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何懼之有
熊武看看神色平靜的周璟峰，又看看站在他身後的陳越，腦海有些混亂。
收徒了？而且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正式收為親傳弟子？
之前於勘代表鐵山館前來說和，表明鐵山館對此事的關注。雖然也猜到周璟峰可能對陳越另眼相看，但與正式收徒，性質天差地別！
這意味著，今日之事，已不再是海鯊幫與一個疍戶的私人恩怨，而是上升到了海鯊幫與鐵山館的層面。
論明面上的實力和人手，海鯊幫自然遠勝只有寥寥核心弟子的鐵山館。但周璟峰本人實力高強，在縣城內是排得上號的高手。
更重要的是，鐵山館看似人少，但其早年教導出的幾個弟子如今在外頗有成就。尤其是最近，周璟峰與城中勢力最大的周家走得很近。
可若是就這麼退走，海鯊幫的臉面往哪擱？
被一個疍戶打得頭破血流，幫主派人上門問罪，結果對方館主一句這是我徒弟，海鯊幫就偃旗息鼓了？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海鯊幫在碼頭，在整個合浦縣的威信將蕩然無存！
「是不是只要我接下這生死台，無論結果如何，今日之事，便算徹底了結？」一個平靜的聲音自周璟峰身後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僵持。
「陳越！」
周璟峰聞言，霍然轉頭，看向陳越，眉頭緊皺，「此事有為師在，何須你接什麼生死台！」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是真正的維護，而非客套。
周璟峰寧願此刻與海鯊幫徹底對立，也絕不願讓自己剛剛收入的陳越，去冒這生死大險。
陳越對周璟峰躬身一禮，聲音沉穩：「師父厚愛，弟子感激不盡。但今日之事因我而起，豈能因我之故，累及師父與諸位師兄？」
陳越抬起頭，看向對面熊武：「再者，這位觀其氣息體魄，應當也是煉皮境修為。同境相爭，弟子並無畏懼。請師父允准，讓弟子自行了結這件事！」
熊武聽完，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那滿臉橫肉舒展開來，發出一陣粗豪的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有膽色！」
熊武笑聲一收，銅鈴般的眼睛盯著陳越，點了點頭，「不錯，熊某正是煉皮境！既然上了生死台，自然要公平一戰，我海鯊幫還不屑於以大欺小，落人口實！你能有這般擔當，倒比那些軟蛋強上不少！」
熊武神色一正，語氣變得鄭重幾分：「周館主，您也聽到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唐幫主有言在先，只要簽了生死契，上了擂台，此事便算徹底了結！
我海鯊幫絕不再因此事，尋鐵山館與陳越家人的任何麻煩！」
陳越沒有立刻回答熊武，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師父周璟峰，帶著徵詢。
周璟峰與陳越對視，腦海中飛快閃過陳越方才演練崩山拳時，那對勁力精微的理解，以及那遠超尋常煉皮境武者的雄厚根基。
雖然熊武是成名已久的煉皮境好手，戰鬥經驗豐富，但陳越的天賦實在太過妖孽。
生死搏殺，變數極多，陳越未必不能一戰而勝！
沉吟不過數息，周璟峰看著陳越，緩緩地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但這點頭，已代表了默許。
得到師父的首肯，陳越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他轉頭，直視熊武：
「這生死契，我陳越，接下了！」
「好！痛快！」
熊武臉上那抹獰笑再也掩飾不住，他不再廢話，伸手探入懷中，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書，上面生死契三個血紅色的大字觸目驚心。
於勘面色沉凝，上前一步，從熊武手中接過生死契，湊到近前，逐字逐句仔細審閱。
契約條文簡潔而冷酷，寫明了雙方自願上台，生死各安天命，戰後恩怨兩清等內容，並無文字陷阱。他看完，對周璟峰微微點頭，示意契約無誤。
周璟峰接過契約，目光掃過，最後落在時間地點處，略一沉吟，開口道：「時間就定在十日之後。」
十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以陳越展露出的天資，實力還能更進一步。
「十日？可以！」熊武略一思忖，便點頭同意。
十天時間，足夠他調整狀態，也足夠消息傳開，讓更多人親眼見證海鯊幫如何清理不聽話的疍戶。
當下，在周璟峰、於勘、馬駿等人的見證下，陳越與熊武各自在那份冰冷決絕的生死契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契約一式兩份，雙方各執其一。
熊武將屬於自己那份契約仔細折好，揣入懷中，對著周璟峰再次抱拳，只是這次笑容中多了幾分志在必得：「周館主，十日之後，不見不散！熊某告辭！」
說罷，他不再多看一眼陳越，仿佛對方已是個死人，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鐵山館。
那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只留下院中一片壓抑的寂靜。
熊武身影消失在巷口，周璟峰臉上的冷意稍斂，對馬駿吩咐道：「馬駿，你去縣衙，將這份生死契在衙門那裡做個備案，走個流程，免得日後海鯊幫那邊再生枝節。」
「是，師父！」馬駿應聲，接過陳越遞迴的那份契約，匆匆出門而去。
生死台雖然私下約定即可，但在官府備案，能最大程度避免一方身死後，其親友或所屬勢力藉故尋仇，算是江湖上默認的規矩。
院中只剩下鐵山館自己人，周璟峰轉過身，目光落在陳越身上，沉吟道：「陳越，這十日，你便不要急於繼續深研崩山拳了。那拳法雖好，但十日時間難以精熟，臨敵時未必能發揮出威力。」
「最近幾日，讓我與小師弟多對練一番，如何？」於勘在旁邊道。
周璟峰想了一下，搖頭道：「這幾天先學八步趕蟬！此身法乃絕佳的保命與突襲利器，配合鐵山刀，足以將你現有的殺傷力發揮到極致！刀法主攻，身法主變，一正一奇，方為正道！」
「弟子明白，謹遵師父安排！」陳越肅然點頭，他深知師父的考量是基於實戰的最優解。
周璟峰又想了想，對陳越一家道：「既然生死契已定，海鯊幫為了臉面，短期內應當也不會再用下作手段。你們一家暫且不必搬去蘇家，就住在武館內。此處清靜，也便於陳越專心修煉。
於勘，去將西廂那兩間相鄰的客房收拾出來。」
「是，師父！」於勘應下。
收徒了？而且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正式收為親傳弟子？
之前於勘代表鐵山館前來說和，表明鐵山館對此事的關注。雖然也猜到周璟峰可能對陳越另眼相看，但與正式收徒，性質天差地別！
這意味著，今日之事，已不再是海鯊幫與一個疍戶的私人恩怨，而是上升到了海鯊幫與鐵山館的層面。
論明面上的實力和人手，海鯊幫自然遠勝只有寥寥核心弟子的鐵山館。但周璟峰本人實力高強，在縣城內是排得上號的高手。
更重要的是，鐵山館看似人少，但其早年教導出的幾個弟子如今在外頗有成就。尤其是最近，周璟峰與城中勢力最大的周家走得很近。
可若是就這麼退走，海鯊幫的臉面往哪擱？
被一個疍戶打得頭破血流，幫主派人上門問罪，結果對方館主一句這是我徒弟，海鯊幫就偃旗息鼓了？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海鯊幫在碼頭，在整個合浦縣的威信將蕩然無存！
「是不是只要我接下這生死台，無論結果如何，今日之事，便算徹底了結？」一個平靜的聲音自周璟峰身後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僵持。
「陳越！」
周璟峰聞言，霍然轉頭，看向陳越，眉頭緊皺，「此事有為師在，何須你接什麼生死台！」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是真正的維護，而非客套。
周璟峰寧願此刻與海鯊幫徹底對立，也絕不願讓自己剛剛收入的陳越，去冒這生死大險。
陳越對周璟峰躬身一禮，聲音沉穩：「師父厚愛，弟子感激不盡。但今日之事因我而起，豈能因我之故，累及師父與諸位師兄？」
陳越抬起頭，看向對面熊武：「再者，這位觀其氣息體魄，應當也是煉皮境修為。同境相爭，弟子並無畏懼。請師父允准，讓弟子自行了結這件事！」
熊武聽完，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那滿臉橫肉舒展開來，發出一陣粗豪的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有膽色！」
熊武笑聲一收，銅鈴般的眼睛盯著陳越，點了點頭，「不錯，熊某正是煉皮境！既然上了生死台，自然要公平一戰，我海鯊幫還不屑於以大欺小，落人口實！你能有這般擔當，倒比那些軟蛋強上不少！」
熊武神色一正，語氣變得鄭重幾分：「周館主，您也聽到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唐幫主有言在先，只要簽了生死契，上了擂台，此事便算徹底了結！
我海鯊幫絕不再因此事，尋鐵山館與陳越家人的任何麻煩！」
陳越沒有立刻回答熊武，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師父周璟峰，帶著徵詢。
周璟峰與陳越對視，腦海中飛快閃過陳越方才演練崩山拳時，那對勁力精微的理解，以及那遠超尋常煉皮境武者的雄厚根基。
雖然熊武是成名已久的煉皮境好手，戰鬥經驗豐富，但陳越的天賦實在太過妖孽。
生死搏殺，變數極多，陳越未必不能一戰而勝！
沉吟不過數息，周璟峰看著陳越，緩緩地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但這點頭，已代表了默許。
得到師父的首肯，陳越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他轉頭，直視熊武：
「這生死契，我陳越，接下了！」
「好！痛快！」
熊武臉上那抹獰笑再也掩飾不住，他不再廢話，伸手探入懷中，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書，上面生死契三個血紅色的大字觸目驚心。
於勘面色沉凝，上前一步，從熊武手中接過生死契，湊到近前，逐字逐句仔細審閱。
契約條文簡潔而冷酷，寫明了雙方自願上台，生死各安天命，戰後恩怨兩清等內容，並無文字陷阱。他看完，對周璟峰微微點頭，示意契約無誤。
周璟峰接過契約，目光掃過，最後落在時間地點處，略一沉吟，開口道：「時間就定在十日之後。」
十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以陳越展露出的天資，實力還能更進一步。
「十日？可以！」熊武略一思忖，便點頭同意。
十天時間，足夠他調整狀態，也足夠消息傳開，讓更多人親眼見證海鯊幫如何清理不聽話的疍戶。
當下，在周璟峰、於勘、馬駿等人的見證下，陳越與熊武各自在那份冰冷決絕的生死契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契約一式兩份，雙方各執其一。
熊武將屬於自己那份契約仔細折好，揣入懷中，對著周璟峰再次抱拳，只是這次笑容中多了幾分志在必得：「周館主，十日之後，不見不散！熊某告辭！」
說罷，他不再多看一眼陳越，仿佛對方已是個死人，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鐵山館。
那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只留下院中一片壓抑的寂靜。
熊武身影消失在巷口，周璟峰臉上的冷意稍斂，對馬駿吩咐道：「馬駿，你去縣衙，將這份生死契在衙門那裡做個備案，走個流程，免得日後海鯊幫那邊再生枝節。」
「是，師父！」馬駿應聲，接過陳越遞迴的那份契約，匆匆出門而去。
生死台雖然私下約定即可，但在官府備案，能最大程度避免一方身死後，其親友或所屬勢力藉故尋仇，算是江湖上默認的規矩。
院中只剩下鐵山館自己人，周璟峰轉過身，目光落在陳越身上，沉吟道：「陳越，這十日，你便不要急於繼續深研崩山拳了。那拳法雖好，但十日時間難以精熟，臨敵時未必能發揮出威力。」
「最近幾日，讓我與小師弟多對練一番，如何？」於勘在旁邊道。
周璟峰想了一下，搖頭道：「這幾天先學八步趕蟬！此身法乃絕佳的保命與突襲利器，配合鐵山刀，足以將你現有的殺傷力發揮到極致！刀法主攻，身法主變，一正一奇，方為正道！」
「弟子明白，謹遵師父安排！」陳越肅然點頭，他深知師父的考量是基於實戰的最優解。
周璟峰又想了想，對陳越一家道：「既然生死契已定，海鯊幫為了臉面，短期內應當也不會再用下作手段。你們一家暫且不必搬去蘇家，就住在武館內。此處清靜，也便於陳越專心修煉。
於勘，去將西廂那兩間相鄰的客房收拾出來。」
「是，師父！」於勘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