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開戰（4k，補之前欠的）
蔚藍莊園，玻璃溫室。
出於對「聖光教會重要資產」的保全考慮，神父大手一揮，直接在自己的莊園裡劃出了一大片區域，並將其改造成了夢工廠「動畫部門」的專屬工作室。
神父這麼做完全是出於對「聖光教」核心資產保護的目的——「沃爾特」大師和他頂著濃重黑眼圈的學徒們，全都妥善請了過來。
此刻的溫暖陽光穿過工作室巨大的玻璃穹頂，化作柔和的光束灑在十幾張並排擺放的巨大畫桌上。
空氣中，墨香、紙香與溫室里獨有的青草花卉的芬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能讓創作者心曠神怡的奇特氣息。
沃爾特，正帶領著他新招募的幾位畫師學徒，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龍貓》項目最關鍵、最繁瑣的前期籌備工作中。他們仿佛不知疲倦，將全部心血傾注於每一張原畫、每一個細節之上。
而在溫室的另一邊，馬克、莉莉和博格三人，正圍著一台嶄新的「克萊因二號機」，聚精會神地觀看著動畫團隊製作出來的第二份樣片。
光影構成的畫面上，扎著小辮子的妹妹「小梅」，正滿臉好奇地追逐著兩隻半透明的、兔子般的奇異生物。她的腳步跌跌撞撞，一頭闖進了巨大樟樹的神秘樹洞裡。
柔和的光影，夢幻的色彩，以及作為背景音樂的《風之甬道》剛剛好在此刻響起的……所有元素組合在一起，整體的完成度完美得不像話。
「太……太美了。」莉莉雙手捧在胸前，看著那充滿了童話色彩的畫面，眼眸中閃爍著星光，整個人似乎都快要融化了。
馬克也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噙著一絲微笑。這就是他想要的，一種能觸動人心柔軟之處的力量。
然而，就在「夢工廠」這邊欣欣向榮，所有人都沉浸在純粹的創作喜悅中時，一份詳盡的報告已經悄無聲息地被送到了格魯曼的辦公桌上。上面詳細記錄了「夢工廠」一周以來所有的工作進度、討論內容，甚至包括他們否決掉的幾個劇本。
這份情報的來源，正是格魯曼親手安插的棋子，一名以學徒身份加入到沃爾特團隊的「商業間諜」。
「哈……哈哈……哈哈哈哈！」
格魯曼的辦公室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他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名貴的雪茄，看著手裡的那份紀要，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甚至興奮地把報告遞給了旁邊正瑟瑟發抖的助理，指著上面關於《龍貓》的劇情梗概，用一種充滿了優越感的語氣說道：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這就是我們未來的『頭號競爭對手』！一群連故事都不會講的蠢貨！」
格魯曼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們放棄了那個只要製作出來必然能賺錢的『英雄尋寶故事』；也放棄了那個雖然很奇怪但是多少符合我們自由港口味的肌肉戰鬥；甚至，連那個故作高深的『黑暗英雄』，他們也放棄了！」
「他們到底要幹什麼？錯過了所有正確答案，留下一個什麼玩意兒？」
「最後，竟然選了一個主角是一頭毛茸茸的、胖乎乎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劃分物種的怪東西？」
「這簡直是……一群泥腿子們的狂歡！」
-----------------
如今的自由港，紙媒的輿論天平已經發生了徹底的傾斜。
隨著神父馬克與魔影公會的合作徹底告吹，加上詹姆斯主編『被』休假，整個紙質媒體行業幾乎都站到了『夢工廠』的對立面。
而最新一期的《自由港早報》娛樂版，用整個頭版刊登了一篇專訪，那標題基本屬於「騎臉開大」——《致所有真正的造夢者：兼論『史詩』與『鬧劇』的區別》
在這份採訪中格魯曼先是吹噓了自己即將開拍的「史詩級」魔影《屠龍者編年史3》，然後就立刻將炮口對準了「某個新興小作坊」，用油膩的長輩口吻點評道：
「想法是好的，但魔影不是這麼拍滴。」
他首先簡述了「夢工廠」那場選題會的內容，隨即便將其貶為「業餘愛好者的胡鬧」，並拋出了自己的宣言：
「魔影是造夢的藝術，但夢也有高下之分！我的夢是帝國的史詩之夢，是英雄的讚歌！而有些人的夢……嘖，就像一群夏天的蟲子一樣，他們再怎麼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也永遠沒辦法夢到冰川。」
「這不是格局大小的問題而是物種的悲哀。他們的眼界決定了他們的作品永遠只是個上不了台面的笑話。」
但這還沒完！
專欄的最後，格魯曼更是直接點名「那位不知名的神父和他的導演」，進行了一番「語重心長」的教誨：
「想憑著兩三個人就包攬導演、作畫、編劇、製片、配樂？哈哈！年輕人，那不叫全才那叫『外行』！」
「會用光嗎？會用影嗎？他只會用『聖光』！我告訴你，把聖光打在留影石上，不叫『藝術』，那叫『醫療事故』，哈哈哈！」
「我格魯曼花了二十年，才敢說『懂一點』魔影。他一個沒摸過攝影機的神父就想搞魔影？」
「年輕人，我勸你好自為之。」
「你們先把我們魔影公會每年獲獎的作品，拉上個上萬遍再來談『夢想』！」
這期報紙很快被搶購一空，街頭巷尾，酒館中，聖光之音中，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有人支持格魯曼，認為他說的在理，魔影工業需要尊重專業。更多的人則在看熱鬧，他們想看看那個被格魯曼矛頭所指的年輕神父和他的團隊會如何回應。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人們並沒有等到夢工廠團隊的任何正面回應。
然而也就在這幾天，在自由港的大街小巷，悄然出現了一張張極簡且充滿留白的藝術海報。
海報的畫面，是夏夜。漆黑的森林邊，一個孤零零的公交站牌下，只有一盞昏黃的魔法燈，勉強照亮了腳下一小片天地。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正撐著一把紅色的雨傘，安靜而倔強地在雨中等待著什麼。
雨水，在燈光下，被拉成一道道銀色的細線，落在她的傘面和腳邊的水窪里，濺起一圈圈清晰的漣漪。整個畫面，靜謐、溫暖，卻又帶著一絲童話般的神秘感。
海報上沒有電影標題，沒有主創名單，甚至沒有「夢工廠」的標誌。
只有一行字：「那個奇怪的生物在大陸上大概沒有了。」
-----------------
自從在那場顛覆她認知的劇本大賽上，第一次聽到《龍貓》的故事後，伊芙琳就成了這個還只是劇本階段的魔影動畫的最忠實的信徒。
她滿心歡喜地以為如此驚才絕艷的故事，很快就會有鋪天蓋地的宣傳。然而，事實卻如一盆冷水。比賽結束後，無論是【聖光之音】還是各大報紙，都再也看不到任何關於《龍貓》的消息，它就那麼突然的了無音訊了。
這份漫長的等待，一直持續到今天。
那是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口，被隨意地貼在牆上。當伊芙琳第一眼看到它時，周圍所有的喧囂仿佛瞬間被抽離了。
沒有標題，沒有明星，沒有出品方。但僅僅是那獨特的畫風，那溫柔的筆觸，就讓伊芙琳在一瞬間無比確定——這就是《龍貓》的海報，它來了！
伊芙琳像著了魔一樣，小心翼翼地將海報從牆上完整地揭下，像捧著最易碎的珍寶一般，一路小跑地回了公寓。
在檯燈下，她將海報重新展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整個自由港，不，或許是整個大陸，都從未出現過這樣的風格！
人們習慣了魔影公會那種用色大膽、線條銳利、恨不得將所有人物和特效都擠在同一畫面的「視覺衝擊」風格。習慣了由真正演員出演的寫實派作品。
而眼前這張海報，色彩柔和，像是用細膩的水彩一點點暈染開，每一種顏色都恰到好處地融為一體。
它的線條充滿不那麼完美的「人情味」，沒有咄咄逼人的鋒利感。
而最驚人的是它的構圖——海報中的畫面中有大面積的留白或者說「留黑」。沒有試圖填滿每一寸空間，而是用那片沉靜而神秘的黑暗，將觀眾的視線引向畫面唯一的光源——那個孤零零的車站，和燈下那個小小的女孩。
一種前所未有的藝術表達，不是把所有東西都堆在了明面上，而只在乎「意境」和「氛圍」。
它不是在對你吶喊，而是在向你娓娓道來。伊芙琳說不清那些更加專業的道道，但她就是能「感覺」到……
她感覺到那片森林的「黑」，不是邪惡，而是一種能吞噬所有不安的、溫柔的沉靜。她感覺到那盞魔法燈的「光」，不耀眼，卻像一個承諾，堅定地守護著燈下的天地。
她更能感覺到那個小女孩。那個孤零零的、小小的背影，在漫天雨水中，撐著一把鮮艷的紅傘。她的姿態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安靜而倔強的等待。
——她在等什麼？
伊芙琳的心，被這無聲的畫面狠狠地揪了一下。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能和這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共情了。
在異鄉求學的自己，不也正是在這偌大的自由港，孤單地等待著一封家書；也等待著一個渺茫的未來嗎？
「那個奇怪的生物在大陸上大概沒有了。」
她輕聲念出海報上那句沒頭沒尾的文案，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微笑。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對那個「奇怪生物」和這個故事的全部好奇。
然而，大部分民眾和媒體完全看不懂這份海報。他們早已被魔影公會「投餵」習慣了，對於這種需要「品」的宣傳方式，感到了極大的困惑與不適。
「這是什麼？蔚藍莊園的旅遊GG嗎？畫得還挺好看的。」
「夢工廠是不是真的沒錢了？連個像樣的商業海報都做不出來？找了個給小孩畫風景的來湊數？」
「故弄玄虛！我敢打賭，這魔影肯定和這海報一樣，平淡無聊！」
格魯曼更是在另一場採訪中，抓住了這個機會，對著記者們發出了毫不掩飾的嘲笑：
「哦，我看到了那張海報，」他故作深沉地點點頭，「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風格，也很……藝術。」
他故意在「藝術」兩個字上加重了語調，引得台下記者一陣會意的鬨笑。在格魯曼的字典里，藝術這詞等同於「不賣錢」。
「我只能說，『夢工廠』，可能已經窮到連一張像樣的宣傳畫都做不起了。」他攤了攤手，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憐憫，「如果他們願意來求我，我或許可以友情贊助他們幾張《屠龍者編年史》的廢稿，至少那上面有龍，觀眾和大家都愛看龍。」
然而，格魯曼和他的追隨者們，可能算錯了一件事。
他們以為自己掌控了報紙，就掌控了一切。但是在如今的浪潮下，在那些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卻匯聚著足以傾覆巨輪的暗流。
就在全城的嘲笑聲達到頂峰時，在【聖光之音】上，一個帖子的出現，徹底點燃了這堆看似微弱的火苗。
一篇新帖子，標題極具攻擊性和諷刺性：《拜讀<格魯曼聖經>有感：帝國的史詩與夏蟲的夢》
帖子的內容，簡單粗暴。開頭放了兩張圖。
左邊，是格魯曼在報紙上接受採訪、意氣風發、口沫橫飛的照片，。
右邊，就是那張《龍貓》海報——靜謐的夏夜，孤獨的車站，在雨中倔強等待的小女孩。
「一邊，是居高臨下的說教、是震耳欲聾的咆哮、是塞進你腦子裡的『罐頭史詩』。另一邊，是無人問津的等待、是落入水窪的雨聲、是觸動你心弦的『無聲故事』。你怎麼選？」
發帖人【頭號黑粉】。
帖子從發出開始，評論區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瘋狂刷新！
當然，這張畫報只是開胃菜。在這段時間輿論發酵的時間裡，馬克一直在籌備一場發布會——關於《龍貓》魔影的正式發布會。
出於對「聖光教會重要資產」的保全考慮，神父大手一揮，直接在自己的莊園裡劃出了一大片區域，並將其改造成了夢工廠「動畫部門」的專屬工作室。
神父這麼做完全是出於對「聖光教」核心資產保護的目的——「沃爾特」大師和他頂著濃重黑眼圈的學徒們，全都妥善請了過來。
此刻的溫暖陽光穿過工作室巨大的玻璃穹頂，化作柔和的光束灑在十幾張並排擺放的巨大畫桌上。
空氣中，墨香、紙香與溫室里獨有的青草花卉的芬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能讓創作者心曠神怡的奇特氣息。
沃爾特，正帶領著他新招募的幾位畫師學徒，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龍貓》項目最關鍵、最繁瑣的前期籌備工作中。他們仿佛不知疲倦，將全部心血傾注於每一張原畫、每一個細節之上。
而在溫室的另一邊，馬克、莉莉和博格三人，正圍著一台嶄新的「克萊因二號機」，聚精會神地觀看著動畫團隊製作出來的第二份樣片。
光影構成的畫面上，扎著小辮子的妹妹「小梅」，正滿臉好奇地追逐著兩隻半透明的、兔子般的奇異生物。她的腳步跌跌撞撞，一頭闖進了巨大樟樹的神秘樹洞裡。
柔和的光影，夢幻的色彩，以及作為背景音樂的《風之甬道》剛剛好在此刻響起的……所有元素組合在一起，整體的完成度完美得不像話。
「太……太美了。」莉莉雙手捧在胸前，看著那充滿了童話色彩的畫面，眼眸中閃爍著星光，整個人似乎都快要融化了。
馬克也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噙著一絲微笑。這就是他想要的，一種能觸動人心柔軟之處的力量。
然而，就在「夢工廠」這邊欣欣向榮，所有人都沉浸在純粹的創作喜悅中時，一份詳盡的報告已經悄無聲息地被送到了格魯曼的辦公桌上。上面詳細記錄了「夢工廠」一周以來所有的工作進度、討論內容，甚至包括他們否決掉的幾個劇本。
這份情報的來源，正是格魯曼親手安插的棋子，一名以學徒身份加入到沃爾特團隊的「商業間諜」。
「哈……哈哈……哈哈哈哈！」
格魯曼的辦公室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他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名貴的雪茄，看著手裡的那份紀要，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甚至興奮地把報告遞給了旁邊正瑟瑟發抖的助理，指著上面關於《龍貓》的劇情梗概，用一種充滿了優越感的語氣說道：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這就是我們未來的『頭號競爭對手』！一群連故事都不會講的蠢貨！」
格魯曼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們放棄了那個只要製作出來必然能賺錢的『英雄尋寶故事』；也放棄了那個雖然很奇怪但是多少符合我們自由港口味的肌肉戰鬥；甚至，連那個故作高深的『黑暗英雄』，他們也放棄了！」
「他們到底要幹什麼？錯過了所有正確答案，留下一個什麼玩意兒？」
「最後，竟然選了一個主角是一頭毛茸茸的、胖乎乎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劃分物種的怪東西？」
「這簡直是……一群泥腿子們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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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自由港，紙媒的輿論天平已經發生了徹底的傾斜。
隨著神父馬克與魔影公會的合作徹底告吹，加上詹姆斯主編『被』休假，整個紙質媒體行業幾乎都站到了『夢工廠』的對立面。
而最新一期的《自由港早報》娛樂版，用整個頭版刊登了一篇專訪，那標題基本屬於「騎臉開大」——《致所有真正的造夢者：兼論『史詩』與『鬧劇』的區別》
在這份採訪中格魯曼先是吹噓了自己即將開拍的「史詩級」魔影《屠龍者編年史3》，然後就立刻將炮口對準了「某個新興小作坊」，用油膩的長輩口吻點評道：
「想法是好的，但魔影不是這麼拍滴。」
他首先簡述了「夢工廠」那場選題會的內容，隨即便將其貶為「業餘愛好者的胡鬧」，並拋出了自己的宣言：
「魔影是造夢的藝術，但夢也有高下之分！我的夢是帝國的史詩之夢，是英雄的讚歌！而有些人的夢……嘖，就像一群夏天的蟲子一樣，他們再怎麼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也永遠沒辦法夢到冰川。」
「這不是格局大小的問題而是物種的悲哀。他們的眼界決定了他們的作品永遠只是個上不了台面的笑話。」
但這還沒完！
專欄的最後，格魯曼更是直接點名「那位不知名的神父和他的導演」，進行了一番「語重心長」的教誨：
「想憑著兩三個人就包攬導演、作畫、編劇、製片、配樂？哈哈！年輕人，那不叫全才那叫『外行』！」
「會用光嗎？會用影嗎？他只會用『聖光』！我告訴你，把聖光打在留影石上，不叫『藝術』，那叫『醫療事故』，哈哈哈！」
「我格魯曼花了二十年，才敢說『懂一點』魔影。他一個沒摸過攝影機的神父就想搞魔影？」
「年輕人，我勸你好自為之。」
「你們先把我們魔影公會每年獲獎的作品，拉上個上萬遍再來談『夢想』！」
這期報紙很快被搶購一空，街頭巷尾，酒館中，聖光之音中，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有人支持格魯曼，認為他說的在理，魔影工業需要尊重專業。更多的人則在看熱鬧，他們想看看那個被格魯曼矛頭所指的年輕神父和他的團隊會如何回應。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人們並沒有等到夢工廠團隊的任何正面回應。
然而也就在這幾天，在自由港的大街小巷，悄然出現了一張張極簡且充滿留白的藝術海報。
海報的畫面，是夏夜。漆黑的森林邊，一個孤零零的公交站牌下，只有一盞昏黃的魔法燈，勉強照亮了腳下一小片天地。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正撐著一把紅色的雨傘，安靜而倔強地在雨中等待著什麼。
雨水，在燈光下，被拉成一道道銀色的細線，落在她的傘面和腳邊的水窪里，濺起一圈圈清晰的漣漪。整個畫面，靜謐、溫暖，卻又帶著一絲童話般的神秘感。
海報上沒有電影標題，沒有主創名單，甚至沒有「夢工廠」的標誌。
只有一行字：「那個奇怪的生物在大陸上大概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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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那場顛覆她認知的劇本大賽上，第一次聽到《龍貓》的故事後，伊芙琳就成了這個還只是劇本階段的魔影動畫的最忠實的信徒。
她滿心歡喜地以為如此驚才絕艷的故事，很快就會有鋪天蓋地的宣傳。然而，事實卻如一盆冷水。比賽結束後，無論是【聖光之音】還是各大報紙，都再也看不到任何關於《龍貓》的消息，它就那麼突然的了無音訊了。
這份漫長的等待，一直持續到今天。
那是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口，被隨意地貼在牆上。當伊芙琳第一眼看到它時，周圍所有的喧囂仿佛瞬間被抽離了。
沒有標題，沒有明星，沒有出品方。但僅僅是那獨特的畫風，那溫柔的筆觸，就讓伊芙琳在一瞬間無比確定——這就是《龍貓》的海報，它來了！
伊芙琳像著了魔一樣，小心翼翼地將海報從牆上完整地揭下，像捧著最易碎的珍寶一般，一路小跑地回了公寓。
在檯燈下，她將海報重新展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整個自由港，不，或許是整個大陸，都從未出現過這樣的風格！
人們習慣了魔影公會那種用色大膽、線條銳利、恨不得將所有人物和特效都擠在同一畫面的「視覺衝擊」風格。習慣了由真正演員出演的寫實派作品。
而眼前這張海報，色彩柔和，像是用細膩的水彩一點點暈染開，每一種顏色都恰到好處地融為一體。
它的線條充滿不那麼完美的「人情味」，沒有咄咄逼人的鋒利感。
而最驚人的是它的構圖——海報中的畫面中有大面積的留白或者說「留黑」。沒有試圖填滿每一寸空間，而是用那片沉靜而神秘的黑暗，將觀眾的視線引向畫面唯一的光源——那個孤零零的車站，和燈下那個小小的女孩。
一種前所未有的藝術表達，不是把所有東西都堆在了明面上，而只在乎「意境」和「氛圍」。
它不是在對你吶喊，而是在向你娓娓道來。伊芙琳說不清那些更加專業的道道，但她就是能「感覺」到……
她感覺到那片森林的「黑」，不是邪惡，而是一種能吞噬所有不安的、溫柔的沉靜。她感覺到那盞魔法燈的「光」，不耀眼，卻像一個承諾，堅定地守護著燈下的天地。
她更能感覺到那個小女孩。那個孤零零的、小小的背影，在漫天雨水中，撐著一把鮮艷的紅傘。她的姿態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安靜而倔強的等待。
——她在等什麼？
伊芙琳的心，被這無聲的畫面狠狠地揪了一下。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能和這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共情了。
在異鄉求學的自己，不也正是在這偌大的自由港，孤單地等待著一封家書；也等待著一個渺茫的未來嗎？
「那個奇怪的生物在大陸上大概沒有了。」
她輕聲念出海報上那句沒頭沒尾的文案，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微笑。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對那個「奇怪生物」和這個故事的全部好奇。
然而，大部分民眾和媒體完全看不懂這份海報。他們早已被魔影公會「投餵」習慣了，對於這種需要「品」的宣傳方式，感到了極大的困惑與不適。
「這是什麼？蔚藍莊園的旅遊GG嗎？畫得還挺好看的。」
「夢工廠是不是真的沒錢了？連個像樣的商業海報都做不出來？找了個給小孩畫風景的來湊數？」
「故弄玄虛！我敢打賭，這魔影肯定和這海報一樣，平淡無聊！」
格魯曼更是在另一場採訪中，抓住了這個機會，對著記者們發出了毫不掩飾的嘲笑：
「哦，我看到了那張海報，」他故作深沉地點點頭，「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風格，也很……藝術。」
他故意在「藝術」兩個字上加重了語調，引得台下記者一陣會意的鬨笑。在格魯曼的字典里，藝術這詞等同於「不賣錢」。
「我只能說，『夢工廠』，可能已經窮到連一張像樣的宣傳畫都做不起了。」他攤了攤手，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憐憫，「如果他們願意來求我，我或許可以友情贊助他們幾張《屠龍者編年史》的廢稿，至少那上面有龍，觀眾和大家都愛看龍。」
然而，格魯曼和他的追隨者們，可能算錯了一件事。
他們以為自己掌控了報紙，就掌控了一切。但是在如今的浪潮下，在那些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卻匯聚著足以傾覆巨輪的暗流。
就在全城的嘲笑聲達到頂峰時，在【聖光之音】上，一個帖子的出現，徹底點燃了這堆看似微弱的火苗。
一篇新帖子，標題極具攻擊性和諷刺性：《拜讀<格魯曼聖經>有感：帝國的史詩與夏蟲的夢》
帖子的內容，簡單粗暴。開頭放了兩張圖。
左邊，是格魯曼在報紙上接受採訪、意氣風發、口沫橫飛的照片，。
右邊，就是那張《龍貓》海報——靜謐的夏夜，孤獨的車站，在雨中倔強等待的小女孩。
「一邊，是居高臨下的說教、是震耳欲聾的咆哮、是塞進你腦子裡的『罐頭史詩』。另一邊，是無人問津的等待、是落入水窪的雨聲、是觸動你心弦的『無聲故事』。你怎麼選？」
發帖人【頭號黑粉】。
帖子從發出開始，評論區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瘋狂刷新！
當然，這張畫報只是開胃菜。在這段時間輿論發酵的時間裡，馬克一直在籌備一場發布會——關於《龍貓》魔影的正式發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