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王辰父子暗謀，大景風雲涌動。
靖邊王府的清晨，晨霧尚未散盡，庭院裡的古柏綴著朝露，透著幾分清寂。
王辰在衛子夫與青禾的悉心照料下，緩緩洗漱起身。歷經多日戰亂紛擾，昨夜終是得償安穩，眼底的疲憊散去大半，神色也舒展了些。
早飯過後，青禾端著茶盞走近，垂首輕道：「世子，王爺喚您去書房一趟。」
王辰聞言，放下手中的茶碗，頷首應了聲「知道了」，隨即起身整理了下衣袍，穩步向王府深處的書房走去。
書房門未上鎖，他輕輕推門而入，屋內檀香裊裊，靖邊王王淵正端坐於案前，手中捏著一份軍報，眉頭微蹙，神色沉凝。聽見動靜，王淵抬眸看來，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只淡淡吐出一字：「坐。」
王辰依言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父子二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話，只有窗外的風掠過窗欞，帶著幾分輕響。沉默持續了許久，王淵才緩緩抬手，從案頭一堆卷宗中抽出一份封緘嚴密的密報，推到王辰面前，沉聲道：「這是你祖父在天雍城傳回來的密報。」
王辰拿起密報，拆開細看，神色漸漸變了，指尖微微收緊。待看完，他抬眸看向父親，眉頭緊緊蹙起，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與為難：「父皇，陛下有意賜婚，讓我與三公主趙靈玥聯姻？這賜婚，是不是太早了些？」
他口中的三公主趙靈玥，是當今聖上最疼愛的女兒，性子溫婉卻有主見，只是王辰從未想過，自己的婚事會被陛下如此直接地定下來，且態度決斷。
王淵聞言，沒有直接回應他的疑問，反倒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沉聲問道：「辰兒，你的理想是什麼？」
王辰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父親會突然問起這個。他迎上父親鄭重的眼神，沉思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堅定而懇切：「兒臣的理想，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如今天下四分五裂，各個皇朝割據，百姓流離失所，兒臣願傾盡畢生之力，締造一個統一的皇朝，終結戰亂，讓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不再受顛沛流離之苦。」
這番話，他藏在心中許久，今日對著父親，終於盡數道出。
王淵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頭：「好，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你有如此大的抱負，為父定當全力支持你。」他話鋒又轉，語氣沉了幾分，「只是這賜婚，陛下態度決絕，你祖父在京城推辭再三，終究沒能推掉，你只能接受。」
王辰沉默片刻，終究是緩緩頷首。他知道，陛下的賜婚，從來都不只是一樁婚事，背後牽扯著朝堂與藩地的權衡，由不得他拒絕。
「年關過後，朝廷會有封賞，」王淵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預判，「陛下定然會藉機將你留在京城，名義上是榮寵，實則是制衡。」
王辰心中一凜，隨即瞭然。他身為靖邊王世子，立下如此大功，陛下自然不會放心讓他一直待在靖邊王府，留在京城，便是最直接的制衡之法。
就在這時，王淵的神色愈發凝重，壓低聲音道：「除此之外，我還從密探口中得知一則重要消息——大景王朝近來與三王之一的平西王過從甚密，二人暗中接觸頻繁。」
「父皇的意思是，平西王要反？」王辰眼中閃過一絲驚色，連忙追問道。
「並非沒有可能，」王淵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平西王與陛下積怨已久，當年陛下登基，二人因為一個女子鬧的很不愉快，這麼多年二人之間的嫌隙從未化解。再加上陛下不斷削弱三王的勢力，平西王早已心懷不滿。如今大景暗中對他施以援手，他若趁機反戈，也在情理之中。」
他頓了頓，又道：「事到如今，局勢未明，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暗中做好防備，不可有半分懈怠。」
王辰緩緩點頭，將父親的話一一記在心中。當日，父子二人在書房中密談了許久，從賜婚之事談到朝堂局勢，從平西王的異動聊到未來的謀劃，字字句句，皆關乎靖邊王府的安危，關乎天下的走向。
暮色漸濃時，王辰才從書房走出。不同於來時的凝重，此刻他的眉宇間雖仍有思慮，卻多了幾分篤定與舒展，神色也頗為愉悅。府中的下人遠遠望見，皆不敢上前驚擾，沒人知道，這父子二人在書房中，究竟還談及了哪些足以影響未來的話語。
景安城·雍和宮·偏殿
案幾翻倒，青瓷碎渣濺得滿地皆是。
上官明昭立于丹陛之上，面色鐵青，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火氣。階下，國師楚昭玄垂首屏息，方才匯報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陛下心頭——刺殺蒼生教教主古言之，慘敗。更可怕的是，對方竟藏著一位天人巔峰的強者，來歷成謎，深不可測。
「怎麼可能！」上官明昭猛地一掌拍在空無一物的案台上，指節泛白，「偌大的大景，竟連個天人強者的底線都查不出來？！」
殿內死寂，唯有君臣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上官明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殺意與驚惶，轉頭看向首位的丞相謝臨淵和太尉顧烈，聲音冷硬如鐵：「丞相、太尉，刺殺之路已斷。年關過後，即刻籌備正面圍剿。兵馬、糧草、軍械，孤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備齊，萬無一失！」
謝臨淵躬身領命，剛欲退下，又聽上官明昭厲聲道：即刻加大與北蒼平西王的聯絡力度，記住，只要那平西王的要求不是太過離譜，一併允諾！」
說到此處，上官明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君王的威嚴與緊迫感：「朕要的不是他虛與委蛇，是讓他儘快下定決心，起兵反叛北蒼！朕絕不能容忍，在我大景全力鎮壓蒼生教之時，背後被北蒼捅刀子，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上官明昭揮了揮手，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懈怠的意味：「去吧，此事越快越好，朕等著你的回音。」
「臣告退！」謝臨淵再次躬身，轉身快步退去。
殿內再次陷入沉寂，上官明昭望著謝臨淵離去的方向，眼底滿是凝重。楚昭玄輕聲開口：「陛下，平西王素來多疑，且北蒼朝廷對其素有防備，未必會輕易應允……」
「朕知道。」上官明昭打斷他的話，聲音底沉，「但朕沒有選擇。蒼生教已是心腹大患，北蒼若再趁虛而入，大景危矣。哪怕付出些代價，也要穩住平西王，這盤棋，朕輸不起。」
王辰在衛子夫與青禾的悉心照料下，緩緩洗漱起身。歷經多日戰亂紛擾，昨夜終是得償安穩，眼底的疲憊散去大半，神色也舒展了些。
早飯過後，青禾端著茶盞走近，垂首輕道：「世子，王爺喚您去書房一趟。」
王辰聞言，放下手中的茶碗，頷首應了聲「知道了」，隨即起身整理了下衣袍，穩步向王府深處的書房走去。
書房門未上鎖，他輕輕推門而入，屋內檀香裊裊，靖邊王王淵正端坐於案前，手中捏著一份軍報，眉頭微蹙，神色沉凝。聽見動靜，王淵抬眸看來，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只淡淡吐出一字：「坐。」
王辰依言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父子二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話，只有窗外的風掠過窗欞，帶著幾分輕響。沉默持續了許久，王淵才緩緩抬手，從案頭一堆卷宗中抽出一份封緘嚴密的密報，推到王辰面前，沉聲道：「這是你祖父在天雍城傳回來的密報。」
王辰拿起密報，拆開細看，神色漸漸變了，指尖微微收緊。待看完，他抬眸看向父親，眉頭緊緊蹙起，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與為難：「父皇，陛下有意賜婚，讓我與三公主趙靈玥聯姻？這賜婚，是不是太早了些？」
他口中的三公主趙靈玥，是當今聖上最疼愛的女兒，性子溫婉卻有主見，只是王辰從未想過，自己的婚事會被陛下如此直接地定下來，且態度決斷。
王淵聞言，沒有直接回應他的疑問，反倒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沉聲問道：「辰兒，你的理想是什麼？」
王辰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父親會突然問起這個。他迎上父親鄭重的眼神，沉思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堅定而懇切：「兒臣的理想，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如今天下四分五裂，各個皇朝割據，百姓流離失所，兒臣願傾盡畢生之力，締造一個統一的皇朝，終結戰亂，讓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不再受顛沛流離之苦。」
這番話，他藏在心中許久，今日對著父親，終於盡數道出。
王淵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頭：「好，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你有如此大的抱負，為父定當全力支持你。」他話鋒又轉，語氣沉了幾分，「只是這賜婚，陛下態度決絕，你祖父在京城推辭再三，終究沒能推掉，你只能接受。」
王辰沉默片刻，終究是緩緩頷首。他知道，陛下的賜婚，從來都不只是一樁婚事，背後牽扯著朝堂與藩地的權衡，由不得他拒絕。
「年關過後，朝廷會有封賞，」王淵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預判，「陛下定然會藉機將你留在京城，名義上是榮寵，實則是制衡。」
王辰心中一凜，隨即瞭然。他身為靖邊王世子，立下如此大功，陛下自然不會放心讓他一直待在靖邊王府，留在京城，便是最直接的制衡之法。
就在這時，王淵的神色愈發凝重，壓低聲音道：「除此之外，我還從密探口中得知一則重要消息——大景王朝近來與三王之一的平西王過從甚密，二人暗中接觸頻繁。」
「父皇的意思是，平西王要反？」王辰眼中閃過一絲驚色，連忙追問道。
「並非沒有可能，」王淵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平西王與陛下積怨已久，當年陛下登基，二人因為一個女子鬧的很不愉快，這麼多年二人之間的嫌隙從未化解。再加上陛下不斷削弱三王的勢力，平西王早已心懷不滿。如今大景暗中對他施以援手，他若趁機反戈，也在情理之中。」
他頓了頓，又道：「事到如今，局勢未明，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暗中做好防備，不可有半分懈怠。」
王辰緩緩點頭，將父親的話一一記在心中。當日，父子二人在書房中密談了許久，從賜婚之事談到朝堂局勢，從平西王的異動聊到未來的謀劃，字字句句，皆關乎靖邊王府的安危，關乎天下的走向。
暮色漸濃時，王辰才從書房走出。不同於來時的凝重，此刻他的眉宇間雖仍有思慮，卻多了幾分篤定與舒展，神色也頗為愉悅。府中的下人遠遠望見，皆不敢上前驚擾，沒人知道，這父子二人在書房中，究竟還談及了哪些足以影響未來的話語。
景安城·雍和宮·偏殿
案幾翻倒，青瓷碎渣濺得滿地皆是。
上官明昭立于丹陛之上，面色鐵青，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火氣。階下，國師楚昭玄垂首屏息，方才匯報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陛下心頭——刺殺蒼生教教主古言之，慘敗。更可怕的是，對方竟藏著一位天人巔峰的強者，來歷成謎，深不可測。
「怎麼可能！」上官明昭猛地一掌拍在空無一物的案台上，指節泛白，「偌大的大景，竟連個天人強者的底線都查不出來？！」
殿內死寂，唯有君臣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上官明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殺意與驚惶，轉頭看向首位的丞相謝臨淵和太尉顧烈，聲音冷硬如鐵：「丞相、太尉，刺殺之路已斷。年關過後，即刻籌備正面圍剿。兵馬、糧草、軍械，孤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備齊，萬無一失！」
謝臨淵躬身領命，剛欲退下，又聽上官明昭厲聲道：即刻加大與北蒼平西王的聯絡力度，記住，只要那平西王的要求不是太過離譜，一併允諾！」
說到此處，上官明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君王的威嚴與緊迫感：「朕要的不是他虛與委蛇，是讓他儘快下定決心，起兵反叛北蒼！朕絕不能容忍，在我大景全力鎮壓蒼生教之時，背後被北蒼捅刀子，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上官明昭揮了揮手，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懈怠的意味：「去吧，此事越快越好，朕等著你的回音。」
「臣告退！」謝臨淵再次躬身，轉身快步退去。
殿內再次陷入沉寂，上官明昭望著謝臨淵離去的方向，眼底滿是凝重。楚昭玄輕聲開口：「陛下，平西王素來多疑，且北蒼朝廷對其素有防備，未必會輕易應允……」
「朕知道。」上官明昭打斷他的話，聲音底沉，「但朕沒有選擇。蒼生教已是心腹大患，北蒼若再趁虛而入，大景危矣。哪怕付出些代價，也要穩住平西王，這盤棋，朕輸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