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婉兒,你不乖啊!(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2章 婉兒,你不乖啊!(求月票)

  西殿門前,上官婉兒一身粉綠色襦裙,眼中的驚愕清晰可見。

  徐安從她身側走過。

  上官婉兒下意識地盯著他。

  茫然的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徐安低著頭,走出西殿,轉身,將殿門關閉。

  這個時候,他才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的殿門倒影。

  上官婉兒依舊站在那裡,沒有動彈。

  徐安低頭,腦海中閃過張虔勖衝擊莊敬殿的那一夜,皇帝也是一樣的讓上官婉兒走近,然後跪下,最後怒吼沖天。

  今日也是一樣,皇帝一樣怒火衝天。

  皇次子病了。

  皇帝轉眼就發落了觀文殿的幾名宮人侍女,一眼就能看出皇帝不信任他們。

  而他們這些人的源頭,在於太后。

  徐安搖搖頭,他聽到了殿中的腳步聲,上官婉兒朝皇帝走去。

  徐安抬起頭,看向前方。

  殿中宮人侍女肅穆垂首。

  徐安看向左側,是捧著茶盤的內侍南丁,他看向右側,是觀文殿主事竇誠。

  竇誠詫異地看著徐安。

  徐安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他不該留在這裡的,不然就有偷聽之嫌。

  而且這裡是觀文殿,御前侍奉的人是竇誠。

  徐安對竇誠點點頭,邁步走向中殿之外。

  他的職責,是盯著徽猷殿。

  西殿之內,李旦聽著殿外的腳步聲遠去,冷漠的看向走到了眼前的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站在李旦身前,開口:「他是太后的人。」

  誰?

  徐安!

  皇帝的貼身內常侍。

  「八日了。」李旦淡漠的看著上官婉兒,開口道:「張虔勖死了八日了,上官才人,你的動作慢了很多。」

  上官婉兒瞳孔放大,驚愕的看著李旦。

  皇帝是怎麼知道張虔勖的死期的?

  在武后下令密裁張虔勖的時候,上官婉兒便已經明白,皇帝早就算到武后不會放過張虔勖的,但如此精準的算到日期。

  上官婉兒突然想到科舉開始那日,太后提及程務挺北上的時候,皇帝詫異的模樣。

  原來就是那一刻,他就知道張虔勖死了。

  「跪下!」李旦目光冰冷。

  上官婉兒下意識的跪了下來。

  當她跪倒的一瞬間,她才反應過來,她剛才在說徐安的事情,但皇帝根本沒接茬。

  上官婉兒抬起手,指向殿外:「他!」

  「他是在朕開府時,宮裡賜下來的,原本是太妃徐氏身邊的人,後來太妃醉心佛事,他就被調了出來,看起來和母后沒關係。」李旦搖頭,道:「但朕不信任何一個從宮裡到府里的人。」

  徐安的很多動作,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李旦早就看了出來。

  「朕留著他,是不想母后再往朕身邊派人,這樣母后就以為朕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當中。」李旦輕輕冷笑。

  為什麼一直以來,李旦事情做的不少,但武后除了一開始反應激烈以外,就是因為她以為,李旦的一切全部都在她的掌握當中。

  徐安,韋團兒。

  還有很多的人都是武后埋在李旦身邊的。

  可武后也沒有想到,李旦竟然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語對外公開,甚至他自己主動公開,這讓武后這陰狠的一手,徹底無效了。

  上官婉兒點頭。

  的確,太后這放在任何人身邊都足以讓別人驚懼不安的手段,在李旦這裡一點也沒有奏效。

  李旦側過身,拿過《太宗實錄》遞給上官婉兒,翻開一頁,指著裡面的一行字,說道:「從這裡開始讀。」

  上官婉兒愣住了,但隨即就接過了《太宗實錄》,開口道:「建成、元吉至臨湖殿,覺變,即跋馬東歸宮府。世民從而呼之,元吉張弓射世民,再三不彀,世民射建成,殺之。」


  上官婉兒的聲音停頓了下來。

  皇帝讓她讀的,竟然是太宗皇帝殺兄的記錄。

  李旦身體前傾,右手輕輕撫摸上官婉兒的側臉,輕聲道:「繼續。」

  「是!」上官婉兒身體顫抖,繼續道:「尉遲敬德將七十騎繼至,左右射元吉墜馬。

  世民馬逸入林下,為木枝所,墜不能起。元吉遽至,奪弓將扼之,敬德躍馬叱之。元吉步欲趣武德殿,敬德追射,殺之————」

  李旦靠在上官婉兒的耳邊,輕聲道:「張虔勖死了,死在了二月,這賭約,朕贏了。

  「」

  上官婉兒有些慌張的看著李旦,因為她的嘴裡,還在讀著《太宗實錄》。

  李旦無視她的慌張,繼續道:「朕問你,若是朕現在殺入徽猷殿,能得手嗎?」

  上官婉兒終於停住了,她的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她低頭細語道:「陛下,徽猷殿中有密衛三十六人,全是精通廝殺的好手,全部手持鋒刀利劍,太后身邊還有兩名貼身女衛,隨時護衛太后而走,其他四百名宮人內侍,都願為太后而死。」

  武后宮中的人手,比李旦掌握的人手還要多一點。

  「最關鍵的,是徽猷殿中,還有大量機關暗道,誰都堵不住太后的。」稍微停頓,上官婉兒道:「同時還有人時刻盯著陛下,一有異動,王孝傑自己就會動。」

  李旦點點頭道:「看樣子,朕算的是對的,沒法動手啊!」

  「陛下!」上官婉兒低頭,認真道:「奴婢雖受天后信任,但不過是偶爾傳令,偶爾提供建言,太后身邊有范雲仙這樣的內侍少監,還有仇宦這樣的密衛少監,還有內宮六尚二十四司及宮正司一百八十七名女官、九十六名女史。」

  上官婉兒抬頭,苦澀的看著李旦道:「奴婢能做的很少。」

  李旦平靜的點點頭。

  那日他看到庫狄氏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這個問題。

  上官婉兒低頭,艱難的說道:「賭約輸了,婉兒願意為陛下效力,但徹底背叛太后,婉兒很難做到。」

  「婉兒,你不乖啊!」李旦右手輕輕的從上官婉兒的脖頸滑落,落在了她的襦裙之上。

  李旦伸手將她的綠紋袖衫從肩頭翻了下來,露出了整個白皙的肩頭。

  上官婉兒僵住了。

  李旦身體前傾,解開了上官婉兒翠紋褻衣背後的絲帶,但上面還掛著。

  他抬頭,雙手抱住上官婉兒的脖頸,輕聲道:「婉兒,你能為朕做什麼?」

  上官婉兒頓時回過神,快速道:「奴婢可以為陛下傳遞消息,還有,那庫狄氏,背後牽連的是裴相,而太后的殺手鐧不僅在於裴行儉的死,還在於原本應該在裴行儉死後平息的突厥之亂。」

  裴行儉是裴炎逼死的。

  能讓高宗皇帝點頭,自然是裴炎肯定,那一次的處置對平定突厥之亂有用。

  但這才兩年,突厥人就捲土重來了。

  「還有,太后打算,將廬陵王一眾不跟隨南下的嬪妃,送到陛下龍床上。」上官婉兒抬頭,道:「陛下,不是一個,是所有人,用來敗壞陛下的名聲,離間陛下和裴相。」

  李旦冷笑一聲:「母后就會玩這種手段,她的心思如果放在治國上,今年能讓天下人安穩的度過災荒,那麼誰都趕不下她去。」

  上官婉兒眼睛頓時亮了。

  皇帝一開始就在說土地,災荒,糧食,治災,還要親耕,原來都在這裡。

  而一旦今年災情過去,人們不會感謝太后,只會感謝皇帝。

  「還有,太后已經讓周國公去搜尋一些天下難題,試圖讓陛下陷入晉惠帝的窘境。」上官婉兒說完,然後哀求的看著李旦。

  「何以食肉糜?」李旦笑了,道:「原來這才是母后的殺手鐧啊!」

  「韋團兒那裡,還有些手段,不過太后還沒有布置下來,具體怎樣還不知。」上官婉兒終於鬆了口氣。

  李旦摟著她的脖頸,慢慢的解開她脖後的細結,問:「還有什麼沒有?」

  上官婉兒身體顫抖,趕緊說道:「密衛少監仇宦似乎在做什麼,奴婢不知道,還有太后似乎在三月初五有些動作,但具體如何奴婢也不知道,但太后這幾日很有些不對勁。」


  李旦的手頓住了。

  他閉上眼睛,嘆息一聲。

  李旦抬起頭,看著上官婉兒的眼睛,道:「婉兒,你知道的,三月初五要祭祀神農,朕不能行房事的。」

  上官婉兒不知道李旦為什麼說到這裡,但她卻是放鬆了下來。

  但就在這個時候,李旦的手從她的脖後拿開。

  褻衣卻在這個時候自己滑落了下來。

  上官婉兒剛要驚叫,但李旦已經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看著盡在咫尺的皇帝面容,上官婉兒身體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

  就僅僅一瞬,李旦就放開了上官婉兒,然後低頭在她鎖骨下六寸用力的咬了一個牙印,然後才輕笑著退開,同時道:「朕先留下點印記。」

  上官婉兒這才回過神,然後滿臉羞紅的又氣又笑的看著李旦。

  李旦笑笑,自光緊緊的盯著上官婉兒的胸前。

  上官婉兒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慌亂的將褻衣系好,袖衫穿好。

  李旦看著上官婉兒,輕聲道:「婉兒,朕其實是騙你的,朕從來沒有打算過,要幫你的祖父翻案,洗清冤屈的。」

  上官婉兒頓住了,她難以置信的看著李旦,隨即眼底滿是憤怒和恨意。

  「很好,就是這樣。」李旦神色平靜下來,看著上官婉兒道:「婉兒,記住你現在的情緒,你一會回去見母后,應該保持這樣的情緒,而不是像剛才一樣,像個剛出嫁的小婦人一樣。」

  上官婉兒聽到武后的名字,頓時驚出一聲冷汗,瞬間冷靜了下來。

  然後她有些幽怨的看了李旦一眼。

  她現在這幅狼狽模樣,都是皇帝弄的,可皇帝還要這麼戲弄她。

  「衣裙重新整理,有些亂。」李旦平靜的看了上官婉兒一眼,道:「婉兒,你回去告訴母后,告訴她,這一次慶幸諸宮門沒有耽擱,不然這次出了事,下一次,被耽擱的就不定是什麼事了。」

  上官婉兒頓時一冷。

  皇帝開始說正事了。

  她趕緊認真的收拾襦裙,確保不會被武后看出一點問題。

  還有嘴唇,她也用力的抿了抿,然後才平靜下來。

  李旦將一側的《太宗實錄》拿起來,遞給她道:「繼續讀吧。」

  上官婉兒下意識的接了過來,看著手裡的《太宗實錄》繼續讀了起來。

  李旦則是在她耳邊繼續道:「婉兒,你不需要太多,朕需要你做的,就一件事,搜集母后在軍中的所有親信,最後在你心中成一份名單,在五月之前,給朕就可以了。」

  軍中親信名單。

  上官婉兒心中一驚,皇帝這一下是真的直中要害,以皇帝的手段,朝中百官絕對多數都會被他拉攏,只有軍中,才是他的盲區。

  但看著李旦的眼睛,上官婉兒有些不確定。

  軍中真的是皇帝的盲區嗎?

  李旦疑惑的看著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用力點頭。

  李旦冷笑一聲,道:「什麼韋團兒徐安,什麼密衛,什麼庫狄氏,什麼美色手段,什麼食肉糜,朕都有預料,無妨慢慢來,母后的布局越長越好。」

  上官婉兒頓時明白,太后的布局越長,皇帝應對的時間就越長。

  李旦低頭看了《太宗實錄》一眼,說道:「念得快些吧,也多看兩眼,母后說不定回去之後,會讓你背誦你在朕這裡背過的所有內容。」

  上官婉兒呼吸頓時一停,然後低頭繼續誦讀。

  「另外日後傳消息,不要用尚膳局那條路,觀文殿這邊就可以,有消息就傳到這間西殿內,朕會留一本《太宗實錄》在。」李旦說完身體靠後。

  上官婉兒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李旦。

  他三日才來一次觀文殿,那豈不是要耽誤很多事。

  李旦搖頭,輕聲道:「以朕如今的局面,母后立刻的動作,朕立刻就能應對,母后漫長的布局,朕也有漫長的時間應對,母后兇狠突然至極的動作,你覺得提前通知有用嗎?」

  上官婉兒聲音低沉了下來。

  武后兇狠,皇帝也不遑多讓。

  他對武后的動作,多有應對,但只是沒有那麼充分罷了。


  66

  所以,上官婉兒只是一個補充的價值,作用並不大。

  李旦身體靠後,閉上了眼睛。

  上官婉兒繼續誦讀《太宗實錄》,語速很快。

  一直到:「建成子安陸王承道、河東王承德、武安王承訓、汝南王承明、鉅鹿王承義,元吉子梁郡王承業、漁陽王承鸞、普安王承獎、江夏王承裕、義陽王承度,皆坐誅,仍絕屬籍。」

  李旦開口,道:「到這裡停了吧。

  上官婉兒頓時停下。

  李旦看向上官婉兒:「你好好想想,朕為什麼非要讓你讀這段,母后要是再問,你就告訴她,朕日後每三日,會來觀文殿住一日,一切就夠了。」

  上官婉兒抬頭,放下《太宗實錄》,然後起身。

  李旦突然一把拉住了上官婉兒,然後起身,幫她最後整理衣裙,然後看著她的眼睛道:「小心些,別出事,想想你的祖父,他在等著你為他洗清冤屈,也想想朕。」

  李旦挑起上官婉兒的下頜,輕聲道:「早早晚晚,朕要親自品嘗朕的戰利品。」

  上官婉兒用力的咬著嘴唇,看著李旦,她隨即神色鄭重的福身道:「奴婢告退。」

  李旦點點頭,然後坐下,猛的一拍桌几,怒吼道:「茶呢,茶呢,都死了嗎?」

  上官婉兒身體一顫,轉身而走。

  對面,胡善已經推門而入。

  夜色之下,冷風撲面。

  上官婉兒輕呼一口氣,她的腦海中全是皇帝最後暴怒的聲音。

  她的身體甚至現在還不由得微微顫抖。

  收拾心情,上官婉兒帶著被自己留在殿外的侍女,然後大踏步朝徽猷殿走去。

  不多時,她已經走上台階,步入徽猷殿。

  武后一身赤黃色襦裙,坐在內殿長榻上,上官婉兒一進門,審視的目光就已經落了下來。

  「太后!」上官婉兒福身,認真道:「奴婢已經看過皇次子,皇次子一切無恙。」

  武后微微點頭,問道:「皇帝還說什麼了。」

  上官婉兒略微遲疑,但還是如實說道:「陛下說,這一次慶幸諸宮門沒有耽擱,不然這次出了事,下一次,被耽擱的就不知是什麼事了。」

  武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冷笑一聲。

  她這個兒子是在威脅她啊!

  真的是長本事了。

  武后隨即深吸一口氣,道:「傳話下去,醫官之事,日後出入諸宮門,不得留難。」

  李旦的話,雖然是在警告武后,但也是在提醒她。

  今日是李成義突然病了,那麼明日萬一是她病了呢?

  難道也要耽擱整整一個時辰嗎?

  自然武后掌權,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但萬一有一天,李旦或者是什麼人動了手腳,麻煩最大的就是她了。

  這一點不能不警惕。

  武后抬頭,繼續問道:「還有什麼。」

  上官婉兒福身道:「陛下說,他日後每三日都要在觀文殿住一夜。」

  武后點點頭:「二郎年紀太小,應該的。」

  「是!」上官婉兒低頭。

  武后最後問道:「還有呢,你去的時間不短?」

  上官婉兒臉色苦澀起來,有些為難,但還是拱手道:「太后,陛下讓奴婢誦讀了《太宗實錄》當中,關於太宗皇帝誅殺李建成和李元吉,以及他們諸子的詳細過程。」

  說到這裡,上官婉兒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哦!」武后神色淡漠下來,側身道:「好了,你去休息吧。

  1

  上官婉兒驚訝的抬頭。

  就這?

  「去吧。」武后擺擺手。

  上官婉兒躬身退出內殿。

  在這一瞬間,她清醒地認識到。

  在太后和皇帝之間,還有一場博弈,還有一場她自己甚至都看不見摸不著的博弈。

  別說這博弈到了什麼程度,就連這博弈究竟是什麼,上官婉兒也是一無所知。

  究竟,發生了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