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追逐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深了,天上下起了小雨。

  托娜駕車在嶙峋的街道上飛馳,濺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透著雪白的光影。

  「真令人煩躁啊……這雨。」

  溫妮在馬車車窗向外探出頭去,精緻的髮髻早就被顛散了,幾縷金色的捲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她的視野在雨中模糊不清,只能隱隱約約能看見馬車的後面,無數黑影在城市的屋頂騰挪閃躍,蒼蠅一樣鍥而不捨地蜂擁著追過來。

  溫妮輕笑起來。

  「我不知道我哥哥還養了一群蒼蠅。」

  「那是卓爾嗎?」椿抱著手靠著車廂的牆壁上,突然說。

  「不知道,太遠了看不清,」溫妮從座位下面拖出一個長條形的木盒,打開來,裡面躺著一把通體雪白的火槍。槍身修長優雅,槍托上鑲嵌著銀色的藤蔓紋飾,一看就不是凡品。

  溫妮拿出那把雪白的火槍,熟練地裝填彈藥:「不管怎麼樣,能被殺死的東西,都敵不過白雪姬。」

  白雪姬——這把槍的名字。

  一個足以與自己相配的名字。

  即使是在這樣的雨里,也能保持一個好性能。

  屏氣凝神,瞄準目標。

  等待對方進入射界。

  砰——

  砰——

  砰——

  每射出一發子彈,就有一個黑影沉默無聲地倒了下去,但隨後就被更多的黑影補上。

  無論射了多少發,那些黑影的數量都不見減少。

  「你們烏洛斯特的科技也不怎麼厲害嘛。」

  看著手忙腳亂的溫妮,椿笑嘻嘻地說。

  「閉嘴,有空在那裡說廢話,還不如來幫忙。」

  溫妮急得額頭冒汗,手指哆嗦著往槍管里塞火藥,撒了不少在裙子上。

  她今天穿的可是淡紫色禮服,沾上黑色火藥粉簡直醜死了——雖然在這種要命的時候,她居然還在想這種事。

  「我幫了,但我也沒遠程武器呀。」

  椿聳聳肩,一臉無辜。

  溫妮又看向盧米:「花瓶,你不是鍊金士嗎?你的鍊金炸彈呢?」

  「我不是花瓶……」盧米欲哭無淚:「鍊金士也不會隨身把鍊金炸彈帶在身上啊。」

  「那你的魔法呢?扔兩個。」

  「……我,我沒準備。」

  鍊金術士和法師一樣是準備施法者,意味著,他們如果想要施展魔法的話,就得把魔法提前記憶在腦海中。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的施法屬性也是智力的緣故。

  懶一點的人就不會每天都記憶法術,或者只記有限的那幾個——畢竟休息後還得重新記憶。

  戲法的記憶難度就類似於只有四句的古詩,基本上記上了就不會忘掉,可以隨時隨地地用。

  但高環法術的記憶難度就不是這麼簡單了,有多少人能做到每天早上起來就背上十幾篇滕王閣序那樣長的古文呢?記憶魔法比這個難度還要大的多。

  尤其是九環法術,簡直是把自己的大腦當成硬碟在用。

  懶惰一點的比如盧米,她就不會每天都去準備法術,只有在有用得上的時候才臨時記一下。

  「啊啊啊啊,一個兩個都是派不上用場的廢物。」

  溫妮抓狂地撓撓頭髮。

  就在這時,駕車的托娜突然大喝一聲。

  「抓穩了!」

  她牽動馬頭,展現出了高超的駕駛技術。

  馬車猛地向右拐去,劃出一個華麗的漂移。

  當然,除了椿以外剩下的兩個人都沒能反應過來。

  溫妮從座位上飛起來,狠狠撞在車廂內壁上,又彈回來,在地板上滾了兩圈,摔得七葷八素的。

  幸好內側裹了一層防撞天鵝絨,不然不知道得傷成什麼樣子。

  只有椿穩如泰山。

  只見她一隻手勾著車廂頂的橫樑,身體隨著慣性盪了個大弧線,然後輕巧地落回原位,髮絲未亂。


  溫妮趴在地板上,頭暈眼花,眼前全是小星星。

  椿笑嘻嘻的蹲在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道:「公主殿下,你看這是幾?」

  她努力聚焦視線,瞪著那根手指看了半天:「一?二?」

  「不對,你給我走開啦。」

  溫妮惡狠狠的擠開椿,抓住窗口的橫樑站了起來向外望去。

  無獨有偶,那些追殺的黑影也來不及變向,紛紛砸在小巷的牆上,化作一灘黑泥。

  那些黑泥旋即劈里啪啦落了一地,像下餃子似的。

  但他們滑落下來抖了抖,又恢復成了人形。

  「什麼啊,這個東西……」

  溫妮看著那一坨坨黑泥重新凝聚<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又追了過來,驚訝地說。

  她雖然生在皇家,見過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但這種生物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那是陰影(Shadow)。」

  托娜正神情專注地駕著馬車,細密的汗珠從她額頭滲出來,但還是盡職盡責地解說道。

  「那是陰影(Shadow)。」

  托娜正神情專注地駕著馬車,細密的汗珠從她額頭滲出來,但還是盡職盡責地解說道。

  「它是一種由負能量驅動的不死生物,看起來就像活物的影子。著名能力是「力量吸取」,它的攻擊會暫時降低敵人的力量屬性。」

  「而且,被陰影殺死的人,會在幾秒鐘內變成新的陰影。」

  「托娜妹妹懂得真多啊。」

  椿由衷地讚嘆道。

  她從小就對知識豐富的人很有好感,或許是因為她沒上過學。

  「因為我是知識之神的信徒。」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陣巨大的響聲。

  轟——

  即使在這裡也能看到,那橘黃色的火球升上天空,像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照亮了半邊夜色。

  「是劇院的方向,我就知道那傢伙把火藥桶拿走肯定沒好事。」

  溫妮咬牙切齒道,眼眶卻莫名其妙地有些發酸。

  她死死盯著那團還在升騰的火球,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

  托娜看則是著那個橘黃色的火球,若有所思。

  她把左手放在心口,閉眼沉思了一會,就睜開眼睛。

  「哥哥沒事,還活著。」

  「還活著距離沒事還差著好幾條街呢……你可真是沒心沒肺的。」

  椿如此說著,卻發現托娜眼角隱隱約約有一滴晶瑩的淚珠。

  椿輕輕嘆了口氣。

  「唉……這邊也是個嘴硬的。」

  噠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隱約能聽到他們的呼喊聲。

  溫妮攥緊了拳頭:「真是賊心不死,等我回國把你們都殺啦!」

  椿笑了:「公主殿下,省點力氣吧,等你真的能回國再說。」

  馬車外傳來托娜凝重的聲音。

  「我們得快點了,坐好!」

  她猛地一拉韁繩,馬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拐進狹窄的小巷子裡。

  車輪擦著石牆迸出一連串火星,車廂傾斜到幾乎要翻覆的程度。

  「不是,等等……嗚哇。」

  溫妮來不及發出一聲悲鳴,便被狠狠地掀翻在地。

  椿死死地抓住車身,冷汗直冒:「比她哥瘋多了,果真是一家人啊。」

  「嘔——」

  盧米直接在車廂內吐了出來。

  「哇——花瓶你幹什麼?快給我咽回去。」

  穢物撒在了溫妮漂亮的小裙子上,讓她也一陣手忙腳亂。

  「咕——做不到的啊,殿下。」

  椿倒是一點事沒有。她抓著車窗框探出頭去,夜風把她火紅色的長髮吹得漫天飛舞。


  她眯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朝後方望去。

  三條街外,火光正在移動。

  如同一條燃燒的河流,正從兩翼包抄過來。

  「看來大事不妙了啊……」

  聽到這句話,溫妮的臉色白了。

  「他們追上來了?」

  「倒也不是」椿縮回腦袋,神情難得嚴峻起來:「是包圍,他們在驅趕我們。」

  「驅趕我們去哪?」盧米蜷縮在車廂最裡面,弱弱地問。

  沒有人回答她。

  托娜咬緊了下唇。

  她能感覺到,馬匹已經開始疲憊了。

  四匹白馬的口鼻處泛著白沫,呼吸聲越來越重。

  再這樣跑下去,不用等追兵開槍,馬就會自己倒下。

  托娜下定了決心。

  「阿爾伯特的主要目標是我,椿小姐和盧米小姐只是被卷進來的局外人,我分一匹馬往另一個方向去,你們就安全了。」

  椿一聽就笑了:

  「你也想學你哥逞英雄啊……我這邊可是狠狠的坑了阿爾伯特一把,拿走了他的煉獄之書,我不覺得他會放過我。」

  「我也是,」溫妮咕噥道:「自從他要殺我開始,我們就已經決裂了。」

  「那就只剩下盧米了,不如你下車吧?他們總不會為難一個小姑娘……大概。」椿笑嘻嘻道。

  「不,不行!」

  不知為何,盧米也拒絕了。

  明明看起來完全不是那種捨生取義的人,難道說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椿想。

  就在這時,馬車的棚頂傳來沉重的落地聲。

  有什麼東西落下來了。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像雨點一樣密集。

  「是陰影!它們追上來了!」

  溫妮驚呼。

  托娜把韁繩往溫妮手裡一塞:「你來駕車!」說著就要往車頂爬。

  「你這一身上去車頂就塌了好嗎?」椿將她按住了:「別多事,是椿小姐大顯身手的時間了。」

  說著,她身形一輕,就躍上了車頂。

  頭上傳來乒桌球乓的打鬥聲,間或夾雜著椿的呼喝和陰影碎裂的聲音。

  因為這個「真正的戰士」儀式的緣故,椿已經是5級的盜賊了。

  那些陰影雖然多,卻只是一級的小怪,椿一個短劍下去就都魂飛魄散了。

  這短劍也不是凡品,和托娜身上那身重甲是放在同一個收藏室的,是阿爾伯特玩扮豬吃老虎從拍賣行買回來的奇物之一。

  ——————————

  遮光遁影

  類型:短劍

  1d6+4(敏捷調整值)穿刺

  靈巧武器\/簡易武器\/武器附魔+3

  遮光遁影:持用者在重度遮蔽下攻擊時,敵人需要進行一次DC=13的感知檢定,失敗則無法意識到這次攻擊,如同攻擊者隱形。

  簡介:這種黑紫色的礦石被稱為遁跡鐵,其色暗沉無比,生物極難察覺到它的存在。

  ——————————

  劍刃在雨夜中幾乎看不見,只有偶爾在月光下才會反射出一道幽冷的光弧,像是黑暗中一閃而逝的閃電。

  她鬼魅一樣在車頂來回穿梭,刀鋒劃開陰影的能量體表面。

  不斷的有陰影被她從車頂打下來,摔在地上化作一團黑煙消散。

  「還挺厲害的嘛……」

  溫妮不服氣地咕噥著。

  她的子彈已經射完了,如今只能當個看客,這讓她非常不爽。

  「那是,椿我的本事可不差。」

  椿從車頂探下頭來,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貓耳朵一抖一抖的。

  話音未落,托娜猛地拉緊韁繩——

  「吁——!」

  四匹白馬齊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整個馬車猛地停住。

  椿差點被甩出去,雙手死死扒住車頂邊緣。


  只見前方的路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堆路障。

  烏洛斯特的士兵拿著火槍,森然地指著這邊。

  她回頭一看,那些騎兵也追上來了。

  士兵們中走出一個人來。

  嬌小的身材,紫羅蘭色的眼睛,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是朱妮。

  「兩位殿下,阿爾伯特王子命令我保護兩位——跟我們走一趟吧。」

  聽到這句話,車頂上的椿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們抓回去給吃給喝但是就是不讓出去,時間一到把我們通通拉去砍頭——這就叫保護嗎?」

  對方沒有回答。

  「看來這就叫保護——烏洛斯特人的思想觀念真是太先進了。」

  「我不會束手就擒的,用武器來說話吧。」

  托娜跳下馬車,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一身重甲不會低於一百磅,真難想像裡面是那麼嬌小可愛的女孩子。

  「我並沒有與您敵對的意思,請您不要讓我們難做。」

  朱妮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爽朗的笑聲從人群里傳來。

  士兵們默契地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阿爾伯特騎著高頭大馬,神情得意地出現。

  還是那一身拉風的軍大衣,即使在雨中也不改騎昂揚的興致。

  他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托娜,聲音裡帶著一種虛偽的溫柔。

  「哦,我可愛的妹妹,是什麼讓你如此生氣?告訴哥哥,哥哥去殺了他。」

  托娜凜然道:「我只有一個哥哥。」

  「是的,你只有一個哥哥,那就是我,阿爾伯特·阿什頓,不是嗎?」

  「你一開口,便令我覺得掉價。」

  「別生氣,別生氣,看看這個,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禮物。」

  兩名士兵應聲上前,將一個模樣悽慘的人形從馬背上抬下來,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那人渾身是血,右臂和左腿都不見了,創口處焦黑一片。

  銀色的長髮被血污黏成一團一團的,散落在泥水裡。

  那張曾經俊美得不像話的臉,此刻蒼白如紙,眼睛緊閉著,沒有任何反應。

  托娜眼睛一下子直了。

  「哥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