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必將陷落之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扔!」

  石塊、滾木、還有那些城裡最後搜刮來的、散發著惡臭的沸油罐,從城頭傾瀉而下。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壓過了衝鋒的吼聲,攀爬的弗里士兵如同下餃子般從梯子上摔落,被滾油澆中的更是發出非人的哀嚎,在城牆下翻滾。

  但後面的弗里人踩著同伴的屍體和哀嚎,繼續向上攀爬。

  馬可斯和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士兵合力,用長矛的倒鉤死死頂住一架雲梯的頂端,奮力向外推。

  雲梯在重壓下嘎吱作響,上面掛著的幾個弗里士兵驚恐地尖叫。

  下方更多的弗里士兵用長矛和刀劍向上捅刺。刀疤臉一個趔趄,一支矛尖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

  「嘿,夥計,你這臉本來就夠難看了,再添道疤可就更找不到老婆了!」

  老巴里安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一邊嘴裡不著四六,一邊狠狠一腳踹在雲梯的橫檔上,同時手中的短劍精準地刺穿了一個剛冒頭的弗里士兵的咽喉。

  那士兵眼中的凶光瞬間熄滅,軟軟地滑落下去。

  「閉嘴吧老巴里安!留著口氣多捅死幾個!」刀疤臉喘著粗氣罵道。

  馬可斯也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這老傢伙,刀都捅進別人脖子了,嘴還這麼碎。

  他猛地發力,配合著刀疤臉和老巴里安,終於將那架沉重的雲梯從城牆上徹底推了下去,連帶著一串攀爬者砸進下面的人群里。

  然而,這只是杯水車薪,更多的雲梯架了上來,戰鬥迅速演變成血腥的肉搏。

  城牆頂端狹窄的空間裡,斯帕達劍的劈砍聲、長矛的捅刺聲、盾牌的撞擊聲、垂死的慘叫和瘋狂的怒吼混雜成一片。

  馬可斯背靠著一個箭樓殘骸,機械地揮劍、格擋、閃避。

  他這具身體的力量和戰鬥本能比他原身更差一些,連續的高強度搏殺讓他雙臂酸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他看到一個帝國士兵被兩個弗里人合力刺穿胸膛,另一個則在砍倒對手後,被側面飛來的投矛釘在垛口上。

  「嘿!新來的!左邊!」老巴里安的吼聲再次響起。

  馬可斯想都沒想,身體比思維更快,矮身躲開一記橫掃的斧頭,手中的斯帕達劍順勢從下往上,精準地劃開那個偷襲弗里人的小腹。

  滾燙的腸子和鮮血噴濺出來,糊了他半張臉。他抹了一把,只覺得粘膩腥臭。

  「幹得漂亮!回頭請你喝……呃,算了,估計也沒酒了。」老巴里安喘著粗氣靠過來,他的額角被什麼東西劃破了,血流了半張臉,配上他齜牙咧嘴的表情,顯得格外猙獰,「這幫崽子今天是鐵了心要開席,連他媽的開胃小菜都這麼硬。」

  他吐掉嘴裡的血沫,看著遠處那幾座移動緩慢卻帶著巨大壓迫感的塔樓越來越近。

  最可怕的衝擊來自要塞主城門的方向。

  伴隨著一聲沉悶得讓整個城牆都為之顫抖的巨響,是木頭纖維被暴力撕裂的可怕呻吟。

  「轟隆——!」

  「撞錘!城門!!」悽厲的警報聲瞬間變了調,充滿了末日般的驚恐。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是包鐵撞錘撞擊城門的聲音。

  「頂住!用東西堵死門洞!」百夫長的聲音都喊劈了,帶著一絲絕望的顫音。

  士兵們瘋了一樣把能找到的一切,斷裂的武器、滾木、石塊、甚至陣亡同伴的屍體,拼命地往城門甬道里塞。

  但每一次撞擊,都像巨錘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城門在哀鳴,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固定城門的巨大門閂在劇烈的震動中,肉眼可見地彎曲變形。

  「轟隆——!!!」

  這一次的巨響帶著一種終結的意味。

  木屑和鐵屑四濺飛射,伴隨著一聲巨大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那根粗壯的門閂,從中斷裂開來。

  沉重的、包裹著鐵皮的巨大城門,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摩擦聲中,向內緩緩地、無可挽回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刺眼的陽光和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從縫隙中湧入!

  「門破了!!!」


  絕望的尖叫聲在城牆上炸開,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苦苦支撐的士氣,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撤!撤進要塞!快!」百夫長目眥欲裂,聲嘶力竭地下令,他頭盔上的馬鬃早就不知掉到哪裡去了,臉上混雜著血污和汗水,扭曲得像個惡鬼。

  撤退的命令像一道潰堤的引信。

  還活著的士兵們再也顧不得抵抗,轉身就跑,擁擠著、推搡著,順著馬道和階梯跌跌撞撞地往要塞內部逃去。

  「走!快走!」老巴里安一把拽住還在砍殺的馬可斯,又用盾牌狠狠拍開一個試圖撲上來的弗里人,「別他媽戀戰了!想當肉餡嗎?趕緊的!」

  馬可斯被拽了個趔趄,回頭看了一眼。

  城門縫隙越來越大,無數弗里士兵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魚,正瘋狂地試圖擠進來。

  城牆上,來不及撤退的帝國士兵被淹沒在湧上來的敵潮中,慘叫聲迅速被淹沒。

  他不再猶豫,跟著老巴里安和一小撮還能聚集在一起的士兵,沿著混亂不堪的馬道向下狂奔。

  他們身後,是如同潮水般湧入要塞的弗里人,以及徹底失守的城牆上傳來的、越來越遠的、絕望的廝殺和狂熱的勝利吼叫。

  要塞內部的情況比城牆上更糟。

  狹窄的走廊上擠滿了潰退下來的士兵、拖著傷腿哀嚎的傷員、以及一些驚慌失措想要尋找最後藏身之處的後勤雜役。

  恐懼像瘟疫一樣瀰漫,每個人都像沒頭的蒼蠅。

  有人試圖組織起防線,但混亂的人群衝散了任何可能成型的陣型。

  馬可斯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視線里全是晃動的人影、扭曲的面孔。身上沉重的盔甲此刻成了巨大的負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風箱。

  他機械地跟著老兵,在混亂的人潮中掙扎前行。要塞的大門方向,激烈的喊殺聲和武器碰撞聲越來越清晰,弗里人正在清理城門甬道的障礙,很快就會像洪水一樣灌滿每一條街道。

  這座堅固的要塞是他們最後的堡壘,最後的棺材板。這裡面又能撐多久?馬可斯不知道。

  「快點!別磨蹭!」老巴里安的聲音把他從短暫的失神中拉回,「快組織防線!」

  馬可斯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血腥味,握緊了劍柄,跟著老兵開始在要塞大門口組織盾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