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以人心大勢,行宮變之實(2/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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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以人心大勢,行宮變之實(2/3,求月票)

  勸善坊。

  夕陽日落。

  坊街酒樓三層之中。

  魏元忠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東坊門處。

  田游岩和武攸緒坐在內中短榻上,相互對飲。

  魏元忠算了算時間,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後道:「大概還得有一刻鐘的時間,仇宦才會來,趁著這個時間,某和二位說一說陛下的密令。」

  田游岩和武攸緒同時放下酒杯,仔細一看,杯中酒兩人都沒有喝多少。

  田游岩看向魏元忠,眉頭微蹙:「陛下的意思,賢弟你琢磨出來了?」

  皇帝的話,是對著蔣儼,田游岩,還有其他宮中的宮人內侍一起說的。

  所以很隱晦。

  如果沒有前後聯繫,甚至就是武后也琢磨不出其中的味道來。

  「承天門,端門,天津橋,陛下巧思啊!」魏元忠贊同一聲,看著兩人道:「陛下說的,是解決程處弼的問題,那樣我們便不用擔心因為長安的動作,而讓太后警惕起來了。」

  「你說。」武攸緒腦海中雖有一些思緒,卻無法連貫起來。

  「我們原本的計劃,是陛下從北門出宮,然後從徽安門入洛陽城,然後率左右衛,齊入紫微宮,以陛下之命,令程處弼開門,怕的是他在那個時候,依舊頑固地選擇太后,緊閉承天門。」

  魏元忠感慨一聲,道:「陛下提供了一個反常識的思路,我們不入承天門了,也不去乾元殿取天子六璽和魚符金箭,我們直接放棄承天門。」

  「百官,大勢!」田游岩有些明白了過來。

  「不錯,陛下說的就是這個。」魏元忠神色興奮,道:「陛下出宮,是因為宮中有些謀反,逼陛下出宮,我們以此昭告天下。

  然後左右衛拱衛陛下,再臨承天門,而如果程處弼不開宮門,那就是他程處弼挾持太后謀反。」

  「嗯?」田游岩和武攸緒全都驚訝地看向魏元忠。

  「那種情況下,陛下可以直接宣布程處弼謀反,宮中的天子六璽和魚符金箭全部作廢,然後我們再打造一套天子六璽和魚符金箭出來。」

  魏元忠看向田游岩和武攸緒,道:「實際上話雖是這麼說,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要廢帝的人是太后,所以,朝中諸王,宰相,尚書,侍郎,很多人都會支持陛下,甚至劉禕之這個北門學士出身的宰相,也會支持陛下。」

  劉禕之的身份是不一樣的。

  他是李旦的相王司馬。

  李旦掌權,絕對會重用他,哪怕他曾經是北門學士。

  「另外,有子緒兄和武三思站在陛下身邊,陛下宣詔諸北門學士和其他效忠太后的人,一體無罪,某相信能夠拉攏很多人。」魏元忠笑了,道:「太后和陛下這些年交錯太多,誰也分不清是誰的人了。」

  「陛下登基以來,態度很明確,只要立有功勞,什麼罪都可以赦免,哪怕這個人曾經是北門學士,曾經是武氏子弟。」武攸緒點點頭,說道:「的確,此言一出,朝中依舊死忠太后的人很少。」

  田游岩稍微低頭,道:「二位,其實某這裡,有一份名單,陛下曾經下旨,七品以下,某些開始試圖幸進太后之人,全部打斷一條腿,讓他病養半年,這樣,很多事情,他們就沒法介入了。」

  在武后掌權之後,試圖幸進的人,他們剛剛邁出第一步,就已經被打斷了一條腿。

  「這個名單上,有十五人是我們已經動手的,有的是被馬車翻覆,有的是馬匹失控,有的倒霉碰上了別人街頭鬥毆,有的則是從床上自己滾下來的。」

  田游岩平靜地抬頭,說道:「另外,七品以上試圖幸進之人,已經在動作的,我們納二十三人,入了名單之上,其他還有幾位五品以上行事全以太后為準的,都在名單之上。」

  魏元忠看著田游岩,臉上驚訝之色緩緩收斂,然後點頭:「陛下遠見思危,自光洞徹,令人欽佩。」

  武攸緒回過神,點頭道:「如此一來,只需要提前一日動手,那日在承天門之人,就都是在太后和陛下之間,會選擇陛下的人。」

  「即便是有一二人心思各異,也無關大局了。」魏元忠驚嘆一聲,道:「大勢已成。」

  「是啊,大勢已成。」田游岩點頭,看向魏元忠道:「接下來呢?」


  魏元忠收回思緒,繼續道:「陛下便可以在承天門下,召開朝會,號令百官,整頓洛陽城,甚至百官可以攜帶官印,退出紫微宮,據守端門,如此一來,急的就該是太后了。」

  「太后之令不出皇宮,而陛下則在端門之外,總領天下。」武攸緒神色驚訝,說道:「真是好手段,這樣一來,我們就真的不用強攻承天門了,宮中的天子六璽也就沒用了。」

  「甚至我們可以奪下東城和含嘉倉,以此號令左右羽林衛。」魏元忠神色嚴肅起來,說道:「這一切,都是基于田兄所言,左右羽林衛內部人心各異的情況下。」

  「是如此。」田游岩點頭,說道:「大量的左右羽林衛,在張虔勖和程務挺廢廬陵王之後,便議論紛紛,後來甚至有一大批人,被調往雲中,所以,太后最後實際能調的,只有一兩千人。」

  「以一兩千人統御數萬羽林衛,守宮中諸門自然沒有問題,但想要離開城門去攻,倒霉的就是太后了。」魏元忠徹底鬆了口氣。

  實際上之所以如此周折,是因為不管是武三思的右衛,還是李安靜的左衛,攻皇宮都是心有猜疑的,他們對情況,比武后那邊好不了多少。

  依照城牆城門守衛,都沒有問題。

  誰一旦強攻,有了巨大損失,誰就會離心離德。

  「剩下的,便是萬一有意外之事發生。」魏元忠抬頭,認真道:「陛下的意思,是可以燒了天津橋的。」

  天津橋是石墩橋,不是石橋,一把火就能燒掉。

  皇宮引洛河水為護城河,上面的橋都可以毀掉。

  「將紫微宮,弄成一座孤城。」武攸緒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反其道而行之。」田游岩不得不點頭,說道:「這樣,不管太后手上有多少兵力,主動權就都在我們身上了。」

  「但真正的方略,是以此為威脅,逼迫程處弼打開承天門,以最快的速度殺入乾元門,取到天子六璽和魚符金箭,如此,大事可定。」魏元忠身體靠後,長舒了一口氣。

  他的計劃,徹底通了。

  田游岩和武攸緒也不由得跟著笑了。

  就在這個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魏元忠神色一肅,道:「來了,仇宦來了,我們今日都見一見這位替太后監管整個洛陽的密衛少監。」

  田游岩和武攸緒神色同時收斂。

  他們的整個計劃,要實際落地,需要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而這位監控整個洛陽的密衛少監,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三人一起起身,來到了窗前,側身看向坊門處。

  赫然就見大量的金吾衛手持長塑、刀盾,衝進坊中長街,快速強硬地淨街清人。

  轉眼間,長街徹底靜了下來。

  靠近坊門不遠的一座三層客舍,更是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大量的金吾衛沖入其中,但一陣雞飛狗跳之後,一切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左金吾衛中郎將麻宗嗣率一隊親衛抵達客舍之外,他看了四周一眼,然後才翻身下馬,邁步進入了客舍之中。

  魏元忠,還有田游岩,武攸緒三人,卻同時注意到,在客舍東側,一輛不起眼的灰篷馬車停下。

  緊跟著,一名中等身材,面目普通的黑衣內侍,從偏門,進入了客舍之中。

  魏元忠側過身,看向田游岩和武攸緒。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走入到房中,然後快速取過紙筆,將他們看到的黑衣內侍面容繪寫下來。

  只要確定他是仇宦。

  殺了他。

  太后對洛陽,就會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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