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白映鋒 刀無極 天下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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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白映鋒 刀無極 天下封刀

  「不智,實屬不智————」

  楓岫主人倚柱而坐,羽扇輕搖,那張青紫交錯的面容上,此刻卻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不是嘲諷。

  是無奈。

  是感慨。

  也是————試探。

  「當年天月峰一戰之後,白映鋒操縱刀無後,上演了一出天下封刀蕩平天都的劇目。

  白映鋒戰死」天都,之後便易容更名刀無極,以刀無後弟子身份行走人前。失去利用價值的刀無後也被其謀算,天都遺產盡為刀無極侵吞,天下封刀也靠著這些遺產成為武林最大的刀宗。」

  楓岫主人說到這裡,羽扇微頓,目光落在寧長生面上。

  「此番舉動,必然難逃刀無極耳目。」

  「卻不知君相手中有多少籌碼,能夠卯上如今的天下封刀?」

  籌碼?

  寧長生聞言,只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

  他當然知道楓岫主人所言不錯。

  天下封刀,武林最強盛的刀宗,勢力盤根錯節,門徒遍布四方。

  刀無極,天都遺產的繼承者,武林中人人敬仰的刀界主席。

  而如今,他暴露了。

  以如此張揚的方式,帶著寂寞侯直闖寒光一舍,揍了楓岫主人一頓,問出了天都舊事。

  刀無極不是蠢人,必然已有覺察,必然會有動作。

  甚至—

  寧長生比楓主人更清楚刀無極的威脅。

  畢竟其除了天下封刀以外,還有傲天神武殿這一隱藏兵力存在,可以說一旦這頭龐然大物全力發動,現如今武林這些小打小鬧怕不是都得靠邊站。

  但————

  可那又如何?

  「我要的,正是他知道啊。」

  寧長生眼睛微眯,那目光穿透簾紗,落向山門之外那片蒼茫的天際。

  白映鋒。

  刀無極。

  本以為幾十年的養育,或許能讓那個孩子走上另一條路。

  本以為沒有邪天御武的詛咒,沒有二十萬冤魂的血債,或許一切都會不同。

  可到頭來,他走上的,還是那條路。

  那條讓郁笙寒喋血、讓君鳳卿瀕死、讓曉夢含恨而終的路。

  那條讓天都傾覆、讓羅喉沉睡、讓醉飲黃龍重傷隱居的路。

  詩意天城的異數————

  醉飲黃龍或許會因為「天尊皇胤」的情感而手下留情,羅喉或許會念及師徒情分而網開一面。

  可寧長生不會。

  他看不得這些。

  那些在模擬中發生的事,那些在「現實」中被篡改的歷史,那些被辜負的信任,那些被踐踏的情義——

  樁樁件件,皆歷歷在目。

  若模擬中的一切皆是真實,若那些兄弟之情、那些並肩而戰的歲月皆是真實那麼刀無極欠下的債,便必須償還。

  做下的事,總要付出代價。

  「在這之前,先將二哥他們如今所在地方的路觀圖給我。」

  寧長生收回思緒,語氣淡淡。

  楓岫主人也不推辭,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鋪在石桌之上,提筆蘸墨,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一幅山川地勢圖。

  筆觸細膩,標註詳盡,連沿途的村落、水源、險要之處,皆一一註明。

  「此乃醉飲黃龍與君鳳卿隱居之地。」楓岫主人將路觀圖遞向寧長生,「羅喉亦在其中,由他們二人照看。」

  寧長生接過路觀圖,展開細看,眉頭微皺。

  「既然二哥無恙,怎會允准刀無極如此行事?」

  以醉飲黃龍的性子,若知真相,豈能善罷甘休?

  楓岫主人聞言,搖了搖頭,那張青紫交加的面容上,浮起一絲苦笑。


  「醉飲黃龍也曾殺上天下封刀,與刀無極一決,可無奈對方人多勢眾,刀無極也是今非昔比,邪天御武脊骨為其尋名匠鍛鑄成一柄邪刀,威能不凡,縱然醉飲黃龍刀法通神,亦難敵四面圍殺。」

  「吾勸說其先暫作隱居,為羅喉尋訪復甦之法,待羅喉復甦之後,再做圖謀。」

  「醉飲黃龍雖有不甘,卻也知輕重,便依吾之言,帶著君鳳卿與羅喉,隱入深山,以待時機。」

  緩兵之計。

  寧長生一眼就看出了楓主人的計劃。

  依著楓主人所言,羅喉燃燒極元,又豈是輕易便能康復,以此名正言順的拖住醉飲黃龍使其不會因為報復之心而行走極端。

  某種意義上,當年的託付,楓主人已然盡力做的極好了。

  當然,其中他自己的算盤、明哲保身的謀算也不少,不過寧長生也知道主要的仇恨對象並不是他。

  早知道模擬里就該下手果斷點,把人弄死。

  「寒光一舍外的兩位,若是君相想要料理請便,畢竟此事一出,此地楓岫怕是也待不住了。」

  「誤,先生可是先別忙離開,寧某還有一事想要請你相助。」

  楓岫主人手中羽扇微微一頓。

  那雙溫潤的眼眸里,警惕之色一閃而過。

  「這————」

  他斟酌著詞句,羽扇輕搖,那動作比平日慢了幾分,顯然是在飛速盤算。

  「君相,楓岫的誠意,以及對這份情誼的重視,只怕已經超出當年我們交易的範疇了「」

  。

  「說是這樣說。」

  寧長生截斷他的話,語氣不疾不徐,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但四弟之死,你亦有責任。」

  「此回,只是需要麻煩你跑一回腿。」

  跑腿?

  楓岫主人眉頭微皺。

  「何事?」

  「如此這般一」

  寧長生的聲音低了下去,將心中盤算一一道來。

  補充生命原力,復甦羅喉。

  此事在苦境,說難也難,說易也易。

  寧長生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某位變性的侯娘。

  可惜時間太早,策夢侯的《八品神通》尚欠缺一些火候,寧長生也不是很樂意和那種變態接觸,便只能換其他人。

  刀無極的動作隨時可能到來,如今自然是要善加利用人力物力,以達到最大化。

  楓岫主人聽得連連搖頭,那張青紫交加的面容上,佯裝出幾分苦意。

  「這————所以君相既知事情緊迫,又何必鬧得這般大的陣仗呢?」

  「緊迫歸緊迫。」

  寧長生看著他,目光不閃不避。

  「胸口的氣,也總是要出。」

  那聲音不高,卻重若千鈞。

  楓岫主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哈。」

  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那笑聲里,有無奈,有釋然,也有一絲——說不清的佩服。

  「君相,還是當年的君相啊。」

  寧長生沒有接話,只是轉過身,望向寒光一舍的大門口。

  那目光穿過層層簾紗,穿過搖曳的紅楓,落在那兩道身影之上。

  棄劍師。

  鄙劍師。

  天下封刀的暗樁,刀無極的眼線。

  「便以他們兩人首級」

  寧長生開口,聲音淡淡,卻冷得徹骨。

  「向吾最愛的學生,宣告到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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