。

  「哥哥,你沒事吧?」

  「啊……還好。」

  諾亞掙扎著站起來,胸口的貫穿傷還沒有完全癒合,冰甲也碎了大半。

  他看向那個倒在廢墟中的惡魔。

  渡鴉掙扎著爬起來,斷臂處鮮血狂涌。

  他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右肩,又看了看諾亞,然後笑了。

  「家人……嗎?」

  他的聲音突然平靜了下來。

  「真是……令人羨慕啊。」

  那對肉翅再次張開,猛地一扇。

  狂風呼嘯,五米高的惡魔身軀搖搖晃晃地飛了起來。

  「我去,這逼又要跑。」

  看見他撲扇著大翅膀想要逃走,諾亞急忙拄著劍就要追上去。

  「哥哥——!」

  他的手被托娜牽住了。

  諾亞回過頭去,只見托娜翠綠色的眼眸中早已布滿了淚花。

  「不要……再戰鬥了啊。」

  ……

  渡鴉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

  斷臂處的血已經不再流了,傷口邊緣結了一層薄薄的黑痂,但每扇動一次翅膀,就有新的裂口崩開。

  他的視野越來越模糊。

  那對肉翅的扇動越來越無力,越來越緩慢,像是在黏稠的沼澤中掙扎。

  但他不敢停,只要停下來,就再也飛不動了。

  月亮在雲層中時隱時現,地面的燈火越來越稀疏。

  他飛過了燃燒的街區,飛過了寂靜的貧民窟,飛過了那道將上城區與下城區切割開來的運河。

  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黑色的光澤,像是流淌的墨汁。

  終於,他看到了那棟宅子。

  白色的牆壁在夜色中泛著灰濛濛的光,屋頂的瓦片如同被狂風捲起一樣不剩幾塊,花園裡的噴泉早已乾涸,透露出一股不祥的氣息。

  大門敞開著,風從門洞裡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

  渡鴉心中一喜,劍鬼形態頓時解除,整個人便直直的墜在地上。

  斷臂處的傷口又崩開了,鮮血順著肋部流下來,滴在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他掙扎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進門。

  他們的秘密基地——魔龍的巢穴。

  屋內門戶大開,狂風將裡面吹得凌亂不堪,各種紙張、布料漫天飛舞。

  「朱妮,你死哪裡去了。快出來幫我治療。」

  他步履蹣跚地走進屋裡。


  「真是的,為什麼不關門?這樣弄得這麼亂,我還怎麼睡覺?你這個懶惰的女人……」

  一邊抱怨著,一邊將重要的文件胡亂地堆放到一起。

  他先是在柔軟的沙發上躺了一會,才慢慢站起身,打算去關窗戶。

  風實在是太大了。

  然後,他看到了。

  在屋頂那個大洞的正下方,有一根從房樑上垂下來的繩子。

  繩子的一端系在橫樑上,而另一端——

  一那是個嬌小的身影,穿著灰黑色的緊身衣,紫羅蘭色的長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她的左臂不見了,斷口處是一片暗紅色的血肉,已經不再流血。

  她就那樣懸掛在那裡,風一吹,身體就微微地晃動,像是一盞被人遺忘的風鈴。

  渡鴉臉上布滿的抱怨表情慢慢凝固了。

  然後,一點一點地垮了下來,像融化的粘土。

  「朱……」

  在朱妮的屍體前,他慢慢地,慢慢地坐了下來。

  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面時,朱妮站在大樹上朝自己扔石頭那樣。

  渡鴉不想治療了。

  他把朱妮的屍體解了下來,然後,默默的在她身邊躺下。

  就這樣,閉上了眼睛。

  血液越流越多,渡鴉能感覺到大腦開始缺氧了。

  但他並不害怕。

  他的眼前出現出了模模糊糊的光影。

  ——血紅色的人和白色的人在跳舞,祭壇上的是灰色大祭司,和被剖開肚子的奴隸的心臟。

  ——氣球輕盈的飛向一眼望得到頭的地底的天空,壓抑滲人。

  ——無數鳥一樣的生物從白色的高塔飛出,仔細一看,卻是蝙蝠。

  ——站在樓下看著探出頭來的卓爾少女,上面那少女也在看著他。

  「一起,逃走吧。」

  「我想看紫羅蘭花啊。」

  渡鴉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在夏天來臨的前一天晚上,兩個卓爾在這裡死去。

  探索奇幻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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