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四章 你值得本王用兩隻手來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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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招命中,離能贏還遠呢。

  而且,雲慕寒的防禦力畢竟是半步宗師量級的,減傷高得爆棚。

  再加上,雲慕寒又不是沙包,這一套連招才打了一半,雲慕寒就一個受身爆氣,從裡面脫身,還將那柄闊劍拿回了手裡。

  可在大多數年輕俠客眼裡,雲清瑤這一手,已然是勝了。

  畢竟能以地階五品,正面破開半步宗師擺出的、地階五品之極限的守勢,還趁勢打了一套掌法。這就是勝。

  要知道,半步宗師的底子,舉手投足,皆為同境之極限,其中種種微末技巧、臨場應變,更是實打實的境界碾壓,半分做不得假。

  按理說,雲慕寒本該是能信手拈生,將雲清瑤戲耍於股掌之間才對。

  可雲清瑤給他破了。

  拆了他一招,還順勢打中了他幾下。

  這還不是勝,那什麼叫勝?

  場邊為莊王呼喝的聲音,此刻弱了下去。而為女帝助威的聲浪,則又是一浪高過一浪。

  「看見沒!破招了!」

  「莊王退了!他退了!」

  「陛下打中他了!打中了!」

  「好掌法!好一個見龍卸甲!」

  但云慕寒畢竟也不是完全注重面子的人,就這一招,讓他認輸,那也是決計不可能的。

  所以,他脫身之後,又迅速甩出兩劍,結果也全落空了。

  這有著踏星步痕跡的翻滾閃避大法。

  當初在曹天化那裡,雲慕寒就見識到了。如今再見,還是當著天下江湖人的面,他還是跟不上,打不中。

  這讓他多少有些心慌,而周遭因此對女帝的讚嘆也越來越響了。

  「陛下!」

  「女帝!」

  「這身法絕了!」

  「莊王摸都摸不到!」

  「打都打不中,怎麼贏!」

  「陛下萬勝!」

  雲慕寒的臉色也便跟著這些聲音越來越沉,像是能擰出水來。

  但他畢竟是老牌高手,縱橫江湖這麼多年,心性早磨礪得堅如鐵石。只這一瞬的羞惱過後,那口氣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又是兩招扔過去,雖然沒有命中,卻再把距離拉開了。

  他又說道:「是本王小覷你了,同境之內,單論這臨敵機變,搏殺之能,你已屬頂尖。但,若你技止於此,那還不夠。」

  「不過,我得收回一點承諾了。你值得本王用兩隻手來對待。」

  這話才落,本就對莊王不滿的年輕俠士們,更沸騰起來。

  「莊王無恥!」

  「說好讓一隻手,出爾反爾!」

  「以大欺小,好不要臉!」

  「說話如放屁,算什麼天榜高手!」

  「呸!好噁心!」

  「欺負人!陛下莫怕他!」

  「陛下別跟他打了!這老狗說話跟放屁一樣!」

  「什麼天榜第三!我呸!」

  「老子從北地千里迢迢趕來,就為看你這副嘴臉?」

  「退票!」

  「對!退票!」

  「督查司呢!退錢!」

  怒罵如潮,自各處炸開,這就壞了。觀眾席里,有脾氣暴的年輕俠客,見莊王不理,心頭火更盛,轉頭就和身旁替莊王分辯的人撕扯起來。

  更有甚者,熱血沖頂,將隨身帶的短匕、暗器,朝著場內亂扔過去。

  眼看著場面要亂起來,而且已經是有些壞規矩了。

  一直在石台上老神在在的宗師,終於開始動身了。

  牧祖一聲冷哼,便見石台之上氣勁散開,又傳出一股吸力,將剛才叫罵最凶、動手最早、扔東西最前的五六人給攝了過來。

  他們當場重傷。

  喧囂頓時平息了下來。

  牧祖這才抬了抬眼,掃過周圍,平靜說道:「武道爭鋒,若不能懷必勝之心,遇挫即變,那還爭什麼鋒?雲家子弟,對敵之時,向來是逆流而上,不擇手段只求勝機。我雲家子弟都還沒急,你們在旁邊急個什麼勁?」


  他頓了頓,又看向那幾個倒地垂死的年輕俠客。

  「你們都是大周江湖的好苗子。老夫愛惜人才,不為難你們,只略施小懲,給你們長長記性。順便再教教你們,想要公平?簡單。你拳頭多大,這世道就有多公平。」

  「老夫講完,你們自便。雲家的武學,能這樣敞開給你們看,給你們參悟的機緣,不多。望你們珍重。」

  那幾家年輕人的長輩這才冒頭出來,對著牧祖和三位宗師連連磕頭賠罪,才灰溜溜的將人給帶了下去。

  話音落,場中寂靜。

  這三個老宗師,隨著比武開始,便將氣息斂了下去,融入自然,觀眾席中所有人幾乎都忘了他們的存在。

  隨著這一出手,頓時就讓整個南山鴉雀無聲。

  但沒多久,牧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著擂台中央。

  「繼續吧。莫要被閒雜人等,擾了心神。」

  沈雲看著屏幕上,雲慕寒那僅僅減少了百分之三的血條,撇了撇嘴。

  「才打掉這麼點就開了二階段了?」

  隨後尋思著,結合這過場的劇情來看,應該是壓血線到一定程度就能觸發勝利條件了。

  他想了想,按下了暫停,重新調整了技能欄的武學和道具。

  時光斷流了好一會兒,隨著雲清瑤感受到世界重新再動起來時,牧祖才回到石台之上。

  她發現牧祖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面色滿意。

  還沒來得及想更多,身子就又動了起來。

  雲慕寒帶來的壓力更大了。

  不過,祂的操作也越來越極限了。

  石台之上,三位宗師則看著場中戰法,正在互相傳音。

  牧祖眼中欣賞之色越來越濃,對著另外兩位老祖傳音道:「如何?看明白了吧。這女娃,是個真正的好苗子。臨敵機變,不拘一格。弓術、掌法、身法,信手拈來,轉換圓融無礙。更難得是那份心性,山呼海嘯不驚,謾罵侮辱不怒,只管盯著眼前敵手。這份專注,這份定力,雲家年輕一輩里,我很久沒見過了。」

  雲祖則反駁道:「牧哥,你這到底是贊她,還是打我雲家的臉?她搞這麼大動靜,而且還拆掉了慕寒的劍招,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旁人,我雲家鎮派的招式有破綻,能拆掉麼?」

  「雲弟,你這話可說得不對了。」咸祖說道,「你想想,慕寒的那幾招用得怎樣?」

  「他雖壓制了功力,但眼界、經驗、劍意猶在。那幾式用得已是圓融老辣,同境之內,堪稱無懈可擊。」

  「這就是了撒,清瑤這小丫頭的表現確實亮眼,她竟然能從這裡面找到破綻正面拆招。這恰恰說明,武學之道,永無絕對圓融,雖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她這個程度,但這也讓我們發現了劍典里的破綻,可以再完善推演一下。」

  「咸弟說得對,我雲家武學,綿延千載,憑什麼能獨尊三鼎,世代不衰?憑的是順勢而變,是推陳出新。清瑤這丫頭這招破得好,破了,說明劍典有瑕,好啊!有瑕,方能補,方能磨,方能更利!」

  「回去之後,便以此戰為鑑,可以重新推演劍招,查漏補缺。日後我雲家子弟再使此招,旁人想循今日之法破之,便是難上加難。」

  「這才是我們坐鎮於此的真正用意啊。看後輩爭鋒,看武學流轉,看那生生不息之機。若因怕丟面子,便諱疾忌醫,固步自封,那才是真正動搖我雲家根基的大患。雲弟,這個道理,你想不通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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