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最後一手準備
陳守望之所以跑那麼快，自然是因為這事兒十萬火急，同時他心裡還裝著別的事兒。
他知道，光是處理掉那堆柴火垛可不夠，得把這防火的事兒給做得漂漂亮亮的。
但屯子那麼大，想要布置得漂亮就需要時間，而且得找個合適的由頭勸著陳富貴動手。
只是眼下防火的消息還沒確定，實在不是提這事兒的時候。
他也只能等鐵柱打聽消息回來，證實了防火的事兒之後，再想辦法讓陳富貴重視這件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陳守望腳底下生風，不多時就跑到了陳富貴家，隔得老遠他就扯著嗓子喊：
「慧芳嬸兒！在家嗎？富貴叔有急事兒，讓我帶話給你！」
許是他嗓門太大，剛到院門口，就見楊慧芳罵罵咧咧地從屋裡衝出來：
「望子你個催命鬼！啥事兒不能好好說？跟火燒屁股似的！」
陳守望也顧不得陪笑，喘著粗氣說：
「嬸兒，十萬火急！」
「富貴叔讓你去找鐵柱哥，讓他騎自行車去公社打聽打聽，看最近哪兒起火了沒有。」
「這事兒關係到富貴叔的位置，關係到咱全村的生產指標！」
「叔說了，讓鐵柱哥沒打聽清楚別回來，打聽清楚了立馬回來。」
扯虎皮誰不會？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陳富貴確實說了讓打聽，也確實說了這事兒重要。
他只是稍微潤色了一下，把「沒打探到消息別回來」這茬加上了——反正他知道陳鐵柱肯定能打聽到，這話說了也沒啥。
楊慧芳一聽關係到男人的位置，臉色立馬變了：
「哎呀望子，這麼重要的事兒你咋不早說！」
她一邊解圍裙一邊往外走：「我這就找鐵柱去！」
陳守望：？？？我這不是還沒到就說了嗎？
可這會兒也顧不上計較這些。
他跟在楊慧芳後頭，一路小跑到陳鐵柱家，等楊慧芳把事情交代完，他又湊上去補了一句：
「鐵柱哥，你可記著，你爹說了——沒打聽到消息千萬別回來！越快越好！」
陳鐵柱也知道輕重，跨上自行車就往外蹬，那二八大槓讓他蹬得飛快，後輪捲起一溜塵土，眼瞅著就要冒煙了。
陳守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現在就等著陳鐵柱把火災的確切消息帶回來了。
不過光是這樣還不夠保險，還得再布置一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噼啪——」
忽然，一聲鞭炮的脆響從遠處飄過來，鑽進陳守望耳朵里。
他猛地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鞭炮？有主意了！
自己只需要最後再準備一手，便能確保這件事情萬無一失！
事實證明，陳守望那番加工過的話術確實管用。
他在村口那棵老榆樹底下等了不到兩個鐘頭，就瞅見陳鐵柱騎著車子，風風火火地從遠處沖了過來。
陳守望趕緊迎上去，隔著老遠就喊：
「鐵柱哥，打聽著了？」
陳鐵柱剎住車，一條腿撐著地，氣喘吁吁地說：
「打……打聽著了！事情……」
陳守望連忙制止了他，說：「你先別跟我說，等會兒見了你爹再說。」
「我找你爹還有點事兒，捎我一程。」
陳守望畢竟才剛幫著傳了話，再加上說有事情找他爹，陳鐵柱自然是不會拒絕。
他點點頭，等陳守望坐上后座之後，蹬起車子就往大隊部趕。
三分鐘後，車子剛停穩，陳守望就跳下來，衝著大隊部裡頭喊：
「富貴叔，鐵柱哥回來了，你快出來！」
裡頭凳子響，不到半分鐘，陳富貴就沖了出來。
他一把拽住陳鐵柱的胳膊，拉著就往旁邊的柴火垛後頭走——還是剛才跟陳守望說話那地方，陳守望也跟了上去。
剛站穩，陳富貴就迫不及待地問：
「鐵柱，咋樣？打聽著沒有？」
陳鐵柱喘勻了氣，開口就說：
「爹，打聽著了！可不就是著火了嗎！就咱隔壁清河公社，葦子溝屯！」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說得繪聲繪色：
「你是不知道，老慘了！就前幾天的事兒，那屯子有個老娘們兒燒炕，柴火垛挨著房子，不知咋的就燎著了。」
「那天正好颳大風，風借火勢，火借風威，眨眼工夫就竄上房了！」
「連著燒了五六家！那火苗子躥得比房子還高，黑煙滾滾的，十里地外都能瞅見。」
「救火的人連跟前都靠不上，就聽著裡頭噼里啪啦響，房梁塌下來砸得地都顫。」
他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後怕：
「最後據說燒死了仨人——兩個老人腿腳不利索，沒跑出來。」
「還有個四五歲的娃兒，他娘下地去了，把孩子鎖屋裡睡覺，等跑回來，房子都塌了……」
陳富貴聽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轉過身，重重地拍了拍陳守望的肩膀：
「望子，這回你可真是幫大忙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防火檢查肯定是跑不了了。」
「我得趕緊把這事兒安排下去，用大喇叭通知各家各戶，把柴火垛收拾收拾，該挪的挪，該清的清，可不能在這節骨眼上出岔子！」
話音剛落，他沖陳鐵柱揮揮手：「鐵柱，你先回去，剩下的事兒我來安排。」
然後轉身就要往大隊部走。
可剛邁出兩步，他就被陳守望攔住了。
陳富貴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
陳守望笑了笑，解釋道：
「叔，我覺得這事兒，你光是通知一下怕是不夠。」
陳富貴皺皺眉：「咋不夠？通知到了，各家各戶自己注意著點，還能出啥事兒？」
陳守望搖搖頭，繼續解釋道：
「叔，你想啊，咱們屯這麼多年沒出過火事兒，大伙兒心裡頭這根弦早就鬆了。」
「你光是嘴上說說，有幾個真當回事兒的？」
「該堆柴火的還堆柴火，該靠牆根的還靠牆根。」
「就說這堆，挨著倉房，旁邊就是稻草，真要有個火星子，那就是個火藥桶。」
「我覺得，最好一家一家的走過去，確保每一家都按照要求執行到位了。」
聽到陳守望的建議，陳富貴有點不以為然，說：
「望子，我知道你是好意。」
「可咱們屯這麼多年了，誰家使火不得小心著？」
「再說我回頭再用大喇叭喊幾遍，讓各家各戶自查一遍，還能出啥岔子？沒必要興師動眾的。」
話音剛落——
「滋——啪！」
一聲脆響在兩人身邊炸開！
他知道，光是處理掉那堆柴火垛可不夠，得把這防火的事兒給做得漂漂亮亮的。
但屯子那麼大，想要布置得漂亮就需要時間，而且得找個合適的由頭勸著陳富貴動手。
只是眼下防火的消息還沒確定，實在不是提這事兒的時候。
他也只能等鐵柱打聽消息回來，證實了防火的事兒之後，再想辦法讓陳富貴重視這件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陳守望腳底下生風，不多時就跑到了陳富貴家，隔得老遠他就扯著嗓子喊：
「慧芳嬸兒！在家嗎？富貴叔有急事兒，讓我帶話給你！」
許是他嗓門太大，剛到院門口，就見楊慧芳罵罵咧咧地從屋裡衝出來：
「望子你個催命鬼！啥事兒不能好好說？跟火燒屁股似的！」
陳守望也顧不得陪笑，喘著粗氣說：
「嬸兒，十萬火急！」
「富貴叔讓你去找鐵柱哥，讓他騎自行車去公社打聽打聽，看最近哪兒起火了沒有。」
「這事兒關係到富貴叔的位置，關係到咱全村的生產指標！」
「叔說了，讓鐵柱哥沒打聽清楚別回來，打聽清楚了立馬回來。」
扯虎皮誰不會？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陳富貴確實說了讓打聽，也確實說了這事兒重要。
他只是稍微潤色了一下，把「沒打探到消息別回來」這茬加上了——反正他知道陳鐵柱肯定能打聽到，這話說了也沒啥。
楊慧芳一聽關係到男人的位置，臉色立馬變了：
「哎呀望子，這麼重要的事兒你咋不早說！」
她一邊解圍裙一邊往外走：「我這就找鐵柱去！」
陳守望：？？？我這不是還沒到就說了嗎？
可這會兒也顧不上計較這些。
他跟在楊慧芳後頭，一路小跑到陳鐵柱家，等楊慧芳把事情交代完，他又湊上去補了一句：
「鐵柱哥，你可記著，你爹說了——沒打聽到消息千萬別回來！越快越好！」
陳鐵柱也知道輕重，跨上自行車就往外蹬，那二八大槓讓他蹬得飛快，後輪捲起一溜塵土，眼瞅著就要冒煙了。
陳守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現在就等著陳鐵柱把火災的確切消息帶回來了。
不過光是這樣還不夠保險，還得再布置一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噼啪——」
忽然，一聲鞭炮的脆響從遠處飄過來，鑽進陳守望耳朵里。
他猛地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鞭炮？有主意了！
自己只需要最後再準備一手，便能確保這件事情萬無一失！
事實證明，陳守望那番加工過的話術確實管用。
他在村口那棵老榆樹底下等了不到兩個鐘頭，就瞅見陳鐵柱騎著車子，風風火火地從遠處沖了過來。
陳守望趕緊迎上去，隔著老遠就喊：
「鐵柱哥，打聽著了？」
陳鐵柱剎住車，一條腿撐著地，氣喘吁吁地說：
「打……打聽著了！事情……」
陳守望連忙制止了他，說：「你先別跟我說，等會兒見了你爹再說。」
「我找你爹還有點事兒，捎我一程。」
陳守望畢竟才剛幫著傳了話，再加上說有事情找他爹，陳鐵柱自然是不會拒絕。
他點點頭，等陳守望坐上后座之後，蹬起車子就往大隊部趕。
三分鐘後，車子剛停穩，陳守望就跳下來，衝著大隊部裡頭喊：
「富貴叔，鐵柱哥回來了，你快出來！」
裡頭凳子響，不到半分鐘，陳富貴就沖了出來。
他一把拽住陳鐵柱的胳膊，拉著就往旁邊的柴火垛後頭走——還是剛才跟陳守望說話那地方，陳守望也跟了上去。
剛站穩，陳富貴就迫不及待地問：
「鐵柱，咋樣？打聽著沒有？」
陳鐵柱喘勻了氣，開口就說：
「爹，打聽著了！可不就是著火了嗎！就咱隔壁清河公社，葦子溝屯！」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說得繪聲繪色：
「你是不知道，老慘了！就前幾天的事兒，那屯子有個老娘們兒燒炕，柴火垛挨著房子，不知咋的就燎著了。」
「那天正好颳大風，風借火勢，火借風威，眨眼工夫就竄上房了！」
「連著燒了五六家！那火苗子躥得比房子還高，黑煙滾滾的，十里地外都能瞅見。」
「救火的人連跟前都靠不上，就聽著裡頭噼里啪啦響，房梁塌下來砸得地都顫。」
他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後怕：
「最後據說燒死了仨人——兩個老人腿腳不利索，沒跑出來。」
「還有個四五歲的娃兒，他娘下地去了，把孩子鎖屋裡睡覺，等跑回來，房子都塌了……」
陳富貴聽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轉過身，重重地拍了拍陳守望的肩膀：
「望子，這回你可真是幫大忙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防火檢查肯定是跑不了了。」
「我得趕緊把這事兒安排下去，用大喇叭通知各家各戶，把柴火垛收拾收拾，該挪的挪，該清的清，可不能在這節骨眼上出岔子！」
話音剛落，他沖陳鐵柱揮揮手：「鐵柱，你先回去，剩下的事兒我來安排。」
然後轉身就要往大隊部走。
可剛邁出兩步，他就被陳守望攔住了。
陳富貴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
陳守望笑了笑，解釋道：
「叔，我覺得這事兒，你光是通知一下怕是不夠。」
陳富貴皺皺眉：「咋不夠？通知到了，各家各戶自己注意著點，還能出啥事兒？」
陳守望搖搖頭，繼續解釋道：
「叔，你想啊，咱們屯這麼多年沒出過火事兒，大伙兒心裡頭這根弦早就鬆了。」
「你光是嘴上說說，有幾個真當回事兒的？」
「該堆柴火的還堆柴火，該靠牆根的還靠牆根。」
「就說這堆，挨著倉房，旁邊就是稻草，真要有個火星子，那就是個火藥桶。」
「我覺得，最好一家一家的走過去，確保每一家都按照要求執行到位了。」
聽到陳守望的建議，陳富貴有點不以為然，說：
「望子，我知道你是好意。」
「可咱們屯這麼多年了，誰家使火不得小心著？」
「再說我回頭再用大喇叭喊幾遍，讓各家各戶自查一遍，還能出啥岔子？沒必要興師動眾的。」
話音剛落——
「滋——啪！」
一聲脆響在兩人身邊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