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湯里的門道
「水水水！」
凱莉嘟著被辣的有些發紅的嘴唇，瘋狂吸氣，一邊用小手在嘴邊扇著風。
剛剛，傑森帶她來到唐人街的這家中餐館，點了這道宮保雞丁。
剛一端上來，就不由得讓凱莉一亮，色澤油亮紅潤的醬汁均勻地裹在每一塊雞丁上，翠綠的蔥段、略微發焦的干辣椒以及炸得金黃的花生米點綴其間，看著就令人很有食慾。
只是，這真是宮保雞丁嗎？
這道菜凱莉可是吃過的，甚至還挺愛吃，她公司樓下就有一家中式快餐可以送外賣，有時候加班太晚便會上一份合著炒麵應付一下，可以說是非常熟悉。
可為什麼這裡的宮保雞丁沒有紅甜椒、西芹、胡蘿蔔、洋蔥等蔬菜，也不放番茄醬呢？
當凱莉抱著一絲的懷疑，在傑森略帶笑意的表情中，用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塞入嘴中，一股奇妙的複合味道在她舌尖上炸開：剛入口時的雞肉咸鮮嫩滑，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酸甜味道充斥著整個口腔，讓人回味無窮。
哇，這真的比以前吃的外賣好吃一百倍！
凱莉舔了舔嘴唇，正要大加讚賞，可忽然有點不對勁了。
酸甜之後，嘴裡又傳來點點辣味，嘴皮也開始有些發麻，最關鍵的是，辛辣感越來越重，讓她的眼淚都止不住地從淚腺里湧出，鼻子也有一點不通了！
再後來，便發生了開頭的一幕。
旁邊一個和藹可親的五十多歲的婦女趕緊給凱莉遞過去一杯茶水，一邊略帶埋怨地瞪了傑森一眼，用中文說道：「我說小李啊，你這不是整人家小姑娘嗎？非要求做什么正宗的川菜……」
「張嬸，天地良心，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她說她很能吃辣，我已經選了這道最不辣的菜了，可誰知道還是這樣。」
「你啊你，女孩子說什麼你就信啊，你看你女朋友現在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張嬸的這句話，差點沒把傑森噎到，趕緊瞥了一眼凱莉，幸虧說的是中文，她並沒有聽明白。
「張嬸，別亂說話，朋友而已。」
「切，你們小年輕含蓄個啥，你這樣的情況我見多了，哪個嘴巴上不是說只是朋友，結果一眨眼就如膠似漆。」
張嬸顯然不信，斜眼盯了傑森一眼，癟嘴說道。
聽到這裡，傑森只能苦笑著嘆了口氣，趕緊雙手合十對張嬸作了一揖，說道：「張嬸，麻煩再給我們上一罐老火靚湯，你幫我選個有特色的，求求您趕緊去吧。」
……
待張嬸走後，凱莉也終於緩過勁來，好奇地朝傑森問道：「你們剛才說的是中文嗎？什麼意思？」
「嗯……那個阿姨說，你很能吃辣，她很佩服你。」傑森面不改色地對著凱莉笑了笑，滿嘴跑著火車。
凱莉雖然覺得兩人談話的表情好像不是這麼回事，但也成功被傑森把話題帶了回來，有些好奇地問道：「這才是中餐嗎？為什麼和我平時吃的一點也不樣，而且這麻麻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傑森才想起，美利堅人民絕大多數都是不吃花椒的，甚至在2005年前美利堅直接禁止花椒的進口，以至於在美利堅的川菜就沒有特別正宗的，雖然現在放寬管制，但能吃麻味的人依然不多。
本來凱莉吃辣就不像她所說的十分厲害，這再加上麻，確實夠她喝上一壺，這麼看來張嬸所說的故意捉弄凱莉也所言非虛。
想到這裡，傑森有些心虛地岔開話題，問道：「味道怎麼樣？」
「好吃！很有層次感的味型，我從來沒想過雞肉能這樣做，我從未吃過那麼嫩滑的雞丁！就是太麻太辣了點……」
這時候，張嬸也去而復返，手裡端著兩碗湯，聽到凱莉的讚美，臉上止不住的掛上自豪的微笑，說道：「那當然，小姑娘，你可別用你平時吃的那些美式中餐給我們比，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東西，來再嘗嘗湯！」
凱莉端過白瓷湯碗，見碗中湯底呈黃棕色，上面還漂浮著幾粒紅色葡萄狀的點綴，裡面還有幾坨牛尾，而一股她從未聞過的味道也竄入鼻子，很別致。
她偷偷瞥了一眼對面的傑森，也學著對方樣子，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送入嘴中。
瞬間，凱莉的眼睛瞪得溜圓，好鮮的湯！咸鮮為主的口感中，帶著牛肉的清香，最重要的湯里有一股她從未吃過的別致味道，而那個像紅色葡萄乾一樣的食物則帶著一股清甜味，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恰到好處。
「好喝！」
千言萬語，最終就化作兩個字從凱莉嘴巴里蹦出來。
聽到被人稱讚，張嬸臉上笑意更甚，也不管傑森是不是一臉黑線，又趕緊誇讚起自己的湯來：
「那當然！小李，你也多喝點，你陳叔一大早起來就用牛尾輔以黃精、黃芪、當歸、沙參等多味藥材，文火熬製6個多小時才熬出這碗黃精枸杞牛尾湯。特別是這黃精，潤肺補腎，專補五勞七傷，很適合你們兩個小年輕。」
「黃精、黃芪……這是什麼？這紅色的葡萄嗎？」
倒是凱莉來了興趣，這些詞她以前從未聽說過，難道就是那股獨特味道的來源？
為了避免張嬸再說什麼不該說的，傑森趕緊解釋道：
「紅色的那個叫枸杞，和黃精、黃芪等都是傳統中藥材的一種，凱莉，你不是想要了解東大傳統文化嗎，不妨看看這一桌子菜有何特別之處？」
凱莉望著桌子，今天一共點了四個菜：腸粉、牛尾湯、麻婆豆腐和宮保雞丁，這不都是東大菜嗎，能有什麼區別？
「你沒發現他們的味形有很大區別嗎？」傑森又提醒道。
這下凱莉有所悟，雖然都是東大菜，但有的咸鮮清淡，有的卻麻辣酸甜，風格差距很大。
「也許在你眼裡他們都只是東大菜，但其實其中卻有很多分支，到清末……也就是100年前，東大從粵、魯、川、蘇四大菜系的基礎上又發展出浙、閩、湘、徽四大菜系，合稱八大菜系。」
「而這也不僅僅只是食物，更是東大各個地域文化特色傳承。」
說著，傑森又把那碗牛尾湯端在掌心，說道：
「就拿這碗湯說吧，它屬於粵菜菜系，而粵菜發源於東大的嶺南地區，至今已有2000多年，至於為什麼粵人愛喝湯也和當地氣候有很大關係，1000多年古籍中就有記載：『廣地暑濕致病，湯為良方』。」
「所以你喝的不僅僅是一碗湯，而是東大數千年的文化傳承，也是許多人記憶中媽媽的味道，對於我來說，這湯裡面濃縮的既是國，也有家。」
聽完傑森的一席話，凱莉都有點懵了，將手中的湯捧得更緊了三分，沒想到這裡面居然有那麼多門道！
雖然她聽得懵懵懂懂，可動輒2000多年的字眼還是把她唬住了，畢竟美利堅也才立國200多年，這數千年的歷史還是給了她不小的震動，怪不得傑森說要了解東大文化，可以從舌尖上開始。
傑森這傢伙還懂得挺多的，以後要多找他了解一下！
凱莉這個東大迷心中暗暗打起了白嫖的主意。
而這個時候，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從遠處響起，由遠及近，最終消失在門口。
接著，餐館的門卻被人一把推開，幾個不速之客闖了進來。
為首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皮夾克，滿臉橫肉，帶著一副墨鏡，而腦殼頂上光禿禿的，沒有一根頭髮，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骷髏十字架樣式的紋身。
傑森自然也被這群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人吸引，不動聲色地將身子坐直。
火藥味瞬間瀰漫到整個餐廳。
凱莉嘟著被辣的有些發紅的嘴唇，瘋狂吸氣，一邊用小手在嘴邊扇著風。
剛剛，傑森帶她來到唐人街的這家中餐館，點了這道宮保雞丁。
剛一端上來，就不由得讓凱莉一亮，色澤油亮紅潤的醬汁均勻地裹在每一塊雞丁上，翠綠的蔥段、略微發焦的干辣椒以及炸得金黃的花生米點綴其間，看著就令人很有食慾。
只是，這真是宮保雞丁嗎？
這道菜凱莉可是吃過的，甚至還挺愛吃，她公司樓下就有一家中式快餐可以送外賣，有時候加班太晚便會上一份合著炒麵應付一下，可以說是非常熟悉。
可為什麼這裡的宮保雞丁沒有紅甜椒、西芹、胡蘿蔔、洋蔥等蔬菜，也不放番茄醬呢？
當凱莉抱著一絲的懷疑，在傑森略帶笑意的表情中，用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塞入嘴中，一股奇妙的複合味道在她舌尖上炸開：剛入口時的雞肉咸鮮嫩滑，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酸甜味道充斥著整個口腔，讓人回味無窮。
哇，這真的比以前吃的外賣好吃一百倍！
凱莉舔了舔嘴唇，正要大加讚賞，可忽然有點不對勁了。
酸甜之後，嘴裡又傳來點點辣味，嘴皮也開始有些發麻，最關鍵的是，辛辣感越來越重，讓她的眼淚都止不住地從淚腺里湧出，鼻子也有一點不通了！
再後來，便發生了開頭的一幕。
旁邊一個和藹可親的五十多歲的婦女趕緊給凱莉遞過去一杯茶水，一邊略帶埋怨地瞪了傑森一眼，用中文說道：「我說小李啊，你這不是整人家小姑娘嗎？非要求做什么正宗的川菜……」
「張嬸，天地良心，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她說她很能吃辣，我已經選了這道最不辣的菜了，可誰知道還是這樣。」
「你啊你，女孩子說什麼你就信啊，你看你女朋友現在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張嬸的這句話，差點沒把傑森噎到，趕緊瞥了一眼凱莉，幸虧說的是中文，她並沒有聽明白。
「張嬸，別亂說話，朋友而已。」
「切，你們小年輕含蓄個啥，你這樣的情況我見多了，哪個嘴巴上不是說只是朋友，結果一眨眼就如膠似漆。」
張嬸顯然不信，斜眼盯了傑森一眼，癟嘴說道。
聽到這裡，傑森只能苦笑著嘆了口氣，趕緊雙手合十對張嬸作了一揖，說道：「張嬸，麻煩再給我們上一罐老火靚湯，你幫我選個有特色的，求求您趕緊去吧。」
……
待張嬸走後，凱莉也終於緩過勁來，好奇地朝傑森問道：「你們剛才說的是中文嗎？什麼意思？」
「嗯……那個阿姨說，你很能吃辣，她很佩服你。」傑森面不改色地對著凱莉笑了笑，滿嘴跑著火車。
凱莉雖然覺得兩人談話的表情好像不是這麼回事，但也成功被傑森把話題帶了回來，有些好奇地問道：「這才是中餐嗎？為什麼和我平時吃的一點也不樣，而且這麻麻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傑森才想起，美利堅人民絕大多數都是不吃花椒的，甚至在2005年前美利堅直接禁止花椒的進口，以至於在美利堅的川菜就沒有特別正宗的，雖然現在放寬管制，但能吃麻味的人依然不多。
本來凱莉吃辣就不像她所說的十分厲害，這再加上麻，確實夠她喝上一壺，這麼看來張嬸所說的故意捉弄凱莉也所言非虛。
想到這裡，傑森有些心虛地岔開話題，問道：「味道怎麼樣？」
「好吃！很有層次感的味型，我從來沒想過雞肉能這樣做，我從未吃過那麼嫩滑的雞丁！就是太麻太辣了點……」
這時候，張嬸也去而復返，手裡端著兩碗湯，聽到凱莉的讚美，臉上止不住的掛上自豪的微笑，說道：「那當然，小姑娘，你可別用你平時吃的那些美式中餐給我們比，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東西，來再嘗嘗湯！」
凱莉端過白瓷湯碗，見碗中湯底呈黃棕色，上面還漂浮著幾粒紅色葡萄狀的點綴，裡面還有幾坨牛尾，而一股她從未聞過的味道也竄入鼻子，很別致。
她偷偷瞥了一眼對面的傑森，也學著對方樣子，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送入嘴中。
瞬間，凱莉的眼睛瞪得溜圓，好鮮的湯！咸鮮為主的口感中，帶著牛肉的清香，最重要的湯里有一股她從未吃過的別致味道，而那個像紅色葡萄乾一樣的食物則帶著一股清甜味，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恰到好處。
「好喝！」
千言萬語，最終就化作兩個字從凱莉嘴巴里蹦出來。
聽到被人稱讚，張嬸臉上笑意更甚，也不管傑森是不是一臉黑線，又趕緊誇讚起自己的湯來：
「那當然！小李，你也多喝點，你陳叔一大早起來就用牛尾輔以黃精、黃芪、當歸、沙參等多味藥材，文火熬製6個多小時才熬出這碗黃精枸杞牛尾湯。特別是這黃精，潤肺補腎，專補五勞七傷，很適合你們兩個小年輕。」
「黃精、黃芪……這是什麼？這紅色的葡萄嗎？」
倒是凱莉來了興趣，這些詞她以前從未聽說過，難道就是那股獨特味道的來源？
為了避免張嬸再說什麼不該說的，傑森趕緊解釋道：
「紅色的那個叫枸杞，和黃精、黃芪等都是傳統中藥材的一種，凱莉，你不是想要了解東大傳統文化嗎，不妨看看這一桌子菜有何特別之處？」
凱莉望著桌子，今天一共點了四個菜：腸粉、牛尾湯、麻婆豆腐和宮保雞丁，這不都是東大菜嗎，能有什麼區別？
「你沒發現他們的味形有很大區別嗎？」傑森又提醒道。
這下凱莉有所悟，雖然都是東大菜，但有的咸鮮清淡，有的卻麻辣酸甜，風格差距很大。
「也許在你眼裡他們都只是東大菜，但其實其中卻有很多分支，到清末……也就是100年前，東大從粵、魯、川、蘇四大菜系的基礎上又發展出浙、閩、湘、徽四大菜系，合稱八大菜系。」
「而這也不僅僅只是食物，更是東大各個地域文化特色傳承。」
說著，傑森又把那碗牛尾湯端在掌心，說道：
「就拿這碗湯說吧，它屬於粵菜菜系，而粵菜發源於東大的嶺南地區，至今已有2000多年，至於為什麼粵人愛喝湯也和當地氣候有很大關係，1000多年古籍中就有記載：『廣地暑濕致病，湯為良方』。」
「所以你喝的不僅僅是一碗湯，而是東大數千年的文化傳承，也是許多人記憶中媽媽的味道，對於我來說，這湯裡面濃縮的既是國，也有家。」
聽完傑森的一席話，凱莉都有點懵了，將手中的湯捧得更緊了三分，沒想到這裡面居然有那麼多門道！
雖然她聽得懵懵懂懂，可動輒2000多年的字眼還是把她唬住了，畢竟美利堅也才立國200多年，這數千年的歷史還是給了她不小的震動，怪不得傑森說要了解東大文化，可以從舌尖上開始。
傑森這傢伙還懂得挺多的，以後要多找他了解一下！
凱莉這個東大迷心中暗暗打起了白嫖的主意。
而這個時候，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從遠處響起，由遠及近，最終消失在門口。
接著，餐館的門卻被人一把推開，幾個不速之客闖了進來。
為首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皮夾克，滿臉橫肉，帶著一副墨鏡，而腦殼頂上光禿禿的，沒有一根頭髮，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骷髏十字架樣式的紋身。
傑森自然也被這群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人吸引，不動聲色地將身子坐直。
火藥味瞬間瀰漫到整個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