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五猖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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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五猖兵馬

  聽到這道聲音,周生先是心中一震,而後又放鬆了下來。

  是師父!

  同時他閉上眼睛,丹田殘餘的法力自督脈而上,走風池、入率谷穴,令他眉心隱隱發脹。

  靈覺隨之也攀升到了巔峰。

  緊接著,他果然在後背東南三丈處,感知到了某道極為陰冷、凶戾的視線。

  剎那間,他脊背上的毛孔猶如受驚的野貓般豎了起來。

  大意了!

  朱府一戰,他法力消耗不少,再加上此刻已經日出,晨曦破曉,東方既白,一般的邪祟都不敢出現,也讓他放鬆了警惕。

  卻不曾想,被一尊猖兵給悄然摸到了身後!

  所謂猖兵,又稱五猖兵馬,是一種極為兇悍的鬼物,有人說猖兵是黃帝和蚩尤一戰中犧牲的士兵英靈,也有人說,猖兵是張道陵張天師所收服的六洞天魔殘部。

  周生不知道哪種說法是對的,但他知道,猖兵在諸多鬼物中,是出了名的霸道和凶戾。

  一般的道士,甚至都不敢開壇請猖兵,因為猖兵只管執行命令,卻絲毫不顧及過程。

  比如你讓猖兵去除某個厲鬼,它甚至會把方圓幾十里的孤魂野鬼也都給殺個乾淨。

  若是不盡興或不滿意,甚至還會反噬開壇的道士。

  殺性極重,戾氣極重!

  若是為其立了五猖廟,卻又鮮少供奉香火,猖兵還會主動衝撞附近的活人,令其渾渾噩噩,大病一場。

  因此又被稱為冷壇霸兵!

  周生以前從未見過猖兵,可看到日出東方,對方還敢現身行動,便知道其有多麼兇悍了。

  顧不上去思考朱府中為什麼會供養著猖兵,周生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繃緊,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

  因為他感知到,那三丈外的猖兵,正在一點點靠近他。

  兩丈、一丈、四尺、三尺、二尺、一尺……

  隨著距離不斷靠近,周生感知到的壓迫感便越發強烈和恐怖,明明是旭日初升的清晨,他卻如墜冰窟,整個人似是被一種比夜色還要漆黑的陰影所籠罩。

  他的後背已經全是汗水,衣服下的皮膚上布滿了雞皮疙瘩。

  鏘……

  他隱約聽到了刀劍出鞘的聲音,鼻間嗅到了一絲連晨風都無法吹散的血腥味。

  對方究竟是試探,還是真想……殺了我?

  周生眼眸微垂,露出一絲決然。

  他現在甚至連用洛書占卜的時間都沒有了,因為刀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下。

  拼了!

  就在周生準備搏命時,朱府大門突然打開了,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也是在這瞬間,周生背後的猖兵似是有所忌憚,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臭小子,怎麼才來?讓你拿的那些藥呢?」

  玉振聲提著藥箱從朱府中走出,看到周生就是一聲吆喝,神情十分自然,似乎對其身後的猖兵完全看不見。

  周生立刻反應過來,忙上前一步笑道:「師父,我肚子疼,出恭忘了時候,您要的藥都在這箱子裡了。」

  玉振聲點點頭,道:「那就好,先回去吧,朱府里出了點事情,暫時用不到這些藥了。」

  「師父,出了啥事?我聽裡面亂糟糟的,敲門都沒人應。」

  玉振聲毫不留情地敲了他一下。

  「小孩子少打聽,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而後兩人朝著家的方向走去,那背後的猖兵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有跟上去。

  ……

  回到家,玉振聲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神情十分嚴肅。

  「長本事了,敢偷偷潛入縣令的家中,還唱姜太公,用掌心雷,呵呵……」

  他隨手抄起了一旁的白蠟杆,聲音陰冷。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否則,我打斷你的腿,讓你唱不了陰戲,也好過哪一天還得去給你收屍!」

  「師父,我也沒想到,朱縣令的家中,居然會供養著猖兵……」


  周生深吸一口氣,然後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玉振聲的表情一直沒有什麼變化,只有當聽到邪屍是徐老頭時,才微微有了點變化,但也稍縱即逝。

  「師父,我懷疑徐伯伯是被朱府中的人害死的,他——」

  「夠了。」

  玉振聲冷冷打斷。

  「把上衣脫掉,十棍。」

  周生頓時苦著臉道:「師父,真要打?」

  玉振聲淡淡道:「二十棍。」

  周生立刻老實了,將衣服脫下,露出精悍的上身,只見肌肉線條流暢,輪廓如刀削斧劈,仿佛穿了一身魚鱗甲。

  砰!

  玉振聲一棍砸下,用的是槍法中的崩勁和抖勁,白蠟杆狠狠一甩,如鞭子般抽在周生後背,甚至發出了破空聲。

  一聲脆響,周生疼得直齜牙咧嘴。

  二十棍過後,他的後背已經是青一片紫一片,幾乎看不到一寸好地方。

  「可知錯?」

  「徒兒知錯。」

  「錯在何處?」

  「不該多管閒事。」

  「錯!」

  玉振聲突然抬眸,目光銳利,擲地有聲。

  「老徐幫你吊嗓三年,助你過倒倉關,這是恩,得還,否則我們就真成了世人口中的『無義戲子』。」

  「你記住,不管別人如何輕賤咱們這些唱戲的,咱們自己都不能輕賤了自己!」

  「唱老祖宗的戲,就不能丟老祖宗的人,否則你一輩子都唱不好陰戲。」

  周生一愣,露出錯愕之色。

  「清谷縣的街坊鄰里對你有不少關照,你為他們追兇除惡,這沒錯,老徐對你有恩,你收其陰魂,欲查出兇手,這也沒錯。」

  「師父,那你還打——」

  「你錯就錯在,自持道行精進,有了些微末本領,便心高氣傲,行事魯莽,在對朱府沒有多少了解的情況下,就敢私自潛入,還唱了陰戲!」

  「你當你是龍虎山的天師,還是茅山的掌教?」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今日剛好被請去給縣令夫人看病,察覺到了你的氣息,並暗中出手阻攔了一會兒猖兵,此刻你的屍體,怕是已經涼透了!」

  周生這才恍然,難怪他在府中和邪屍戰鬥時,猖兵始終沒有趕來,反而是離開了朱府才被盯上。

  「師父,我錯了,徒兒以後一定戒驕戒躁,三思而後行!」

  看到周生臉上的認真,玉振聲這才面色稍霽,隨手一扔,那根白蠟杆恰好豎著落到了門後的角落裡。

  「行了,知錯就好。」

  「把養鬼壇打開,放老徐出來。」

  玉振聲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椅背,那雙滿是滄桑的眼睛中,突然渾濁盡掃,閃過一絲攝人的凶光。

  仿佛一頭在風雪中睡了很久的瘦虎,驀然睜開了瞳孔,抖落一身風霜。

  未曾虎嘯,卻已讓整片山林布滿肅殺之氣。

  「接下來,看看閻王……點了誰的卯。」

  ……

  感謝書友20230102134810702的一百打賞,比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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