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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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黑影闖入裡屋的剎那,陳越坐直了身子,他擔心父母受到傷害。

  「這位大哥,前些日子剛繳清了珠課,家裡實在沒有更多餘財了。」

  那黑影腳步一下頓住,猛地回過頭來!

  黑布上方,那雙眼睛如同野獸般驟然鎖定了陳越,眯成了一條細縫。

  「小子,躺下去睡覺,老子叫你躺下去聽到沒有!再敢吱聲,老子一刀剁了你!」

  幾乎是同時,裡屋傳來了陳母強壓恐懼的顫音:「阿越!天……天黑了!快睡覺!別……別說話!」聲音里充滿了哀求。

  緊接著,是陳父急促而虛弱的聲音,滿是卑微:「這位……這位好漢,息怒,孩子不懂事!最近……最近海上風浪大,運氣實在不好,採到的都是些不成器的碎珠……就,就這些了,您行行好……」

  只見陳山掙扎著半支起身子,枯瘦的手顫抖著從貼身衣襟里摸索著,又掏出了一顆大一些的碎珠,顫巍巍地朝著門口的黑影遞過去。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屋外的暴雨雷鳴,和屋內壓抑的呼吸聲。

  黑衣人看著陳山遞過來的那顆碎珠,又掃過陳母驚恐萬狀、卑微乞求的臉,沒有絲毫憐憫,反而一種扭曲的快意在他心頭滋長。

  在黑布遮掩下,他的嘴角咧開一個病態的笑容:

  「嘖,往常嘛,這點倒也勉強夠了。」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森冷而貪婪,「可最近老子手氣背,心裡憋著火呢!沒辦法,只好辛苦你們這些人,多幫襯幫襯老子了,好不好啊?」

  他刻意加重了幫襯二字,目光如毒蛇般在陳父陳母身上遊走,享受著他們因恐懼而顫抖的模樣。

  在海鯊幫內,他不過是小角色,唯有面對這些如同螻蟻般可以隨意踐踏的珠戶時,他才能找到那種生殺予奪、高高在上的感覺。

  「可……可是大人,我們真的沒……」陳父哀求道,聲音乾澀發顫。

  「閉嘴!」

  黑衣人粗暴地打斷,眼中凶光畢露,「老子需要的是錢!是珠子!不是你這些屁話和理由!」他的耐心似乎耗盡,目光掃過陳父裸露在外的傷腿,那腫脹烏青的痕跡在昏暗光線下格外刺眼。

  一股莫名的暴戾湧上心頭,沒有任何預兆,他抬腿朝著陳父受傷的小腿狠狠踹去!靴尖對準的,正是那腫脹最厲害的部位。

  陳父看到那襲來的黑影,瞳孔驟縮,身體的本能讓他想要蜷縮躲避。

  但數十年來逆來順受,以及深知反抗只會招致更殘酷報復的恐懼,瞬間壓制了本能。

  一旁的陳母目睹此景,淚水瞬間盈滿眼眶。她幾乎不假思索地想要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丈夫。

  但她剛要動彈,手就被陳父死死攥住。

  不要動!不能擋!忍過去!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裡屋炸響!

  黑衣人只覺得小腿脛骨處傳來一股劇痛和巨大的橫向力道,他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

  黑衣人驚怒交加,猛地回頭,只看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

  是那個剛才在外屋說話的小子!

  陳越的速度快得超出了黑衣人的反應,在踢歪對方攻擊的瞬間,他腳下步伐如游魚般一滑,瞬息間便滑到了黑衣人側後方。

  左手如電探出,五指併攏如鐵鉗,在黑衣人驚駭的目光還未來得及聚焦時,已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將那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與咒罵全部悶了回去!

  同時,陳越的右手疾如閃電,扣住了黑衣人粗壯的脖頸。

  沒有半分猶豫,陳越眼中寒光爆閃,翻山訣帶來的磅礴力量在這一刻轟然爆發,雙臂肌肉僨張,五指猛然收攏!

  「咔嚓!」

  一聲仿佛枯枝折斷的脆響,從黑衣人的脖頸處傳來。

  黑衣人那雙蒙在黑布外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瞪大到極致,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劇痛以及對死亡驟然降臨的茫然。

  他全身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隨即,所有力氣消失,身體一軟,就要向地面癱倒。

  陳越反應極快,在黑衣人軟倒的瞬間,左手鬆開捂嘴的動作,順勢向下一切,接住了對方手中滑落的短刀刀柄,沒讓它掉落髮出聲響。


  同時,陳越右臂用力,穩穩托住黑衣人軟倒的身體,然後緩緩地將這具軀體,連同那把短刀,一同平放在了冰涼泥濘的地面上。

  「轟!」

  屋外,恰在此時,一道撕裂天穹的刺目閃電劃破夜空,將屋內照得一片慘白,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滾滾驚雷炸響。

  借著這轉瞬即逝的慘白電光,陳父陳母看清了地上的一切。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黑衣人,此刻像一灘爛泥般無聲無息地躺在地上,脖頸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歪斜著,眼睛圓睜。

  陳母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無邊的恐懼攫住了她,她幾乎是本能地,用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將已衝到喉嚨口的尖叫堵了回去。

  陳越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面,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一種混雜著初次殺人帶來的生理性震顫,以及一種近乎空茫的冰冷恐懼。

  剛才那一連串的動作,踢腿、欺身、捂嘴、鎖喉,完全出自翻山訣中蘊含的搏殺本能。

  當看到父親傷腿即將被踹,母親驚恐萬狀的那一刻,冰冷的殺意就已在陳越心中沸騰,後續的一切,不過是殺意驅使下的自然反應。

  此刻,當殺意退潮,現實的沉重與血腥味才真正湧上心頭。

  死寂,被陳母極度壓抑、帶著顫音的低語打破:「阿越……他……他是……死了嗎?」

  陳越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顫抖和胃部的不適,點了點頭:「死了!」

  陳父仿佛被這聲「死了」驚醒,從巨大的震驚和恐懼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地上黑衣人的屍體,臉色煞白,但常年掙扎求生的經驗讓他瞬間意識到眼下最緊迫的事情。

  陳山掙扎著想從床上起來,聲音急促而沙啞:「阿越!快!快!我們得……得趕緊把他處理掉!趁現在雨大,扔海里!千萬不能讓人發現!快,爹幫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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