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命運編輯器入手,初窺權力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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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的手指還在敲擊著桌面。節奏未變,但每一次落下,都像在試探某種新的可能。窗外陽光照進樓道,照在對面那堵牆的裂縫上,那道裂痕從天花板延伸至地面,像是被一刀劃開的一樣。

  他沒有再看照片。

  父母的合影仍擺在桌角,灼燒過的邊緣微微捲起。他盯著照片看了兩秒,隨後移開視線。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改變。那麼現在的問題是:未來到底能不能動?

  「能改變什麼?」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腦海中立刻響起機械般的回應:「目前可局部干涉現實的軌跡。範圍越小,所需付出的代價越低。建議先從環境類開始。此類代價相對較低」

  是系統的聲音。語氣平和,沒有一絲情緒,也不帶半點催促。它不像那些小說里的金手指,一上來就灌輸各種規則、任務、逼主人前行。它只提供各類選項,把選擇權交給他,有他自主選擇。

  陳默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向外望去。

  街道上人多了些。早餐攤剛支棱起來,油鍋炸油吧炸的滋啦作響。一個穿校服的高中女孩蹦跳著在過馬路,手裡拿著豆漿袋跟包子。一輛公交車準時靠站,等車的乘客魚貫而入。一切如常。陽光灑在柏油路上,泛著微光。

  天氣很好。灰晴。

  他閉上眼睛,在意識里構建一條指令:「讓這片區域下雨吧。」

  不是整座城市,亦不是整條街道。只是他目之所及的這一片,以他居住的這棟老舊居民樓為中心,半徑一百米以內。

  指令剛發出的一瞬間,空氣變了。

  天空突然傳來沉悶的轟鳴。不是漸近的雷聲,而是直接炸想在耳邊的爆鳴。雲層仿佛是被人從四面八方推擠而來,眨眼間遮蔽整個天空。原本明亮的陽光驟然消失不見,整片區域瞬時陷入一篇灰暗。

  當第一滴雨砸在窗子玻璃上,聲音清脆。

  隨後第二滴、第三滴接踵而至。豆大的雨點密集落下,不到五秒,已然已成傾盆之勢。

  樓下的人群瞬間亂作一團。

  賣早餐的大媽換亂的拉下拉開遮雨擋板,動作急得差點絆倒在地。一騎電動車的男人猛地提速沖向路邊屋檐。那個拿豆漿的高中女孩尖叫一聲,把袋子護在懷裡狂奔而過。公交站台擠滿了人,有人撐傘,有人口裡咒罵,還有孩子嗷嗷大哭,母親輕聲安撫。

  雨水順著屋檐急流而下,路面迅速積水。一輛來不及停穩的共享單車倒在路邊,車鈴隨風晃蕩,發出空洞的響聲。

  陳默默默的站在窗子後面,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他的呼吸很輕,心跳卻不慢。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確認:那不是幻覺,也不是錯覺,不是系統製造出的虛擬畫面。是真的下雨。真實的混亂。真實的被他一句話扭轉的現實世界。

  他拿上風衣走過去拉開房門,走下樓去。

  大樓門口有幾級台階。他一步步走下去,腳步很穩。雨水迎面撲來,瞬間打濕了他的發梢、肩頭、風衣下擺。他並沒有躲,也沒有加快步伐。

  他走到院子的中央,停下,仰頭看天。

  雨水順著眉骨滑落,流過鼻樑,滴在嘴邊。冰涼,咸澀,真實得刺骨。

  他抬起手,手心朝上。雨點砸在皮膚上,留下一個個短暫的水印。

  「這不是夢。」他說。

  聲音不大,被雨聲蓋住。但他自己聽見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命運主軸寫下程序,規定今天無雨。可他更改了。哪怕只是這一小塊的區域,哪怕只是幾分鐘的天氣情況,他也做到了,他打破了既定規則,打破了命。

  而且沒人察覺到異常。

  路人只會說「這鬼天氣變得太快」,攤主抱怨「真他媽倒霉碰上暴雨」,司機則煩躁的按著喇叭。沒有人抬頭問:為什麼偏偏這裡下雨?為什麼別的街區還是晴天?

  他們不會想。也不願去信。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世界可以被修改,只要不觸及核心邏輯,它就會自動補全漏洞,繼續照常運轉。仿佛一切本該如此,一切,就該如此!

  他低頭看著濕透的鞋尖。馬丁靴吸了水,踩在地面上有些沉重。

  「如果連天氣都能改……」他在心裡問,「那人的命運呢?」

  念頭一閃而過。


  比如那個三年後要他「自殺」的設定。能不能刪?能不能改成自然死亡?或者,根本不死?

  又比如父親。能不能讓他那天早上晚出門幾分鐘?只需要幾分鐘,就能安全的避開那輛失控的卡車。

  他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是激動,是警覺。

  他知道不能衝動。一次降雨沒人注意,可若有人突然摔跤、重病、離奇死亡……會不會引來注視?那種高高在上的、冷酷而又無情的注視?

  系統沒說話。但它也沒阻止他思考。這沉默的本身就是一種提醒:有些點,現在還不能去碰。

  他緩緩轉身,往回走。

  台階濕滑,他腳步穩健。雨水順著衣服滴落。風衣貼在背上,冰冷且沉重。他沒回頭再看一眼街道。

  回到樓道,他停在了拐角處。

  這裡尚顯乾燥。牆上貼著泛黃的水電費通知單,角落裡堆著廢棄的紙箱。樓梯上方漏雨,天花板有大片水漬,顏色深一塊淺一塊,像一張醜陋的地圖。

  他靠著樓梯站了幾秒,喘了口氣。

  然後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動作乾脆,不留一絲遲疑。

  「先熟悉好規則。」他低聲說,「再去打破規則。」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幾個字:「命不由人。」

  那時的他無力去反駁。而現在,他有了做點什麼的資格。

  他要的不是一時的痛快,不是讓某個路人摔一跤的泄憤。他要的是徹底去撕碎那個寫下他結局的人。不是逃避死亡,是宣告:我不認這命,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邁步向上。

  腳步比下來時更穩。每一步都踩在潮濕的水泥台階上,發出一聲聲的啪嗒聲。樓道里光線昏暗,只有高處的小窗透進一點光。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映射在牆上,像一把待出鞘的刀。

  走到五樓,他沒有開門回房間。

  而是站在了走廊的盡頭,雙目望向窗外。

  雨還在下。遠處的高樓輪廓模糊,近處樹葉劇烈的搖晃著。整個世界都在動盪,唯獨他站著不動。

  他抬起右手,食指再次輕輕敲擊起來。

  一下。

  兩下。

  三下。

  和之前一樣的節奏。

  但這一次,是為了記住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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