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約戰雲慕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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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登基,是因為這是我父皇留給我的。他給的,我就要拿著,我不會退。」

  雲清瑤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然後才說道:「而最近,我從無根門人的嘴裡,聽到了一點風聲。想來問問你。」

  「哦?」

  「我父皇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

  雲慕寒終於回過了頭,直視著這個侄女,甚至於不自覺的散發出了半步宗師的威壓,讓周圍草木豎立,風吹不動。

  他這才平靜道:「一群沒根的太監,最喜歡的就是挑撥離間,搬弄是非。你如果連這種話都信,都拿來質問我這個皇叔。那這皇位,你真的不適合坐。帝王之心,可以多疑,但不能無智。這種幼稚的事情,本王難道還需要向你自證清白嗎?你我都知道,這樣沒用。」

  承受著半步宗師威壓的雲清瑤並沒有退讓,也沒有移開目光,仍舊說道:「皇叔,你沒有正面回答我。」

  「正面回答?因為一個聽著閹人挑唆,就敢上門質問長輩的侄女,本王憑什麼向你自證清白?」

  「那你就是心虛!這皇位,我更不會退。如果我查實,我會為我父皇報仇。」

  「隨你吧,你說是就是。」雲慕寒說道,「我承認我確實小看了你,小看了你背後的勢力。這八個月來你能收攏部分朝政,確實有些手腕。」

  「但你也小看了雲家,族老也不會容忍雲家子弟吃裡扒外,勾結外人,來對付自家人。你今天敢來,看起來底氣不小。但別忘了,天下九鼎,我雲家獨尊其三,外面的那些鬼蜮伎倆,在雲家面前,不夠看。」

  「我也正有此意,既然如此,你敢不敢與我同境一戰,見個真章?」

  「同境?」雲慕寒笑了,威壓更盛一步,「是什麼讓你覺得,你有資格與我談條件?」

  「你心虛了。」

  話音落下,氣氛驟然凝滯。

  雲慕寒也不再收斂,半步宗師的威壓再無保留,轟然壓下。

  周遭草木豎而不搖,空氣凝而不流。湖面生波,浪花躍起,拍打石岸嘩嘩作響。

  雲清瑤體內真氣運轉,全力承受著這股威壓。經絡隱痛,氣血翻騰。她臉上卻是紋絲不動,只將背脊挺得更直,迎著雲慕寒的眼睛,不退不讓。

  雲慕寒打量著她,緩緩開口:「激將法,是我早年行軍時就玩爛的招數,你這話對我沒用。」

  雲清瑤搖頭:「江湖傳聞,你想篡位是想借治理國政的領悟,突破宗師。這情有可原,但現在,我很失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皇叔,我小時候,還是很崇拜你的。」

  「你二十歲戰北狄三英,二十五歲斬大楚太子,三十歲馬踏江湖,連破四大宗,平定江南屍患。用兵如神,謀定後動。不到四十,登天榜,連戰連捷,攀至第三,從無敗績。是當之無愧的天驕。這些年來,江湖的傳說中,你從未離場。」

  「就是我父皇的武道天資,比起你來說,也是遠遠不及的。」

  「可後來的你,變了。或者說,你可能出現了心魔。宗師境界本就虛無縹緲,治國理政更是似水無常形。你將希望寄託於此,族老們想必訓過你,但你應該是聽不進去了。」

  「如今,你連一個後輩提出的同境約戰都不敢接,我很失望。」

  雲慕寒沉默片刻,忽地笑了:「高明的激將法,說得不錯。但紫微龍氣要求的心性,並不止於此。理政確是契機,可如今大爭之世將臨,你能讓大周搶占先機麼?」

  「時間會證明一切。」

  「好。」雲慕寒點頭,「我倒要看看,你背後的人,能幫你到什麼地步。」

  「我的背後,空無一人。」

  「是麼?」雲慕寒冷笑。

  可這笑聲沒落,湖水對岸,又有聲音傳來。

  湖面浪濤驟息,重壓頓減。雲清瑤抬眼望去,看見對岸柳樹下,不知何時立著一位麻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負手而立,目光淡淡掃來。

  正是雲慕寒請到王府里的三位老祖之一,牧祖。

  他說道:「慕寒,你確實讓我們失望了。武道爭鋒,當勇往直前。自信睥睨。這一點,清瑤這小丫頭,做得比你好太多。」

  「她說得對,你如今變了,心境跟不上,自然就在這宗師門檻前,始終跨不過去。」

  「這一戰,你若是不敢接,那便休怪我們三個老頭子,回老家休養了。」


  老祖一出面,雲慕寒的逼格就維持不住了,半步宗師的氣勢驟然收斂,連身子都僵住了。他的臉色青白交加,但沒有說話。

  牧祖又看向了雲清瑤:「清瑤,能夠藉助到外力,這是你的機緣。老夫也懶得打探你的隱秘,說不得扶持你的,還是老夫哪個老朋友。你自己心裡有數便好。」

  「老夫也可以給你些時間,看看你能將大周治理成什麼模樣。」

  「至於你挑戰雲慕寒,老夫做主,替你接下了。同境可以,但是,是地階巔峰,而不是與你同境的地階五品,能不能答應?」

  「不要以為,老夫這是偏心你皇叔。行走江湖,沙場對陣,本就沒有多少勢均力敵。大多數情況是強凌弱,眾欺寡。沒人會為你備好擂台,擺好架勢,等你來公平一戰。」

  「你先前能以地階五品,逆伐八品的魔門聖女,證明你有這份實力機變。此戰你的對手是你皇叔,是二十年前的雲家天驕。與他戰,無論勝負,你都能看清差距,收穫更多。老夫只問一句,這地階巔峰的雲慕寒,你敢不敢應?」

  雲清瑤想都沒想,答道:「這有什麼不敢。倒是我看皇叔這些年沉迷權術,怕是有畏縮之心了吶。」

  雲慕寒冷哼道:「也好,既然你非要自討沒趣,那我也只能接下來。你的武功,還是我指點的。就算我壓制到地階一品,敗你也不過一隻手的事。」

  「狂妄,向來是自掘墳墓的開端。皇叔,你的心亂了。」

  牧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你們自行定個時間地點,老夫走了。」

  話音落,柳樹下人影已渺。

  來時無息,去時無痕,只剩柳枝輕晃。

  湖心亭畔,復歸寂靜。

  雲慕寒也下逐客令了:「沒別的事就走吧,時間隨你定,我會赴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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