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個舒服的熊抱
晚上8點，23分局門外。
一輛銀黑雙拼色的奔馳S600，早已停在門口等候多時，6.0L排量的V12發動機，像一頭小憩的雄獅，發出慵懶但威嚴的低吼。
車旁一個身形魁梧的光頭白人大漢侯在車邊，見菲爾牽著莉莉從警局大門出來，立刻將後排車門打開。
「辛苦了，卡爾。」
菲爾走到車邊，朝光頭大漢點了點頭，接著鬆開緊緊牽住莉莉的手，示意她先行進到車裡，自己則轉過身子，視線掃過傑克，停在了站在他身旁，雙手插兜，靜靜盯著他的K叔身上。
他輕輕頷首：
「卡文迪什警督，代父親向你問好，他一直對你的的破案水平讚不絕口，甚至覺得你是整個芝加哥最棒的警探。」
面對菲爾意有所指的客套，K叔打了個哈欠，面色如故：「得了吧，小馬里諾先生，我們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幫我轉告一下你父親，有時候手髒了，想洗乾淨可沒那麼容易。」
聽到這話，菲爾笑而不語，也不再耽擱，登上汽車。
臨走前，後排車窗突然降下，菲爾坐在窗邊，面無表情地側頭瞥了一眼傑森。
迎著菲爾的目光，傑森也毫不退縮，四目對視，雙方都不發一言。
片刻功夫，菲爾轉過頭去，升起車窗，冷冷地說道：
「出發，卡爾。」
……
看到漸漸遠去的尾燈，傑森緊握雙拳，心中五味雜陳，其中有不甘，但又無可奈何。
他確實沒有證據留下菲爾，更沒辦法留下莉莉。
可小姑娘瑟瑟發抖的模樣在腦海里怎麼也揮之不去。
如果說最開始他僅僅是為了完成任務才關心此案的話，此刻他卻是發自內心地迫切地想探尋案件背後的真相。
「怎麼，感到很憤怒很不甘又很無奈嗎，菜鳥？」
K叔瞥了一眼身旁的傑森，平靜地問道。
「老實說，有點，卡文迪什警督。不過謝謝你剛才在審訊室的所作所為。」
面對K叔的問題，傑森沒有否認，只是默默鬆開拳頭，真誠地朝K叔道了聲謝。
聽到傑森道謝，K叔推了推金框眼鏡，說道：
「雖然菲爾·馬里諾那傢伙說得很尖酸刻薄，但你的業務水平確實該好好提升一下了，你剛才在審訊室把自己擺在了很不利的位置上，懂嗎，菜鳥，你差點把自己逼到停職甚至開除的境地。」
「記住一句話，聰明的捕食者往往都蟄伏在暗處，在獵物最鬆懈之時才會選擇竄出一口咬斷獵物的脖子。」
傑森心裡苦笑一聲，他自然是懂的，他確實被菲爾激怒了，如果不是K叔及時打斷，保不齊會被菲爾借題發揮，扣上違規執法的帽子，一旦鬧大，停職反省都是輕的，甚至要吃官司，被開除。
見傑森沉默不語，K叔伸了個懶腰，轉身朝警局走去：
「我困了，今天就先聊到這裡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等你應對完內務部門調查成功復職後再談吧，到時候來找我報導，我會找凱薩琳警長借人。」
「我雖然沒有培養菜鳥的習慣，但畢竟你今天讓墨菲那傢伙難受了，我給你一個機會，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不養廢物。」
聽到這話，傑森先是一愣，糟糕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不管怎麼說，他終於獲得了深入參與調查的機會。
……
芝加哥南區，晚上9點過，霍曼大街上。
傑森穿著一身便裝，沿著燈光昏暗的步行道朝著南面走去。
這是一個白人街區，在黑人扎堆的南區算是一個另類。
其實嚴謹地說，也不完全是另類，畢竟治安同樣糟糕。
隨著暮色降臨，霍曼大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仿佛整個街區都失去了活力。
偶爾能碰到的活人也都是些還在垃圾桶里淘金的流浪漢或是三五成群抽著葉子，投來不善目光的幫派份子。
若不是腰間的真理給了傑森勇氣，他真不敢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
在一盞路燈下，借著微弱的燈光他看了看手裡拿著的駕駛證，而駕駛證下則是一份交通罰單。
不錯，傑森之所以出現在這裡，自然是為了來還今日下午未來得及給克萊爾·福克斯的駕照，以及順便把她未簽收的罰單一併送達。
至於為什麼這麼著急，多半是因為他作為警察的責任心，而絕非因為害怕到手的經驗值被倒扣回去。
「霍曼大街49號，應該就在這附近吧。」
傑森仔細查看著門牌號，突然眼前一亮，不遠處的一棟有些歷史的獨門獨院的小木屋出現在眼前，而那輛紅色甲殼蟲就停在屋外。
這便是克萊爾駕照上登記的地址所在地：霍曼大街49號。
傑森穿過雜草叢生的前花園，來到房屋前，整理了一下衣服，正欲敲門。
突然就聽到一陣咆哮聲從不怎麼隔音的破舊木門裡傳來。
「大衛，你已經12歲了，能不能有一點收拾，別把髒衣服丟得滿沙發都是，特別是不要用你的內褲包著你的臭襪子，家裡已經夠亂了，求求你了！」
「喬治，說了多少遍了，別把花生醬倒在地板上，再用你那該死的舌頭去舔，這一點也不好笑！」
「我已經夠累了，你們能不能給我省點心！！！」
聽這聲音很像克萊爾，但傑森不太確定，畢竟這有些歇斯底里的叫聲和下午那個柔弱軟妹形象大相逕庭。
也許是她媽媽吧？傑森猶豫片刻，還是敲響房門，主打一個來都來了。
「誰在那裡，別敲了！我說了多少遍了，弗蘭克不在家，能讓我清靜一下嗎！」
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房門咣當一聲被從裡面打開，克萊爾怒氣沖沖地露出頭來，懷裡還抱著一個兩三歲大的幼兒。
當見到來者是傑森的時候，克萊爾大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也不自覺變成「O」形，表情瞬間由憤怒變得錯愕。
她尷尬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臉上掛上不太自然的微笑，聲音溫柔了不少：「嗨，警官，沒想到是你，有事嗎？」
傑森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開口，想了想，先是微笑地遞上了她的駕照：「福克斯女士，下午因為突發情況沒來得及還你駕照，我們查詢過了，沒有問題。對了……」
傑森又把手下剩下的罰單遞了過去：「當然，還有你的罰單……」
接過駕照的克萊爾，看著又遞過來的罰單，失望之情瞬間爬上臉頰，她嘆了口氣，還是失落地接了過去。
生活的重擔已經壓得她夠累了，這份意料之外的罰單承受起來可不容易。
但是嘛，生活就是這樣，世事無常，有時候，真苦。
「對了，福克斯小姐，有一點我得和你說明，我又再次確認了一下你當時的超速紀錄，時速是34英里，也就是你只超速了9英里每小時，根據相關法律規定，這次的處罰為警告，不用繳納罰款。」
從警局出發前傑森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冒一定風險將處罰結論更改為警告，畢竟住在霍曼大街的人經濟多少有些拮据。
他也是母親擦著盤子供出來的，其間的酸甜苦辣深有感觸。
法不外乎人情，理不外乎人心。
聽到這話，克萊爾的大眼睛裡瞬間充滿了亮光，聲音也不自覺高上了幾分：
「真的嗎？警官。」
傑森笑著點了點頭。
「太好了！」
迎接著他的克萊爾一個大大的熊抱。
傑森瞬間感覺到自己被什麼包裹住了，整個身體仿佛都深深陷入柔軟和溫暖之中。
怎麼形容呢？
有容乃大。
他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不免有些心猿意馬。
生活就是這樣，世事無常，有時候，真香！
正在這旖旎時刻，突如其來的叮咚聲，不合時宜的在傑森腦海中響起。
一輛銀黑雙拼色的奔馳S600，早已停在門口等候多時，6.0L排量的V12發動機，像一頭小憩的雄獅，發出慵懶但威嚴的低吼。
車旁一個身形魁梧的光頭白人大漢侯在車邊，見菲爾牽著莉莉從警局大門出來，立刻將後排車門打開。
「辛苦了，卡爾。」
菲爾走到車邊，朝光頭大漢點了點頭，接著鬆開緊緊牽住莉莉的手，示意她先行進到車裡，自己則轉過身子，視線掃過傑克，停在了站在他身旁，雙手插兜，靜靜盯著他的K叔身上。
他輕輕頷首：
「卡文迪什警督，代父親向你問好，他一直對你的的破案水平讚不絕口，甚至覺得你是整個芝加哥最棒的警探。」
面對菲爾意有所指的客套，K叔打了個哈欠，面色如故：「得了吧，小馬里諾先生，我們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幫我轉告一下你父親，有時候手髒了，想洗乾淨可沒那麼容易。」
聽到這話，菲爾笑而不語，也不再耽擱，登上汽車。
臨走前，後排車窗突然降下，菲爾坐在窗邊，面無表情地側頭瞥了一眼傑森。
迎著菲爾的目光，傑森也毫不退縮，四目對視，雙方都不發一言。
片刻功夫，菲爾轉過頭去，升起車窗，冷冷地說道：
「出發，卡爾。」
……
看到漸漸遠去的尾燈，傑森緊握雙拳，心中五味雜陳，其中有不甘，但又無可奈何。
他確實沒有證據留下菲爾，更沒辦法留下莉莉。
可小姑娘瑟瑟發抖的模樣在腦海里怎麼也揮之不去。
如果說最開始他僅僅是為了完成任務才關心此案的話，此刻他卻是發自內心地迫切地想探尋案件背後的真相。
「怎麼，感到很憤怒很不甘又很無奈嗎，菜鳥？」
K叔瞥了一眼身旁的傑森，平靜地問道。
「老實說，有點，卡文迪什警督。不過謝謝你剛才在審訊室的所作所為。」
面對K叔的問題，傑森沒有否認，只是默默鬆開拳頭，真誠地朝K叔道了聲謝。
聽到傑森道謝，K叔推了推金框眼鏡，說道：
「雖然菲爾·馬里諾那傢伙說得很尖酸刻薄，但你的業務水平確實該好好提升一下了，你剛才在審訊室把自己擺在了很不利的位置上，懂嗎，菜鳥，你差點把自己逼到停職甚至開除的境地。」
「記住一句話，聰明的捕食者往往都蟄伏在暗處，在獵物最鬆懈之時才會選擇竄出一口咬斷獵物的脖子。」
傑森心裡苦笑一聲，他自然是懂的，他確實被菲爾激怒了，如果不是K叔及時打斷，保不齊會被菲爾借題發揮，扣上違規執法的帽子，一旦鬧大，停職反省都是輕的，甚至要吃官司，被開除。
見傑森沉默不語，K叔伸了個懶腰，轉身朝警局走去：
「我困了，今天就先聊到這裡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等你應對完內務部門調查成功復職後再談吧，到時候來找我報導，我會找凱薩琳警長借人。」
「我雖然沒有培養菜鳥的習慣，但畢竟你今天讓墨菲那傢伙難受了，我給你一個機會，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不養廢物。」
聽到這話，傑森先是一愣，糟糕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不管怎麼說，他終於獲得了深入參與調查的機會。
……
芝加哥南區，晚上9點過，霍曼大街上。
傑森穿著一身便裝，沿著燈光昏暗的步行道朝著南面走去。
這是一個白人街區，在黑人扎堆的南區算是一個另類。
其實嚴謹地說，也不完全是另類，畢竟治安同樣糟糕。
隨著暮色降臨，霍曼大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仿佛整個街區都失去了活力。
偶爾能碰到的活人也都是些還在垃圾桶里淘金的流浪漢或是三五成群抽著葉子，投來不善目光的幫派份子。
若不是腰間的真理給了傑森勇氣，他真不敢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
在一盞路燈下，借著微弱的燈光他看了看手裡拿著的駕駛證，而駕駛證下則是一份交通罰單。
不錯，傑森之所以出現在這裡，自然是為了來還今日下午未來得及給克萊爾·福克斯的駕照，以及順便把她未簽收的罰單一併送達。
至於為什麼這麼著急，多半是因為他作為警察的責任心，而絕非因為害怕到手的經驗值被倒扣回去。
「霍曼大街49號，應該就在這附近吧。」
傑森仔細查看著門牌號，突然眼前一亮，不遠處的一棟有些歷史的獨門獨院的小木屋出現在眼前，而那輛紅色甲殼蟲就停在屋外。
這便是克萊爾駕照上登記的地址所在地：霍曼大街49號。
傑森穿過雜草叢生的前花園，來到房屋前，整理了一下衣服，正欲敲門。
突然就聽到一陣咆哮聲從不怎麼隔音的破舊木門裡傳來。
「大衛，你已經12歲了，能不能有一點收拾，別把髒衣服丟得滿沙發都是，特別是不要用你的內褲包著你的臭襪子，家裡已經夠亂了，求求你了！」
「喬治，說了多少遍了，別把花生醬倒在地板上，再用你那該死的舌頭去舔，這一點也不好笑！」
「我已經夠累了，你們能不能給我省點心！！！」
聽這聲音很像克萊爾，但傑森不太確定，畢竟這有些歇斯底里的叫聲和下午那個柔弱軟妹形象大相逕庭。
也許是她媽媽吧？傑森猶豫片刻，還是敲響房門，主打一個來都來了。
「誰在那裡，別敲了！我說了多少遍了，弗蘭克不在家，能讓我清靜一下嗎！」
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房門咣當一聲被從裡面打開，克萊爾怒氣沖沖地露出頭來，懷裡還抱著一個兩三歲大的幼兒。
當見到來者是傑森的時候，克萊爾大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也不自覺變成「O」形，表情瞬間由憤怒變得錯愕。
她尷尬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臉上掛上不太自然的微笑，聲音溫柔了不少：「嗨，警官，沒想到是你，有事嗎？」
傑森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開口，想了想，先是微笑地遞上了她的駕照：「福克斯女士，下午因為突發情況沒來得及還你駕照，我們查詢過了，沒有問題。對了……」
傑森又把手下剩下的罰單遞了過去：「當然，還有你的罰單……」
接過駕照的克萊爾，看著又遞過來的罰單，失望之情瞬間爬上臉頰，她嘆了口氣，還是失落地接了過去。
生活的重擔已經壓得她夠累了，這份意料之外的罰單承受起來可不容易。
但是嘛，生活就是這樣，世事無常，有時候，真苦。
「對了，福克斯小姐，有一點我得和你說明，我又再次確認了一下你當時的超速紀錄，時速是34英里，也就是你只超速了9英里每小時，根據相關法律規定，這次的處罰為警告，不用繳納罰款。」
從警局出發前傑森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冒一定風險將處罰結論更改為警告，畢竟住在霍曼大街的人經濟多少有些拮据。
他也是母親擦著盤子供出來的，其間的酸甜苦辣深有感觸。
法不外乎人情，理不外乎人心。
聽到這話，克萊爾的大眼睛裡瞬間充滿了亮光，聲音也不自覺高上了幾分：
「真的嗎？警官。」
傑森笑著點了點頭。
「太好了！」
迎接著他的克萊爾一個大大的熊抱。
傑森瞬間感覺到自己被什麼包裹住了，整個身體仿佛都深深陷入柔軟和溫暖之中。
怎麼形容呢？
有容乃大。
他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不免有些心猿意馬。
生活就是這樣，世事無常，有時候，真香！
正在這旖旎時刻，突如其來的叮咚聲，不合時宜的在傑森腦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