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鹿台郡
這一日，與城外沿岸的春和景明之象不同，整座郡城被一股肅殺之氣籠罩。
三階中品「汴水碧波陣」全力運轉，淡藍色的光幕自天際垂落，如同一口倒扣的萬頃巨碗，將整座城池牢牢護在其中，水光流轉。
大陣引動著下方浩蕩汴水之力，在靈脈加持下，尋常真人難以靠近。
在袁氏的召令下，所有袁氏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皆已被緊急召回。
中階練氣士時常外出在沿岸巡邏，高階練氣子弟在各處陣眼嚴陣以待，兩位築基上人則坐鎮核心陣樞。
袁家核心的議事大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凝出水來。
族長袁游雀雙眼通紅，來回踱步。
「族長！那些魔頭……實在太過殘暴！這一年來，血案累累，樁樁件件，駭人聽聞。」
「郡內白氏，諸位當知其實力，那可是有六位築基上人坐鎮、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啊！」
「可結果呢？護族大陣撐不過一炷香，白家幾位上人當場慘死，若非我等去的及時，白氏怕是連半點香火都剩不了了。」
袁氏四長老，望向端坐主位的袁氏老祖承落真人，再度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後怕：「這還不止！還有蒼獸門，蒼獸門的底蘊猶在白氏之上，與我袁氏素來有往，守望相助多年，如今……如今半數弟子都被那些魔頭煉成了屍傀，宗內那些豢養的靈獸也都被抽乾了血液成為了枯骨，蒼獸老祖更是被挖出了假丹，橫死在宗門大殿上。」
「此消彼長，若再這般下去，我袁氏……恐怕真要步此後塵啊！」四長老環視在場諸人，面色蒼白，語氣哽咽，對著承落真人重重一跪。
「還望老祖，早做打算！」
主位之上，一直閉目養神的承落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雖壽元無多，但眼神依舊深邃。
「行了，行了，你怕什麼，我還沒死呢，還有你，來回晃蕩作甚，看得我都煩了。」
承落怒氣騰騰，指著四長老和袁游的鼻子罵道。
「一群走旁門左道之輩，怕他做甚，這群魔修應是從北方逃難下來的，靈墟百年盪魔，令魔修聞風喪膽，趁著這王朝大比之際，紛紛南躥。」
「在鹿台郡，那些魔修礙於東皇協議，不可做滅宗毀族之舉，不然就憑你們這點微弱修為，能讓那些無法無天的魔修避退，白氏還有存活，蒼獸僅是折損半數？」承落真人道出自己的見解，並認為十分正確。
這時，袁雲良忍不住開口，他滿臉愁容：「可是，老祖，縱使是這般，我們也不得不防啊。距郡城較遠之地，早已水深火熱，無數修士整日提心弔膽，生怕那些魔修找上門來。是打，是避，還是上稟朝廷，我們袁氏總得拿出個章程，給族人、各方一個交代。
「何況袁氏尚有章家這頭惡虎在側，一旦處置失當，鹿台郡人心背離，到那時，我們袁氏才真是陷入傾覆之危啊。」
聞言，議事大殿內所有人都憂愁滿面，好不容易修養生息幾年，以為情況漸緩，結果不知從哪躥出一郡魔修，竟讓袁氏的處境急轉直下。
這些魔修，已成為了籠罩在鹿台所有修士頭頂的恐怖陰雲。
對於白氏那樣的築基勢力，有著金丹真人存在的魔修，是足以碾壓一切的絕望存在。
有一族老開口：「老祖，我們為何不求助景沖，他已是築基巔峰，如今更是霜霄首席，若能得其庇護，情況勢必好轉，咱們也不用日日擔憂啊！」
這話引起了部分人的共鳴，袁雲良也是目光複雜。
確實，袁青身為霜霄首席，更是代表宗門出戰王朝大比，也是家族如今對外最大的底氣。只要袁青在真君面前說幾句話，袁氏哪還會每日擔驚受怕。
「荒謬！近些年來，南宮家本就對我袁氏多有照拂，若再去尋景沖，驚動真君，勞煩南宮家出面，外人會如何看待我袁氏？
更何況景沖如今身在京城，豈能讓他為此分心。
你們給我記住咯，自景沖離家拜入宗門那日起，只要他一日未成真人，家族之事，便與他毫無瓜葛！不要讓景沖在宗門難做，被人詬病。」
「郡守那怎麼說？」承落真人也有些頭疼。
「郡守已向盛寧郡求援，那邊還未有答覆。」
「這樣吧，敵強我弱，敵暗我明。家族，就此分作明暗兩部，雙線並行，以應此劫。」
「一部，由二長老，袁游禮統領，遴選族中精銳子弟、年輕才俊，攜帶部分核心傳承與浮財，三日後秘密啟程，前往澤州天威郡，將我一份親筆手書交給賀家老祖。」
「此事需隱秘進行，對外只需宣稱部分弟子外出歷練。游禮，你責任重大，務必保證安全。」
袁游禮聞言，身軀驟然一震，神色頓時複雜難言。
賀家老祖與承落本有舊交，若袁氏此番能安然渡過危機，此行便權當去賀家做客敘舊。
可若局勢真到了最壞地步，只盼賀家看在昔年情分上，收下些許財物，不對袁氏落井下石，能在天威郡給族中子弟留一處安身立命之所，便好。
「游禮領命！必不負家族所託。」
承落目光看向其他族老：「另一部，由老夫親自統領，清肅魔賊，如此既可向鹿台各方表明我袁氏與此地共存亡的決心，維繫香火之情，亦可守護祖業根基，不負汴水養育多年之恩。」
不少族老，面露悲戚與不忍。
誰都知道，留守意味著什麼，直面那群魔頭，幾乎是九死一生。
若魔修當真行那慘絕人寰、毀宗滅門之舉，袁氏大可上報昭州州府，派兵前來剿賊即可，可壞就壞在，魔修不下死手，不做絕事。
……
暮色漸沉，一輪新月悄然升起。
袁氏族地燈火通明，卻靜得落針可聞，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各處陣眼早已嚴陣以待，巡邏的弟子緊握法器，警惕著黑暗中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動，不敢有半分鬆懈。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夜中，天邊忽然亮起一點白光。
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螢火，卻在眨眼間由遠及近，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流光，劃破夜幕，朝著鹿台郡城疾馳而來。
未等眾人反應，一股浩瀚如淵的生命層次威壓驟然降臨。
這威壓不同於以往任何修士的氣息，它超越了築基的範疇，帶著絕對的生命層次壓制，頃刻間籠罩了整個鹿台郡城。
袁氏老祖閉關之地。
「這氣息……是金丹大真人！」承落真人突然起身，臉色劇變，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整座郡城的修士，在這一刻皆有所感，修士的本能正在瘋狂示警。
威壓自天際而來，開始蔓延至城內每一個角落，所有修士，無論是練氣還是築基，此前是在靜修、安眠，亦或是交談，紛紛面露驚懼，心神震顫。
「莫不是魔修打來了？」
承落真人一個閃身，來到城頭，心緒翻湧不止。
金丹大真人，這等人物在整個昭州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他雖也是大真人，但威壓也沒有這般強悍，更何況已步入暮年，來者，他打不過。
光芒散去，現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袁青站立半空，目光落在承落真人身上。
「老祖，是我，景沖。」
三階中品「汴水碧波陣」全力運轉，淡藍色的光幕自天際垂落，如同一口倒扣的萬頃巨碗，將整座城池牢牢護在其中，水光流轉。
大陣引動著下方浩蕩汴水之力，在靈脈加持下，尋常真人難以靠近。
在袁氏的召令下，所有袁氏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皆已被緊急召回。
中階練氣士時常外出在沿岸巡邏，高階練氣子弟在各處陣眼嚴陣以待，兩位築基上人則坐鎮核心陣樞。
袁家核心的議事大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凝出水來。
族長袁游雀雙眼通紅，來回踱步。
「族長！那些魔頭……實在太過殘暴！這一年來，血案累累，樁樁件件，駭人聽聞。」
「郡內白氏，諸位當知其實力，那可是有六位築基上人坐鎮、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啊！」
「可結果呢？護族大陣撐不過一炷香，白家幾位上人當場慘死，若非我等去的及時，白氏怕是連半點香火都剩不了了。」
袁氏四長老，望向端坐主位的袁氏老祖承落真人，再度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後怕：「這還不止！還有蒼獸門，蒼獸門的底蘊猶在白氏之上，與我袁氏素來有往，守望相助多年，如今……如今半數弟子都被那些魔頭煉成了屍傀，宗內那些豢養的靈獸也都被抽乾了血液成為了枯骨，蒼獸老祖更是被挖出了假丹，橫死在宗門大殿上。」
「此消彼長，若再這般下去，我袁氏……恐怕真要步此後塵啊！」四長老環視在場諸人，面色蒼白，語氣哽咽，對著承落真人重重一跪。
「還望老祖，早做打算！」
主位之上，一直閉目養神的承落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雖壽元無多，但眼神依舊深邃。
「行了，行了，你怕什麼，我還沒死呢，還有你，來回晃蕩作甚，看得我都煩了。」
承落怒氣騰騰，指著四長老和袁游的鼻子罵道。
「一群走旁門左道之輩，怕他做甚，這群魔修應是從北方逃難下來的，靈墟百年盪魔，令魔修聞風喪膽，趁著這王朝大比之際，紛紛南躥。」
「在鹿台郡，那些魔修礙於東皇協議，不可做滅宗毀族之舉，不然就憑你們這點微弱修為，能讓那些無法無天的魔修避退，白氏還有存活，蒼獸僅是折損半數？」承落真人道出自己的見解，並認為十分正確。
這時，袁雲良忍不住開口，他滿臉愁容：「可是，老祖，縱使是這般，我們也不得不防啊。距郡城較遠之地，早已水深火熱，無數修士整日提心弔膽，生怕那些魔修找上門來。是打，是避，還是上稟朝廷，我們袁氏總得拿出個章程，給族人、各方一個交代。
「何況袁氏尚有章家這頭惡虎在側，一旦處置失當，鹿台郡人心背離，到那時，我們袁氏才真是陷入傾覆之危啊。」
聞言，議事大殿內所有人都憂愁滿面，好不容易修養生息幾年，以為情況漸緩，結果不知從哪躥出一郡魔修，竟讓袁氏的處境急轉直下。
這些魔修，已成為了籠罩在鹿台所有修士頭頂的恐怖陰雲。
對於白氏那樣的築基勢力，有著金丹真人存在的魔修，是足以碾壓一切的絕望存在。
有一族老開口：「老祖，我們為何不求助景沖，他已是築基巔峰，如今更是霜霄首席，若能得其庇護，情況勢必好轉，咱們也不用日日擔憂啊！」
這話引起了部分人的共鳴，袁雲良也是目光複雜。
確實，袁青身為霜霄首席，更是代表宗門出戰王朝大比，也是家族如今對外最大的底氣。只要袁青在真君面前說幾句話，袁氏哪還會每日擔驚受怕。
「荒謬！近些年來，南宮家本就對我袁氏多有照拂，若再去尋景沖，驚動真君，勞煩南宮家出面，外人會如何看待我袁氏？
更何況景沖如今身在京城，豈能讓他為此分心。
你們給我記住咯，自景沖離家拜入宗門那日起，只要他一日未成真人，家族之事，便與他毫無瓜葛！不要讓景沖在宗門難做，被人詬病。」
「郡守那怎麼說？」承落真人也有些頭疼。
「郡守已向盛寧郡求援，那邊還未有答覆。」
「這樣吧，敵強我弱，敵暗我明。家族，就此分作明暗兩部，雙線並行，以應此劫。」
「一部，由二長老，袁游禮統領，遴選族中精銳子弟、年輕才俊，攜帶部分核心傳承與浮財，三日後秘密啟程，前往澤州天威郡，將我一份親筆手書交給賀家老祖。」
「此事需隱秘進行，對外只需宣稱部分弟子外出歷練。游禮，你責任重大，務必保證安全。」
袁游禮聞言，身軀驟然一震，神色頓時複雜難言。
賀家老祖與承落本有舊交，若袁氏此番能安然渡過危機，此行便權當去賀家做客敘舊。
可若局勢真到了最壞地步，只盼賀家看在昔年情分上，收下些許財物，不對袁氏落井下石，能在天威郡給族中子弟留一處安身立命之所，便好。
「游禮領命！必不負家族所託。」
承落目光看向其他族老：「另一部，由老夫親自統領，清肅魔賊，如此既可向鹿台各方表明我袁氏與此地共存亡的決心，維繫香火之情，亦可守護祖業根基，不負汴水養育多年之恩。」
不少族老，面露悲戚與不忍。
誰都知道，留守意味著什麼，直面那群魔頭，幾乎是九死一生。
若魔修當真行那慘絕人寰、毀宗滅門之舉，袁氏大可上報昭州州府，派兵前來剿賊即可，可壞就壞在，魔修不下死手，不做絕事。
……
暮色漸沉，一輪新月悄然升起。
袁氏族地燈火通明，卻靜得落針可聞，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各處陣眼早已嚴陣以待，巡邏的弟子緊握法器，警惕著黑暗中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動，不敢有半分鬆懈。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夜中，天邊忽然亮起一點白光。
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螢火，卻在眨眼間由遠及近，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流光，劃破夜幕，朝著鹿台郡城疾馳而來。
未等眾人反應，一股浩瀚如淵的生命層次威壓驟然降臨。
這威壓不同於以往任何修士的氣息，它超越了築基的範疇，帶著絕對的生命層次壓制，頃刻間籠罩了整個鹿台郡城。
袁氏老祖閉關之地。
「這氣息……是金丹大真人！」承落真人突然起身，臉色劇變，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整座郡城的修士，在這一刻皆有所感，修士的本能正在瘋狂示警。
威壓自天際而來，開始蔓延至城內每一個角落，所有修士，無論是練氣還是築基，此前是在靜修、安眠，亦或是交談，紛紛面露驚懼，心神震顫。
「莫不是魔修打來了？」
承落真人一個閃身，來到城頭，心緒翻湧不止。
金丹大真人，這等人物在整個昭州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他雖也是大真人，但威壓也沒有這般強悍，更何況已步入暮年，來者，他打不過。
光芒散去，現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袁青站立半空，目光落在承落真人身上。
「老祖，是我，景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