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於李旦而言,丘神勣已經死了(3/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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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於李旦而言,丘神勣已經死了(3/3,求月票)

  朝後,大儀殿。

  內外宮人內侍,全都被趕了出去,圍繞宮殿四周背身肅立。

  一聲聲沉悶有節奏的「砰砰砰」聲響,讓人不由得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徐安想要回頭去看,但他不敢。

  唯恐皇帝就盯著他的背後。

  李旦一個人坐在大殿主榻上,手裡玉斧一下一下的敲著桌案。

  他的目光就落在徐安的背後,心底冷嘲。

  現在這一刻,他的心情如何該已傳入徽猷殿了,但母后,今日你虧大了。

  以陳子昂為首的本屆科舉的前三名,已經歸入東宮,日後會陪著李成器在貞觀殿讀書。

  更別說還有郝象賢,張齊和蔣儼這些人。

  最關鍵的,是田游岩。

  李旦低下頭,他心中的欣喜油然而生。

  他能名正言順的在武后眼皮底下,見到田游岩了。

  田游岩手上掌握的那部分力量,將直接落在他的手上。

  發號施令是一回事,他需要和田游岩做更多的溝通,彼此熟悉,這樣每一步該怎麼做,才能夠處在最正確的位置上,用力揮刀。

  母后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今日的事情,李旦自然知道武后看穿了他的圖謀,藉助科舉來發揮。

  自然,最好的手段,無非就是叫出幾個進士出來,然後一個人一個人,和他們詳細討論他們的策論,當著武后的面和滿朝群臣。

  好好的說一下,什麼叫做母慈子孝。

  如果真的可行,李旦能發揮的餘地極大。

  不過可惜,武后看穿了他的想法。

  所以寧肯交換,也不願意讓李旦得逞。

  裴炎的態度也類似,他不希望朝廷鬧得太難看,而且,他為李旦爭取到了最有價值的東西。

  那就是諸王宰相的真正授課。

  李旦可以無所顧忌和朝中諸王宰相討論地方治理大策,然後由他們將這些事情傳遍洛陽,然後更加樹立李旦求賢若渴,求知若渴的形象。

  李治當年登基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他也是通過這樣做,徹底的穩定了自己的位置。

  至於說丘神勣的事情,李旦今日通過詔書發布武后對丘神勣的處置,也看清楚了,朝中的百官,不少人,還是被武后給威嚇住了。

  所以說,李旦真正的布局不能放在洛陽。

  這些人在大局已定之後,會在瞬間轉向支持他,但在大局未定之前,他們的選擇會很猶豫。

  歷史上的他們,就是這樣一點點的看著裴炎被冤枉殺死的。

  李旦平靜下來,目光看向玉斧。

  他的心底卻浮現出了陳子昂的名字。

  二十六歲,剛剛考中進士,坐了太子崇文館校書的陳子昂,是滿身銳氣,激昂慷慨,鋒芒畢露的,只有這樣的人,當李旦交給他五十名死士的時候,他才能將他們用在最對的地方。

  三月十五了,時間越來越近了。

  李旦抬頭,看向殿外。

  目光冷漠。

  母后,是你親自將丘神勣送上死路的。

  李旦冷嘲一聲,神色嚴肅的低頭。

  於李旦而言,丘神勤已經死了。

  從武后貶丘神績出洛陽的詔書發出之後,丘神的死已經註定。

  李旦現在更需要關注的是程務挺北上之後,玄武門守將的人選問題。

  那才是重要的。

  洛陽城東,十里亭。

  武承嗣舉杯,對著一身黑色長袍的丘神勣道:「丘將軍,天后所言,最多一年,你就可以回到洛陽,必有重用。」

  臉色淡漠的丘神,終於收回望向洛陽的目光,認真的拱手道:「謝太后恩典,另外,一切還要拜託周國公。」

  ——

  說完,丘神勤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一年之後,誰知道是什麼樣子。


  丘神勣需要依靠武承嗣。

  「好!」武承嗣滿意地點了點頭。

  丘神勣放下酒杯,看著武承嗣道:「巴州的事情,消息泄露,雖然事情出來洛陽,但要查,末將建議,還是從巴蜀查起,一切沒有那麼快的。」

  丘神去巴蜀,用的是巡查松州防備吐蕃的絕密任務,別人休想輕易窺伺他的行蹤。

  便是裴炎也需要在事後,才知道去左金吾衛去查,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某知道了。」武承嗣用力點頭。

  這一次殺李賢,原本計劃一切很完美。

  皇帝屈服,百官噤聲。

  太后能夠更多的掌握朝政,但就是出問題了。

  皇帝不屈服,與太后對抗得很厲害,導致各項事務都推行不下去。

  丘神的事情曝光了,不知道多少人將憤怒的目光全部都盯到了丘神的身上。

  最後他被逼貶官。

  好在百官被威嚇住了,就像李顯被廢時那樣。

  這樣從另一個層面上扳回了一籌。

  武后的確扳回了這一籌,畢竟誰也想不到她會殺了自己的親兒子。

  但這也為她埋下了致命的隱患。

  丘神也沒想到這一點,他現在在乎的不是這個。

  丘神勣和武承嗣分別之後,便直奔陝州。

  他在陝州過了一夜之後,第二天天亮才從函谷關過,從潼關進入關中。

  站在函谷關城頭的楊勛,握著手裡的長弓看著丘神勣緩緩點頭,這是一個聰明人。

  他搖搖頭。

  丘神勣背後的天水丘氏也是隴右大族,而張虔勖,甚至都算不上是寒門出身,最後疑神疑鬼被殺。

  ——

  丘神入關中,在華山驛停了一夜,第二日便趕到了萬年驛站。

  但————

  正堂之中,燭火通明。

  現在已經是宵禁時刻,所以丘神沒法進長安城。

  一張紙條放在短榻之上。

  丘神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放在這裡的,在里外重重護衛之下,它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這裡。

  請丘將軍自刎,以清天水郡公不白。

  丘神的呼吸重了起來。

  他的臉色難看的可怕。

  他殺了李賢,事情在洛陽捅開,也不知道是誰,直接就聯繫上了他爹。

  他殺了太宗皇帝的嫡孫,殺了高宗皇帝的嫡子,殺了當今皇帝的兄長,偏偏他不是奉的這三個人當中任何一個人的命令,他只是奉的武后的密令。

  但這在名義上站不住腳,所以,他被貶官了。

  所以,他爹的名聲也受到了玷污。

  丘神勣在伊闕關也不是什麼都聽不到的。

  洛陽百姓說的最狠的,是他爹殺劉蘭成那事,殺人啖心,實際上不是出於對太宗皇帝的忠心而處置叛逆,實際上是出於自己怪癖。

  這徹底抹殺了丘行恭的一切功勞。

  還有那份,請天水郡公移除昭陵疏,他也親自看過。

  其父有何顏面在地下見太宗皇帝。

  丘神看向一側的貼身護衛道:「丘誠,看樣子,長安的情況比洛陽還要更加惡劣啊!」

  丘誠低頭,說道:「郎君,洛陽有天后在,輿論雖然熊熊,但還是沒有過分,但長安不同,大膽的人多的是。」

  丘神起身,走到了門口,看向近在咫尺的長安城。

  這裡就像是一頭巨大的怪獸。

  武后不敢輕易回來,丘神也是如此。

  因為他們太知道這座城裡,究竟蘊藏著怎樣的力量。

  大唐在長安養恩六十六年,誰知道哪裡就會跑出一個忠於皇帝的死士出來。

  丘神腦海中莫名出現了他父親丘行恭的身影。

  他嘆息一聲,側身道:「準備一下,明日往昭陵,祭告阿耶!」

  「是!」丘誠肅穆拱手。


  昭陵在長安西北七十里的九峻山。

  丘神一步步的走上昭陵西南,他父親丘行恭的陵墓就在這裡。

  陪葬太宗皇帝。

  丘神剛剛走到陵墓之前,赫然發現一隻竹籃放在了陵墓之前。

  丘神詫異的走上前,赫然就看到竹籃裡面擺放著新鮮的祭品,看樣子也就是一兩日的事情。

  丘神疑惑的移開竹籃,然後就看到下面出現了一封信。

  丘神微微一愣,低身拿起信件。

  無名。

  他打開。

  上面只有兩行字。

  第一行:成濟殺曹髦。

  丘神勣腦海中瞬間轟的一聲。

  他也是熟讀史書之人,自然知道這說的是什麼。

  成濟為司馬昭殺曹髦,最後天下輿論沸騰,司馬昭殺了成濟,夷滅三族。

  但這僅僅是這件事,這件事之後,類似的事情層出不窮,但都是替君王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之後,被君王直接處置,少有例外。

  就是因為他們見了君王見不得人的事。

  所以,做了替罪羊,也被滅口。

  丘神以前沒想過這件事,是因為這些年少有的例外,就是本朝太宗皇帝的玄武門之變。

  殺兄殺弟,逼父退位。

  所以,這些事丘神並沒有在意,但現在當這件事清晰的擺放在眼前的時候,他才猛然驚覺。

  他不是在替太宗皇帝殺人,也不是在替任何一位大唐皇帝殺人。

  他是在替武后,殺大唐血脈子嗣。

  甚至還以此威嚇皇帝。

  這例外,還能是例外嗎?

  武后會放過他嗎?

  現在放過他,將來呢?

  十年,五年,還是三年?

  若是三年,那就很短了,轉眼間的事。

  三年太后能掌權嗎?

  丘神突然冥冥中感覺,這個時間是差不多的,武后會在那個時候殺了他。

  下面的第二行字,清晰的出現在了丘神眼中。

  張虔勖死了。

  丘神驚愕的看著這行字。

  右羽林衛大將軍張虔勖死了。

  丘神勣茫然的抬頭,看向四周的一切。

  驟然間,他想起這裡是昭陵。

  太宗皇帝在看著他,大唐的無數忠魂在看著他。

  丘神勣猛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一定會死,而且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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