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重大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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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小時後,夜色剛剛降臨,樊家的私人飛機就從蘭海機場匆匆起飛,帶著一行心情沉重的人,向著大洋彼岸的疑問飛去。

  父親的意外出事,就像一針干擾劑,仿佛讓巨嬰一般的樊開朗瞬間成長。

  樊小米在得到噩耗之後,就一直沒有停止掉眼淚。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樊開朗,不僅要時不時的安慰妹妹,還見縫插針的打了幾個電話,提前安排了公司未來一周的事。

  此外,他在考慮之後,還專門徵求了科安局的意見,帶上藍小貓一起去西城。

  因為,他隱約覺得父親的意外絕不尋常。到了那邊,藍小貓不僅能幫他出主意,還能用媒體人的敏銳洞察力,去幫他審視整件事情。

  木天啟則呆若木雞的,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整整兩個小時。

  他說什麼也不明白,前兩天才跟他在父親養老別墅見過面的齊妙,就這麼簡單的揮手道別,怎麼就搖身一變,成為了謀害她父親和樊大鵬的犯罪嫌疑人。

  直到妙思回家幫他拿來了行李,已經快要到約定的飛機起飛時間。他來不及再琢磨下去,這才帶著妙思和一直等著他的顧曉桐,飛車前往蘭海機場而去……

  剛好一個對時,他們抵達西城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入夜時分。

  剛下飛機,樊開朗和藍小貓匆匆跟其他人打了聲招呼,就一起直奔樊大鵬所在的西城醫院而去。

  其他人到了駐地簡單休息,卻也都輾轉難眠。

  第二天,眾人不約而同的起了個大早,草草吃了個早餐後,就一頭扎進了負責調查此案的西城市警局。

  「截至到目前,我們仍然在積極尋找失蹤者齊洛城先生。另外一名死者,叫凱文,也是西城財團的高管,職務是技術總監。」

  負責接待蘭海來客的,是西城警局的高級警司威廉。

  剛一見面,他就向調查組介紹了目前的調查進度。

  他說的另一名死者凱文,在十天之前,也曾是樊家的座上賓客之一。

  只是木天啟根本沒有想到,當天在樊家客廳一起聊合作的幾個夥伴,現在一個深度昏迷,一個死亡,還有一個成為了犯罪嫌疑人。

  而他自己,居然也成為了想要解開謎題、替犯罪嫌疑人伸冤的調查者……

  三天前,受西城財團副主席齊洛城的邀請,樊大鵬和齊妙一行人飛到了西城。

  當地時間昨天中午,久別重逢的大學師兄齊洛城,邀請樊大鵬一起出海釣魚。

  結果他們乘遊艇出海幾個小時後,齊洛城的助理報警稱「遊艇失聯」。

  警方接到報案後派出機器人搜索隊,隨後在事發海域找到了遊艇殘骸,凱文的屍體,以及溺水昏迷的樊大鵬。

  「根據調查結果,遊艇失聯是人為封禁了艇上智能系統導致。至於為什麼遊艇會觸礁沉沒,由於出現了一段時間的信息真空,我們仍在調查之中。」

  威廉繼續介紹道,然後給出了一個初步判斷。

  「就目前的各種線索和環境證據來看,我們已經得出的初步結論,這應該是一起針對遊艇上乘客的蓄意謀殺事件……」

  「請問,西城警方是出於什麼樣的考慮,將齊妙女士鎖定為本次謀殺案的犯罪嫌疑人呢?她是失蹤者齊洛城先生的女兒,這個結果,是不是不合情理?」

  顧曉桐率先發問,替木天啟提出了他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警察辦案呢,不能看表面身份和關係,只能看證據……這裡有一份資料,可以證明齊妙女士是艇上唯一有作案時機的人,各位可以在這裡翻閱,但不能拍照,或者帶走。」

  威廉淡淡的回應著顧曉桐的質疑,然後拿出一份紙質材料,放到調查組的面前。

  資料上列印的,是從一系列監控系統中調取的,案發當日齊妙的行動時間軌跡。

  資料顯示,齊妙在當天上午十一點開車接到齊洛城,一起前往樊大鵬下榻的酒店,三人在酒店餐廳共進午餐。

  然後,三人一起離開酒店,乘坐齊妙開的車來到西城海岸的遊艇碼頭,與提前抵達的凱文會合,然後登船、起錨、出海。

  出海兩個半小時後,齊妙通過手機智能行車系統,向原本停靠在碼頭停車場的私家車發送了自動駕駛指令。

  私家車在十分鐘後駛抵遊艇所在海域上空,齊妙獨自上車離開遊艇,往西城駛去。


  半小時後,齊妙抵達西城財團的科學研究院,參加了一場臨時會議。

  又過了一個小時,西城警局接到了齊洛城遊艇失聯的報警電話……

  「根據我們警方對遊艇殘骸殘留的部分數據進行復原,基本可以推斷,艇上智能系統被人為封禁的時間段,正是齊妙女士離開遊艇的那個時間段。」

  威廉根據當地警方在調查中獲得的線索,繼續向調查組解釋他們的判斷依據。

  「而且,她也是當天在遊艇上的四個當事人中,唯一的非受害者。」

  「你們提供的這些證據,只能說明她擁有作案時間,但並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呀?」

  一直隱忍的木天啟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也開口質疑起來。

  「齊妙女士離開的時間過於巧合,自然是我們重點調查的對象。」威廉不慌不忙的解釋道,「而且,她一直不配合我們的調查,到目前為止,她都沒有做過任何解釋……」

  「那她的動機,是什麼?」

  楚自力的同事,聯盟安全局的另一位探員高達,問了一個專業問題。

  「動機方面,也有依據。我們從她的電腦里調取的個人日誌中發現,她和她的父親齊洛城先生之間,一直存在很深的矛盾。」

  威廉又拿出了一份紙質材料,向眾人展示之後,卻沒有遞出,而是自己拿著讀了起來。

  「她在日誌中,比較詳細的描述了自己和父親的矛盾。具體可以歸納為以下三點。」

  「第一點,他們父女關係不睦的起點,源於18年前,齊洛城先生加盟西城財團,帶她來到西城。她在日誌中提到,父親的選擇令她蒙羞,她認為父親是學界『叛徒』。」

  「第二點,來到西城後,她曾幾次提出獨自回到蘭海生活,但遭到父親阻止。她在日誌中提到,父親的決定讓她失去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她為此恨透了父親……」

  威廉說到這裡,顧曉桐不由自主的轉頭望向了木天啟。

  木天啟的表情已經變得死寂一般,呆呆的聽著威廉所述,垂下了雙目,低下了頭。

  「第三點,齊洛城先生在幾年前曾和公司一位女高管傳過緋聞,本地媒體也寫過八卦。兩個月前,齊夫人去世不到一個月,他就公開了這段新戀情,這應該是導火索。」

  這時,威廉舉起了列印資料,指著頁面上被劃上粗重紅線的一句話,向眾人展示。

  「她在日誌中這樣寫道:父親根本不愛母親,他是一個背叛了母親的偽君子,總有一天,他一定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

  說到這裡,調查組的幾個人都陷入了沉默,包括為齊妙而來的木天啟。

  這些鎖在日記本里的秘密,就連木天啟也是第一次知道,並且已經為之深深後悔。

  「事實上,我們通過身邊人的走訪已經證實,這對父女的關係早已名存實亡。」

  威廉繼續說道,每句話,都像一根刺,扎進木天啟的心窩裡。

  「齊妙女士來到西城不久之後,就一個人搬出了齊家,只是偶爾回家看望母親。她如今在西城財團的職務和地位,也是靠她自己努力,從未得到過齊先生的幫助。」

  威廉最後總結道:「這對父女,用他們同事的話說,更像是老闆和下屬的關係。」

  「十分感謝您的資料分享,威廉警官。我看,我們調查組有必要見一見齊妙女士,希望你們能夠配合。」等威廉介紹完,楚自力終於提出了新要求。

  「我想,這恐怕不太方便。」

  沒想到威廉搖了搖頭,直接一口拒絕,還搬出了依據。

  「根據蘭星聯盟賦予B1區的自治權限,我有權拒絕您的這一要求。」

  威廉提到的自治權限,是五十年前,西方幾大財團被迫放棄蘭星聯盟控制權之前,聯手向即將就任的新一屆聯盟委員會,提出的交換條件。

  當時,為了平穩過渡,避免不必要的正面衝突,新一屆蘭星聯盟委員會顧全大局答應了這一要求。

  他們將位於東半球的東陽四島和位於西半球的B1區,設置為西方財團的兩個專屬自治特區。

  兩個特區的自治權限,與當年頒布的「海洋資源開發利用不限制法案」一樣,都是為期六十年。如今,東陽四島剛剛因為海嘯被迫廢棄,B1區的自治權限,還剩十年。


  「威廉警官,您必須配合我。」

  楚自力沒有退讓,而是拿出了一份授權文書。

  「本案並非普通刑事案件,根據安全局評估,可能涉及蘭星世界的系統性安全。」

  楚自力解釋道,「這份文件,是蘭星聯盟基於最高憲法,向安全局授予的特別權限,請您立刻向上級匯報,我們要在明天上午提審齊妙女士。」

  「嗯……這樣的話……」威廉接過授權文件,仔細看清之後說道,「我匯報後會儘快安排。但出於安全考慮,你們的審訊只能在我們警局進行。」

  「楚探員,我建議,提審齊妙,應該安排在我們調查組的駐地。」木天啟忽然開口提醒道,「當然,也是出於安全考慮……」

  楚自力點點頭,向威廉再次提出要求:

  「由於涉及聯盟機密,請您明早將齊妙送到調查組駐地,由我們單獨訊問。至於安全問題,我不介意你們派人負責駐地外圍的警戒……」

  從西城警局回到駐地之後,木天啟坐在自己房間裡,已經徹底心煩意亂。

  他終於明白,自己十八年來對那份感情的失望和那個人的怨恨,竟然都來自某個誤會。而前不久的重逢,他又親自用自己的任性,讓這個誤會變得更深。

  正此時,顧曉桐不請自來。

  「齊妙的問題,您怎麼看?」

  顧曉桐像是在徵求意見,又像是在試探。

  「基於我對她的了解,她絕對做不出這件事!」

  木天啟扶了扶眼鏡,眼神堅定的回應道。

  然後,他看到顧曉桐欲言又止的表情,也開門見山的問道,「現在沒有其他人,小顧,你直說吧,請我一起過來,不會只因為齊妙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吧?」

  「當然不是……岳主任交代,讓我找機會單獨跟您解釋……」

  顧曉桐搖搖頭,如釋重負的關上了房門。

  「其實齊妙的父親,本案的失蹤者齊洛城,是科安局的人。」

  聽到這句話,木天啟雖然意外,但十八年來的糾結,總算豁然開朗。

  原來十八年前,從蘭海市投向西方財團懷抱的著名科學家齊洛城,並不是見利忘義的學術叛徒,竟是肩負著不為人知的特殊使命。

  而自己和齊妙的愛情,以及齊妙與父親的親情,都是這個特殊使命的犧牲品。

  「如果沒猜錯,調查我爺爺當年的實驗,就是齊洛城的任務之一吧?」木天啟猜測道,「而你們之前所說的實驗證據,應該也是他拿到的吧?」

  「果然瞞不了您……當然,我們也沒打算瞞您。」

  顧曉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齊妙在日記里提到的他父親的新戀人,其實也是科安局安排他去接近的,這才拿到了證據……」

  「現在看來,齊妙應該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木天啟幽幽的說道。

  「對,但是接下來,也要對她保密。」顧曉桐認真的回應道。

  「齊洛城這次出事,說明他很可能已經暴露了。這起事故或許就是西城財團的陰謀,除了阻止科安局的繼續調查,也可能為了破壞『溯源計劃』。」

  「我已經猜到了,甚至讓齊妙成為嫌疑人,也是對方報復的一環!」

  木天啟恨恨的說道,然後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現在只有一件事情還沒想通。如果這件事情不是齊妙乾的,她為何又拒絕配合調查,不肯為自己洗清嫌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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