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5億探長，有沒有興趣？
可洪爺剛坐下，還未開口，凱莉開始抗議了，「各位紳士，能不能稍微照顧一下女士用英語交流，不然我真的一句也聽不懂。」
傑森聽到凱莉的抱怨，嘴角帶笑，心中卻暗道:人家之所以說中文，擺明了就是不想你聽懂嘛，畢竟洪爺最後一句話，可並不方便凱莉知道。
「哈哈哈，是我疏忽了，還忘記這裡有一位美麗的女士，」洪爺卻打了個哈哈，很自然地切換了語種，「我姓洪，單名一個濤字，這麼一算來美國也有38年了，目前在唐人街附近做點生意，不知道二位怎麼稱呼？」
傑森心中一算，38年前應該就是1978年前後，那時兩國邦交剛剛正常化，正處在蜜月期，第二次移民潮的興起，大批國人出國淘金，洪爺看來就是那個時候遠渡重洋來到美利堅。
至於他做什麼「生意」，傑森心裡自然是門清，那時候有技術的國人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人能來美利堅多走的是偷渡的野路子。
來到美利堅後，這一來人生地不熟，二來沒有身份，很多人都只能以同鄉為紐帶，依附於當地唐人街的各大華人幫派中，混口飯吃，而看這洪爺派頭，想必也是吃這口飯的。
那麼，他找自己談談的目的可就不那麼單純了，是因為自己警察這個身份？
傑森理清楚脈絡，決定先靜觀其變，探探對面的口風，於是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傑森·李。」
「嗨，我叫凱莉，」凱莉依然熱情大方，很自然地朝洪爺伸出右手，「是《芝加哥論壇報》的一名調查記者，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接受一下我的專訪？我最近正在做一個幫派活動的調查，正好缺些素材。」
此言一出，不禁讓洪爺一愣，就連傑森也忍不住看了凱莉一眼，這小妞說話也太直白了吧。
「哈哈哈，小姑娘，你覺得我是做什麼的？」
洪爺臉色很快恢復正常，饒有興趣地問道。
凱莉倒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門外警戒著的幾個男子，又瞥了一眼洪爺後面筆挺站立著的寸頭男，笑道:
「洪先生，我雖然對東大文化了解得不多，但我並不傻，我是土生土長的芝加哥人，幫派活動對於我來說，早就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不管是黑人幫派，義大利幫派，愛爾蘭幫派，還是剛剛的右翼機車黨，我都有所了解，唯獨對你們知之甚少。」
「所以，能接受我的採訪嗎，非正式的，匿名。」
聽完凱莉的回答，洪爺又笑了幾聲，伸出右手和她輕握了一下，卻轉頭望向傑森，
「不得不說李小哥的朋友很有意思，今天我叨擾各位，本身也就是想閒聊幾句而已，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便是。」
傑森自然知道這是洪爺在賣自己面子，卻越發覺得他所圖非淺，但現在也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時候，於是也只是朝洪爺笑了笑。
凱莉得到應允，自然很是高興，只見她迅速進入工作狀態，立刻從包里拿出一本筆記本和鋼筆來，坐直身體，翹起二郎腿，將本子搭在膝蓋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洪爺，問出了第一個問題:「請問你們最初建立幫派的目的是什麼？」
洪爺沉吟片刻，開口說道:「要論初衷，其實就一個詞:尊嚴。」
「哦？」
這個答案確實有些出乎凱莉的意料，不自覺地將身子朝前傾了傾。
只聽洪爺繼續娓娓道來:「19世紀中葉後，那時候我們國內戰亂頻繁，屍橫遍野，而彼時太平洋鐵路正在修建，大量華工遠渡重洋來到美利堅，化作一顆顆沉默的鐵釘，用汗水和鮮血建成了這座美利堅的工業奇蹟，可得到了什麼？」
說到這裡，洪爺嗤笑一聲，「得到的只有最低廉的工資，毫無保障的生存環境，無盡的種族歧視和排華法案的實施，我等先輩過得連白人的一條狗都不如。」
「就在這樣的環境下，華人自髮結社，形成各個堂口，只是為了能夠有所尊嚴的活下去。」
說到這裡，洪爺雙手朝天上虛拱，說道：「後來我們華人社團逐漸壯大，也出現司徒先生這樣俠肝義膽的人物，團結旅美愛國華僑，籌集大量資金支持抗日救亡運動，可以稱得上大英雄……」
聽著洪爺講述著華人社團的歷史，凱莉聽得有些入迷，她沒想到華人居然為美利堅建設做出過這麼卓越的貢獻。
那條橫穿美國東西部，被稱為現代工業七大奇蹟之一的太平洋鐵路她自然在歷史書上學習過，可書中對華人的貢獻隻字不提，甚至連竣工合照上都沒有一個華人的身影，若不是今天聽洪爺提及，她還以為這是勤勞的美利堅白人先輩的功勞。
哪怕作為白人，凱莉聽了這些華人們的悲慘遭遇，心中也是五味雜陳，面色有些凝重，想了想問道:
「所以說你們定義自己是一個維護華人利益的自衛性組織？」
聽到這裡，洪爺卻哈哈一笑，搖了搖頭，「凱莉，保持初心很難，特別是面對金錢，權力，女人的誘惑時，很多東西就變了味。我們沒有你說得那么正義，恰恰相反，我們和那些你所了解的幫派沒太大區別。」
「葉子販賣，保護費，博彩，槍枝交易，洗錢……你能數得出的生意，在我這裡也照樣經營……本質上我們和玄青幫並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
洪爺很是坦誠，並沒有美化自己的形象，又盯了一眼傑森，說道:「相比於玄青幫那幫瘋子，我們還是有道義的，殺雞取卵的勾當我們不做。」
聽到這裡，傑森微皺眉頭，也迎上了洪爺的目光。
終於圖窮匕見，果然是看上了自己這身皮。
他沉默片刻，輕笑著用中文說道:「為什麼是我，我不過只是個小小的警探。」
「哈哈哈，當年呂探長也只是街頭的一名軍裝巡邏，里弗斯警督的故事我也聽聞過一二，不得不說小李哥膽識過人，真是英雄出少年，而且……」
洪爺臉上的笑容更甚：「正所謂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況且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我怕到時候可就再也攀不上李小哥的高枝了。」
當然洪爺也知道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打了個響指，從手下手中接過一張名片，雙手遞給傑森，「今日時間倉促，改日尋個時間，我做東，再好好地把酒言歡。」
傑森沒有說話，微微頷首，接過名片，手指微動，讓它像波浪一樣在指間翻滾，無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麼。
而凱莉再次成為一臉懵逼狀態，左看看，右瞧瞧，不明白怎麼突然間又成了這個樣子。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餐館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兩個巡警穿著的警察走了進來，此時手正搭在腰間槍上，掃視一圈後站在門口警戒。
而後，一名穿著白襯衣帶著墨鏡的金髮白人男子無視在門外躊躇不前的洪爺小弟們，穿門而過，走到兩名巡警中間，而他腰間金閃閃的警徽也說明了他的身份。
「我們接到報警，這裡發生了嚴重鬥毆，現在所有人抱頭靠牆，別讓我說第二遍，」白人男子拍了拍腰間的手槍，微笑著說道：「當然也包括你，洪，我記得和你說過，別出現在這條街上。」
一時間，房間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這時候，傑森動了。
傑森聽到凱莉的抱怨，嘴角帶笑，心中卻暗道:人家之所以說中文，擺明了就是不想你聽懂嘛，畢竟洪爺最後一句話，可並不方便凱莉知道。
「哈哈哈，是我疏忽了，還忘記這裡有一位美麗的女士，」洪爺卻打了個哈哈，很自然地切換了語種，「我姓洪，單名一個濤字，這麼一算來美國也有38年了，目前在唐人街附近做點生意，不知道二位怎麼稱呼？」
傑森心中一算，38年前應該就是1978年前後，那時兩國邦交剛剛正常化，正處在蜜月期，第二次移民潮的興起，大批國人出國淘金，洪爺看來就是那個時候遠渡重洋來到美利堅。
至於他做什麼「生意」，傑森心裡自然是門清，那時候有技術的國人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人能來美利堅多走的是偷渡的野路子。
來到美利堅後，這一來人生地不熟，二來沒有身份，很多人都只能以同鄉為紐帶，依附於當地唐人街的各大華人幫派中，混口飯吃，而看這洪爺派頭，想必也是吃這口飯的。
那麼，他找自己談談的目的可就不那麼單純了，是因為自己警察這個身份？
傑森理清楚脈絡，決定先靜觀其變，探探對面的口風，於是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傑森·李。」
「嗨，我叫凱莉，」凱莉依然熱情大方，很自然地朝洪爺伸出右手，「是《芝加哥論壇報》的一名調查記者，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接受一下我的專訪？我最近正在做一個幫派活動的調查，正好缺些素材。」
此言一出，不禁讓洪爺一愣，就連傑森也忍不住看了凱莉一眼，這小妞說話也太直白了吧。
「哈哈哈，小姑娘，你覺得我是做什麼的？」
洪爺臉色很快恢復正常，饒有興趣地問道。
凱莉倒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門外警戒著的幾個男子，又瞥了一眼洪爺後面筆挺站立著的寸頭男，笑道:
「洪先生，我雖然對東大文化了解得不多，但我並不傻，我是土生土長的芝加哥人，幫派活動對於我來說，早就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不管是黑人幫派，義大利幫派，愛爾蘭幫派，還是剛剛的右翼機車黨，我都有所了解，唯獨對你們知之甚少。」
「所以，能接受我的採訪嗎，非正式的，匿名。」
聽完凱莉的回答，洪爺又笑了幾聲，伸出右手和她輕握了一下，卻轉頭望向傑森，
「不得不說李小哥的朋友很有意思，今天我叨擾各位，本身也就是想閒聊幾句而已，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便是。」
傑森自然知道這是洪爺在賣自己面子，卻越發覺得他所圖非淺，但現在也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時候，於是也只是朝洪爺笑了笑。
凱莉得到應允，自然很是高興，只見她迅速進入工作狀態，立刻從包里拿出一本筆記本和鋼筆來，坐直身體，翹起二郎腿，將本子搭在膝蓋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洪爺，問出了第一個問題:「請問你們最初建立幫派的目的是什麼？」
洪爺沉吟片刻，開口說道:「要論初衷，其實就一個詞:尊嚴。」
「哦？」
這個答案確實有些出乎凱莉的意料，不自覺地將身子朝前傾了傾。
只聽洪爺繼續娓娓道來:「19世紀中葉後，那時候我們國內戰亂頻繁，屍橫遍野，而彼時太平洋鐵路正在修建，大量華工遠渡重洋來到美利堅，化作一顆顆沉默的鐵釘，用汗水和鮮血建成了這座美利堅的工業奇蹟，可得到了什麼？」
說到這裡，洪爺嗤笑一聲，「得到的只有最低廉的工資，毫無保障的生存環境，無盡的種族歧視和排華法案的實施，我等先輩過得連白人的一條狗都不如。」
「就在這樣的環境下，華人自髮結社，形成各個堂口，只是為了能夠有所尊嚴的活下去。」
說到這裡，洪爺雙手朝天上虛拱，說道：「後來我們華人社團逐漸壯大，也出現司徒先生這樣俠肝義膽的人物，團結旅美愛國華僑，籌集大量資金支持抗日救亡運動，可以稱得上大英雄……」
聽著洪爺講述著華人社團的歷史，凱莉聽得有些入迷，她沒想到華人居然為美利堅建設做出過這麼卓越的貢獻。
那條橫穿美國東西部，被稱為現代工業七大奇蹟之一的太平洋鐵路她自然在歷史書上學習過，可書中對華人的貢獻隻字不提，甚至連竣工合照上都沒有一個華人的身影，若不是今天聽洪爺提及，她還以為這是勤勞的美利堅白人先輩的功勞。
哪怕作為白人，凱莉聽了這些華人們的悲慘遭遇，心中也是五味雜陳，面色有些凝重，想了想問道:
「所以說你們定義自己是一個維護華人利益的自衛性組織？」
聽到這裡，洪爺卻哈哈一笑，搖了搖頭，「凱莉，保持初心很難，特別是面對金錢，權力，女人的誘惑時，很多東西就變了味。我們沒有你說得那么正義，恰恰相反，我們和那些你所了解的幫派沒太大區別。」
「葉子販賣，保護費，博彩，槍枝交易，洗錢……你能數得出的生意，在我這裡也照樣經營……本質上我們和玄青幫並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
洪爺很是坦誠，並沒有美化自己的形象，又盯了一眼傑森，說道:「相比於玄青幫那幫瘋子，我們還是有道義的，殺雞取卵的勾當我們不做。」
聽到這裡，傑森微皺眉頭，也迎上了洪爺的目光。
終於圖窮匕見，果然是看上了自己這身皮。
他沉默片刻，輕笑著用中文說道:「為什麼是我，我不過只是個小小的警探。」
「哈哈哈，當年呂探長也只是街頭的一名軍裝巡邏，里弗斯警督的故事我也聽聞過一二，不得不說小李哥膽識過人，真是英雄出少年，而且……」
洪爺臉上的笑容更甚：「正所謂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況且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我怕到時候可就再也攀不上李小哥的高枝了。」
當然洪爺也知道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打了個響指，從手下手中接過一張名片，雙手遞給傑森，「今日時間倉促，改日尋個時間，我做東，再好好地把酒言歡。」
傑森沒有說話，微微頷首，接過名片，手指微動，讓它像波浪一樣在指間翻滾，無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麼。
而凱莉再次成為一臉懵逼狀態，左看看，右瞧瞧，不明白怎麼突然間又成了這個樣子。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餐館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兩個巡警穿著的警察走了進來，此時手正搭在腰間槍上，掃視一圈後站在門口警戒。
而後，一名穿著白襯衣帶著墨鏡的金髮白人男子無視在門外躊躇不前的洪爺小弟們，穿門而過，走到兩名巡警中間，而他腰間金閃閃的警徽也說明了他的身份。
「我們接到報警，這裡發生了嚴重鬥毆，現在所有人抱頭靠牆，別讓我說第二遍，」白人男子拍了拍腰間的手槍，微笑著說道：「當然也包括你，洪，我記得和你說過，別出現在這條街上。」
一時間，房間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這時候，傑森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