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有少年血仇 見美人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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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混亂且複雜的江湖啊……」

  寧長生毫無疑問的選擇了去看看,就和他之前的那些選擇一樣。

  辨不清這是什麼世道,什麼時間,但武林的紛亂他著實已經經歷了太多太多,哪怕他殺了那麼多的人,也依舊是杯水車薪。

  邁步穿過林間,殺聲漸近,寧長生運起輕身之法,借著暮色隱蔽身影,殺聲也越見清晰。

  山腳之下,一處農居院落,此刻已成修羅場。

  地上伏屍幾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血泊未乾,月色照在那一張張凝固的臉上,儘是不甘與驚恐。

  院落正中,一名白髮藍衣的女子仗劍而立,護著一個滿身血污的少年。

  女子面容清冷,眉宇間帶著三分疲憊、七分決然,手中長劍雖已崩出數道缺口,劍勢依舊凌厲。

  更致命的是她左手時不時揚起的飛刀,寒芒一閃,必有追魂,地上那幾具伏屍,身上都插著這索命的暗器。

  圍殺之人尚有十數,看動作個個皆是江湖好手的打扮,此刻卻不敢逼得太近。

  「好俊的飛刀功夫。」寧長生隱在暗處,借著樹木掩蔽身形,凝目細觀。

  那女子劍法尋常,但飛刀之術堪稱一絕,出手毫無徵兆,刀出必中要害,分明是專精此道的高手,只是……

  飛刀總有盡時,待到飛刀一盡,結果只怕難料。

  果不其然,圍殺者中為首的那名魁梧漢子也看出了端倪,沉聲開口道:「這位女俠,繼續打下去對誰都沒好處。各退一步,你讓那小子交出《玄天九變》的秘籍,我等立刻離去,如何?」

  「這場面,究竟是……」寧長生盯著那道藍衣身影眉頭緊皺。

  熟悉,很熟悉,應該是認識的角色。

  但是,怎麼就叫不出名字呢?

  女子掃了男子一眼,並無言語,只手中寒芒一閃,左手飛刀瞬出,猝不及防再收一人性命。

  「媽的!」男子見狀,也是面露怒色,「給臉不要臉,併肩子上,我剛才看到了,她就剩三把了,耗光她的飛刀,今天咱們不僅搶秘籍,還要開葷!」

  「殺!」

  「殺啦!」

  ……

  殺聲再起,局勢驟轉,眼看著便是一擁而上,就在此刻,一道劍氣有若青虹而至,轉瞬收取數人性命,再聞詩聲——

  「朝游北越暮蒼梧,袖裡青蛇膽氣粗。三入岳陽人不識,朗吟飛過洞庭湖。」

  詩號未落,一道清瘦身影已然橫入戰圈,擋在白髮女子與群賊之間。

  劍光斂處,露出一張清俊的面龐,眉目間帶著幾分倦意,幾分淡然,還有幾分殺意未消的凌厲。

  白髮女子眉頭微蹙,手中劍並未放下,戒備之色不減反增,倒是她身後那滿身血污的少年,眼神更是一片死寂。

  「諸位。」寧長生手中古劍斜指地面,劍尖猶自滴血,語氣卻是淡淡的,「殺人奪寶,可是不太好。」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眼前這群人。

  滿臉橫肉,凶神惡煞,標準的綠林草寇做派。

  那魁梧漢子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一凜,再看他手中那口古劍,劍身青芒流轉,再一細想方才那道青虹劍光,一個名號陡然浮上心頭——

  「劍出青虹……」漢子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是寧長生,俠劍·寧長生!」

  俠劍寧長生……

  白髮女子聞言微微側首,目光落在寧長生的側臉上,眸光深處,似有微瀾一閃而逝。

  寧長生卻沒注意到這些,只將手中劍挽了個劍花,語氣依舊淡淡:「不才,正是寧某,所以……」

  話語頓了頓,寧長生視線從那魁梧漢子臉上緩緩掃過,「幾位可以報上名號嗎?這樣我為幾位刻碑的時候,也好寫上。」

  此言一出,群賊譁然。

  「這……這……」有人已經開始往後退,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我們這就走,這就走!」有人扔下兵器,轉身就跑。

  但也有那膽氣壯的,或者說,破罐子破摔的——

  「寧長生!」一個絡腮鬍子的漢子硬著頭皮喝道,「我等敬你俠名,你莫要欺人太甚!」


  寧長生搖了搖頭,似是嘆息,似是無奈。

  隨即鏗地一聲,一步踏下,一劍點在那人的刀上,快到猝不及防,刀斷,人也隨之倒飛出去。

  剩下的賊人面面相覷,不知是誰發一聲喊,眾人一擁而上,是逃是攻,此刻已無分別!

  白髮女子左手連揚,最後三口飛刀破空而出!

  三道寒芒,三道追魂!

  三名賊人應聲而倒,皆是咽喉中刀,一刀斃命。

  與此同時,寧長生劍勢再起,借力盪飛眼前迎面而來的數道劍鋒,同時左手劍指一凜,劍氣濺射而出,但見一瀑血花飛散,貫穿數人喉間。

  ……

  【參與圍殺的人都是綠林好手,但在你和白髮女子的聯手之下,也難能逃脫。】

  【殺戮過後,少年親手點燃了一把大火將一切都付之一炬。】

  【從少年的口中,你和女子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少年一家是數百年前武林豪俠玄天九變·麒麟君的後人,也因為一本莫須有的《玄天九變》秘籍而招來了殺身之禍。】

  【你依靠著醫術,穩定了少年的身體狀況,但少年受那些人折磨,體內經脈受損嚴重,暗傷頗多,遠超出了你的醫術所能醫治的範圍。】

  【在商議之後,你和女子決定帶著少年在武林中尋訪名醫,為其診治,同時也庇護少年一段時日,以防其再因《玄天九變》被人盯上。】

  【而你也得知了他們兩人的名字,少年名喚洛成蹊,女子名為莫滄桑,百年千歲·莫滄桑。】

  ……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

  或許是因為模擬器的緣故。

  寧長生經常覺得時間飛快,就好像在玩遊戲的時候,按了下劇情跳過鍵,遊戲就直接跳過了好幾年的時光。

  只是,記憶依舊明確。

  記得自己是怎麼和洛凌霄、莫滄桑相處,記得見過那些人、與哪些人打過交道,也記得殺了哪些人,埋了哪些人。

  洛成蹊的傷勢始終不見好轉,那些暗傷的經脈,尋常大夫束手無策,真正的杏林聖手又行蹤不定,難覓其蹤,寧長生的醫術,也只能勉強吊著他的性命。

  而莫滄桑……

  這個自稱「百年千歲」的女子,話少得可憐。

  有時一個月下來她與寧長生的交談加起來,怕也不滿百句,更多時候,她只是靜靜地走在一旁,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可寧長生能感覺到,她在看他。

  那種目光,不是戒備,也不是好奇,而是——

  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那一夜,三人在一處小鎮落腳。

  客棧的屋頂上,寧長生與莫滄桑並排坐著,一人手裡拎著一壇酒。

  月色如水,灑在青瓦之上,也灑在兩人身上。

  「啊?」寧長生灌了一大口酒,忽然大呼小叫起來,「你竟然嫁人了?」

  這是剛才閒談時,莫滄桑無意中提起的。

  莫滄桑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只吐出簡短的兩個字:「意外?」

  寧長生一愣,摸著下巴搖了搖頭,沒有更多糾結這個話題而是轉而說道:「只是很驚訝,能讓你拋夫棄家行走江湖,想來是你的丈夫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莫滄桑沉默。

  她望著天上那輪冷月,慢慢喝了一口酒。

  夜風拂過,吹動她鬢邊幾縷白髮。

  寧長生也不再追問。

  就這樣,兩人沉默地喝著酒,酒入愁腸,化作無聲的嘆息。

  不多時,壇中酒已見底。

  寧長生起身,準備翻身下樓。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莫滄桑的聲音——

  「曾經,他也如你一般。」

  寧長生腳步一頓。

  「嫉惡如仇。」她頓了頓,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悲喜,「只是不知何時……」

  話音未落,餘韻悠長。

  寧長生回身看去。

  月光下,那道藍衣身影依舊端坐屋脊,白髮隨風輕揚,面容清冷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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