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特訓,火星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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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鐵勇士們接受了新一輪的特訓,這次的特訓不同以往的絕境作戰和各種大規模戰役,這一次的特訓很有針對性。

  天空是血紅色的,厚重的雲層中不斷有閃電劈落,落在地上炸開一團團綠色的火焰。

  巨大的巢都正在燃燒,黑紅色的煙柱沖天而起,殘破的建築廢墟間散落著無數屍體,有穿著平民服飾的,有穿著帝國衛軍制服的,還有一種……穿著黑色戰甲的阿斯塔特。

  黑色戰甲上刻滿了褻瀆的符文,肩甲上原本的軍團標誌被扭曲成惡魔般的符號,頭盔的面罩被靈能侵蝕成了猙獰的面孔。

  背後和肩甲之上的八芒星印記讓他們的身份呼之欲出。

  尖刺之上掛著凡人和星際戰士們的頭顱,有帝國方的,也有叛變方的。

  丹提歐克見過這種戰甲,往日的訓練之中他見過太多了。

  黑色軍團。

  這是當初在訓練之中他知道的他們的名字。

  一群烏合之眾。

  這是丹提歐克對於他們的評價,實力還行,但人心不齊,見利忘義,無視軍規,貪生怕死。

  所以即使他們的實力不錯,但是丹提歐克總能以劣勢數倍的兵力將他們擊潰。

  但這一次,不一樣。

  不止是黑色戰甲,還有其餘各色戰甲的阿斯塔特躺在地上,就像死去一般,了無生息。

  「新增訓練:混沌侵蝕。」

  一個冷漠的電子合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任務目標:在混沌侵蝕環境中生存96小時,並找到撤離點。」

  「敵軍:被混沌力量侵蝕的叛變阿斯塔特,以及亞空間惡魔實體。」

  丹提歐克只是在那一瞬間就感覺到了頭痛欲裂。

  那種疼痛不同於任何肉體的痛苦,它來自意識深處,來自靈魂的底層,來自他作為一個人最根本的存在。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進入他的意識,正在試圖腐蝕他的思想,正在試圖改變他的本質。

  那種力量很兇猛,它甚至都不願意遮掩一下,它並沒有溫和地依靠著時間和悄無聲息地改變來侵蝕他。

  它很迅猛,很狂暴,甚至帶著一種如果得不到那就寧願毀掉的決絕,它瘋狂地侵蝕著丹提歐克。

  「滾出去!」

  他怒吼一聲,試圖強行將那股入侵的力量推出意識。

  但更多的力量湧來了,源源不斷。

  丹提歐克感覺自己好像在兇猛的大洋之上飄蕩的一葉孤舟,漆黑如淵的深海之下潛藏的巨獸要將他一口吞沒。

  天空中的紫色閃電更加密集了,每一次劈落都在他周圍炸開一團綠色的火焰,深藍的大雨砸落在他的身上,火焰中隱約可見扭曲的面孔和掙扎的肢體,難聞的氣味無視了他的防禦系統直接侵入了他的鼻腔,在他的胸膛中炸開。

  那些屍體也開始動了。

  穿著黑色戰甲的叛變阿斯塔特們緩緩站起身,他們的動作僵硬而詭異,仿佛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操控著。

  頭盔的面罩下,燃燒著不祥的紅光。

  他們的身軀逐漸恢復靈動,就連神智也開始恢復清晰。

  「殺了他!」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然後,那些叛變阿斯塔特同時開始衝鋒。

  丹提歐克想跑,他不是傻子,現在這種狀況想要跟這些敵人作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在這種混沌侵蝕的環境裡,每一秒的戰鬥都會消耗他的意志力,都會讓那些腐蝕的力量更容易進入他的意識。

  但他跑不了,那種力量已經開始從他的器官開始腐化了,它們一點都不在意丹提歐克的想法,丹提歐克的肉體也沒有強大到可以抗拒這種力量的腐化。

  他的身軀變得很沉重,就連原本幾乎與他的外在皮膚別無二致的精工動力甲也在此刻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它在與自己真真切切地融合,粘連在了他的血肉之軀上。

  「啊!」

  丹提歐克怒吼一聲,從腰間拔出那把一同被腐蝕的精工動力劍,接近三米的身軀沖向叛徒們,既然已經無法逃離,那就跟這群叛徒們拼了。

  丹提歐克很勇猛,即使速度變得遲緩了一些,但他的身體素質還在。


  一劍將衝鋒在最前腦門上還長著那些像神經電纜整天哇哇亂叫的瘋狗削首,左手將一名紫色且充滿褻瀆的貴物刺來的劍鋒擋下,鮮血從手臂滑落,但丹提歐克的劍鋒一轉,將叛徒齊肩斬成兩半。

  隨後一劍將擋在他身前肥胖且行動遲緩的瘟豬砍成兩半,他的治癒能力起不了任何作用,厚重的防禦被精工動力劍像切豆腐塊一樣地切開了。

  一個照面就將三個叛徒瞬間解決,但丹提歐克沒有絲毫的情緒,斬殺一群臭蟲不是榮耀,更何況他現在的狀態奇差。

  加斯特林的重型爆彈開始橫掃,丹提歐克本想躲避,但附近根本沒有掩體,瘟豬厚重的軀體沒超過五秒就被打爛。

  就在丹提歐克想再沖一把的時候,一股強大的力量頓時鎖定了他,這不是腐化,是強行控制!

  靈能者!

  丹提歐克的靈能抗性其實不錯,但這一刻他沒有抵擋住,這種力量沒能控制住他,但死死地限制了他的行動。

  在加斯特林的爆彈擊碎他的頭顱之前,丹提歐克看到了兩個黑甲阿斯塔特走到了前面。

  丹提歐克認識那個最前方的阿斯塔特,那個接了指揮官十三記全力堪比無畏攻城錘的動力拳,卻依舊堅硬如鐵且絕地反殺的阿斯塔特。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頭盔高高隆起兩角的阿斯塔特,但跟那些紅色動力甲的叛徒不一樣。

  他的手上掐著藍色的靈能,丹提歐克可以確定,那就是用靈能限制了他的人。

  但丹提歐克現在什麼也做不到。

  ……

  卡修斯從金屬艙中坐起,大口喘著氣。

  他的身體沒有受傷,但他的意識和精神卻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第三十五天了。

  他已經經歷了一百零二場新增訓練,體驗了九十三次混沌侵蝕的恐怖。

  每一次,他都在崩潰的邊緣掙扎,靠著意志力強行硬撐過來。

  但每一次,那些侵蝕的力量都會在他意識中留下一些東西。

  不是傷害,而是痕跡。

  那些被混沌腐蝕的叛變阿斯塔特的面孔,那些惡魔實體的嘶吼,那些在絕望中掙扎的靈魂……

  「大人,您的生理指標已恢復正常。」

  一台醫療機器人懸浮在他身邊,光學鏡頭閃爍著冷漠的光芒。

  「根據邏輯引擎的分析,您的意志強度已提升百分之十七點三,對靈能侵蝕的抵抗能力已提升百分之二十一點六。」

  卡修斯點了點頭,從金屬艙中站起。

  他的步伐有些不穩,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走到休息室,要了一份火龍果香瓜蝦仁味的營養膏,坐在角落裡慢慢吃著,這是他讓自己走出訓練那種虛擬影響的方式。

  不只是他,幾乎所有的戰鬥兄弟都是這麼做的。

  丹提歐克也在這裡,這位新晉的戰爭鐵匠比他更早結束訓練,此刻正吃著一份麻椒鮮橙奧利奧味的營養膏。

  「你覺得怎麼樣?」

  卡修斯一愣,沉默了片刻。

  「像是要被生吞活剝了一樣。」

  他說道。

  丹提歐克的目光變得深邃。

  「我也一樣,但我想,我大概理解父親為什麼要讓我們經歷這些了,卡修斯。」

  「為什麼?」

  「我以前以為,混沌就是那些叛變阿斯塔特,那些惡魔,那些褻瀆的儀式。」

  「帝國真理其實站不住腳,但父親依舊默認了帝皇在奧林匹亞傳播帝國真理的做法,我本以為這是父親在政治方面的妥協,但現在想來,父親應該也是支持帝皇的決定的。」

  「亞空間裡面充斥著惡意,它們想要把我們的靈魂撕碎吞噬掉。」

  「它們很喜歡玩弄我們的靈魂,就像是戲耍一般,它們費盡心思百般誘惑,甚至強行灌注腐化,只為看到我們痛苦掙扎在泥潭裡面,然後在它們覺得無趣的時候直接吞噬掉。」

  「它們的腐化無孔不入,陰謀詭計,以勢逼人,什麼它們都能做得出來,它們最喜歡的就是直接在你腦海中低語,慢慢腐化掉你的理智。」

  「它們最喜歡用我們的兄弟和無可計數的凡人們來脅迫我們,因為它們知道我們並不怕死。」


  「每一次我都拒絕了它們,因為這不是可以選擇的問題,一旦接受了它們的力量,我就再也不是我了,只會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深淵。」

  卡修斯想起了在訓練之中的經歷。

  那些在耳邊低語的聲音,那些在絕望中浮現的誘惑,那些在崩潰邊緣閃現的「捷徑」。

  他也拒絕了。

  但他不確定,如果下一次面臨更絕望的處境,他還能不能拒絕。

  「你會的。」

  丹提歐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因為我們是鋼鐵勇士。」

  「我們內外皆鋼。」

  卡修斯幾乎是下意識地說了出來。

  卡修斯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然後站起身,他的身上又恢復了那種陽剛且堅毅的氣質。

  「走吧,兄弟,該繼續訓練了,還有更殘酷的訓練等著我們呢,不能讓父親失望。」

  丹提歐克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休息室。

  訓練終端外,佩圖拉博站在全息投影前,注視著丹提歐克和卡修斯的訓練數據。

  他很看重這兩個子嗣。

  丹提歐克,天生的指揮官,意志堅定,思維縝密,在索爾克戰役中表現出色,在新增訓練中也一直保持著最高的完成度。

  卡修斯,天生的戰士,勇猛無畏,反應敏捷,在每一次近身肉搏中都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他們將是鋼鐵勇士未來的璀璨明星。

  但佩圖拉博知道,他們現在還差一點。

  不是能力,而是信念。

  那種即使面對最絕望的處境,也能堅持到底;即使被混沌侵蝕到靈魂深處,也能保持清醒;即使全世界都拋棄你,你也不會拋棄自己的信念。

  等到了這種程度,他們才會真正成為軍團之中的中流砥柱。

  而這些,是需要時間磨鍊出來的。

  弗里克斯等最先幾個戰爭鐵匠是表現得最好的,他們每一次都堅定不移,絲毫沒有猶豫地就選擇了忠誠,甚至就連混沌的抗性也越來越高。

  佩圖拉博其實不知道,這究竟是對他這個父親的忠誠,還是他們一心死扛混沌不想成為那種褻瀆的存在,這其實有很大的差別,但佩圖拉博現在不想在意。

  他現在有能力給子嗣庇護了。

  惡魔工廠鎖定了每一個奧林匹亞的靈魂,這讓他們在面對混沌腐化的時候其實有著很大的抗性。

  但佩圖拉博在這方面更看重個人的意志。

  佩圖拉博轉向了另一個屏幕,那是新兵們的訓練。

  他們也要接受這種特訓,鋼鐵勇士沒有特權和優待,哪怕是指揮官也得在訓練之中痛苦掙扎。

  堅強的意志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哪怕這些孩子都是奧林匹亞的學院之中精挑細選優中選優的存在。

  他們有些人根本抗不過去混沌的腐化,那根本就不是訓練之中推倒重來就可以增加抗性解決問題的事。

  混沌腐化這種東西,一旦你接受了一次,那它就是一個從「零」到「無數」的開始。

  九萬八千人的鐵勇,兩批不同訓練批次的新兵都有兩萬兩千人根本抗不過混沌的腐化。

  有些是意志不堅定,有些是根本遭不住力量的灌注,佩圖拉博真的很失望,他不希望自己的子嗣在面對混沌的時候這麼地不堪一擊。

  哪怕這種腐化是他根據自己的靈能來模仿的。

  佩圖拉博其實並不擔心自己的子嗣被腐化,他費盡心思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讓他們多一些靈能的抗性而已,好歹在日後碰到一些強大的靈能者時,不至於讓靈能者少得可憐的鐵勇吃虧。

  但他沒想到的是子嗣中居然會有這麼多扛不住。

  這讓本來標準就相當嚴格的佩圖拉博內心有一種深深的芥蒂。

  他甚至產生了某種十分陰暗的想法,但只是一瞬間他就將這種想法切除掉,並且在惡魔工廠裡面把工作的指標狠狠地加倍。

  這一天,惡魔工廠的管道黑煙排放地格外兇狠,整座惡魔工廠轟隆轟隆的響聲響徹在亞空間之中,隱隱約約還能從裡面聽到傳來噼里啪啦的響聲,「go work」和悲慘淒涼的哭喊聲不絕於耳。


  佩圖拉博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原本陰沉如水的臉上又變得面無表情。

  「姐姐,你怎麼來了?」

  史蒂芬妮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你很擔心他們。」

  「我只是不希望他們日後隨便面對一點挫折就要喊我過去救他們。」

  暗自將那些新兵訓練的危險紅色下調成藍色,佩圖拉博語氣有些兇狠地說道。

  「這是必要的訓練。」

  「如果連這都無法承受,那他們就不配成為一名鋼鐵勇士。」

  「我知道。」

  史蒂芬妮點了點頭,佩圖拉博原本以為姐姐是來勸他放鬆一點條件的,這很正常,姐姐不懂得銀河的殘酷,這讓她在某些方面特別天真。

  「你需要休息一下了,阿博。」

  「我不需要這個。」

  「你一直在擔心他們,研究新的技術,處理那些機械教的問題,你自從回歸帝國之後就一直在忙碌,你甚至連那些棋子都沒做過了。」

  史蒂芬妮看得出來,其實弟弟很在乎這些人,他想要他們活著,但好像又帶著什麼必須的義務促使著弟弟必須要放他們出去。

  在奧林匹亞,佩圖拉博有做不完的工作,研究新的技術,優化新的方案,訓練鋼鐵勇士和鐵衛,時不時還要抽出點時間來應付一下政務……

  每一件事他都親力親為,每一件事他都不想出錯。

  他不會休息,因為一旦停下來,就可能會有問題被忽略,有漏洞被遺忘,有危機被錯過。

  佩圖拉博不喜歡看見這種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造成的後果,所以他力求將每一件事都做到盡善盡美,即使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史蒂芬妮沒有再勸,她知道弟弟是一旦忙起來就不會聽得進去別人建議的人,他一直都這樣。

  「等你什麼時候忙完了,我們一起去歌劇院吧,我想跟你和安多斯一起看歌劇。」

  佩圖拉博有些沉默,深藍色的瞳孔閃過一絲虧欠,他估計很久都不會有這個時間。

  歌劇院只是閒暇時間的藝術薰陶,他真正喜歡的還是工程和鑄造。

  「好。」

  史蒂芬妮笑了,那笑容溫暖而明亮。

  ……

  三個月了。

  自赫爾墨克斯那群機械佬留在奧林匹亞,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佩圖拉博幾乎沒有離開過工坊。

  除了研究和升級裝備,就是關注子嗣們的特訓。

  但他也在觀察,觀察那些機油佬,他們的學習進度和思維變化是最重要的,還有他們的忠誠。

  說句難聽的,其實機油佬們的心是很難安定下來的,絕不會因為一些所謂的神跡就會因此而隨意獻上忠誠。

  他們固執又封建,但又很聰明。

  結果讓他有些意外。

  赫爾墨克斯這名大賢者反而是其中最為忠誠的那一個。

  這位高階鑄造大賢者在最初的狂熱崇拜被佩圖拉博潑了一盆冷水後,卻反而像是被激活了什麼。

  他每天都在工坊里工作二十個小時以上,不是在奧林匹亞的鑄造廠里親手操作生產線,就是在邏輯引擎的資料庫里研究那些他從未見過的技術資料。

  在這裡,人們用數學來描述現象,用物理來解釋原理,用實驗來驗證假設。

  沒有神秘,沒有崇拜,沒有不可知。

  只有可測量、可計算、可驗證的真知和科學。

  赫爾墨克斯想起了自己年輕時,那個還保留著部分血肉之軀的年代。

  那時候的他,也曾像奧林匹亞的工程師們一樣,用雙手去感受金屬的溫度,用眼睛去觀察齒輪的轉動,用大腦去思考問題的根源。

  後來,他切除了越來越多的血肉,安裝了越來越多的機械,變得越來越「理性」,也越來越「機械」。

  「萬機之神。」

  三天前,赫爾墨克斯站在佩圖拉博的工坊里,聲音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我不是神。」


  佩圖拉博反駁道。

  但大賢者沒有理會。

  「我在火星上生活了四百七十二年,念誦了四百五十一年的禱詞,塗抹了四百四十年的聖油,主持了三百七十二年的機魂喚醒儀式。」

  「可我發現,您這裡的每一台機械,甚至是每一個發明,它們沒有機魂,也不需要塗抹聖油,更不需要我們去焚香禱告。」

  「沒有任何的儀式準備,卻運行得比任何一台火星上的機械要好,甚至於那些神之機械和榮光女王戰列艦,它們都不需要有任何的輔助船員都可以自行駕駛。」

  佩圖拉博正在調試一台新設計的將軍炮原型,聽到大賢者的話語連頭也不抬。

  「因為儀式不會讓機器運轉,只有正確的設計、合力的製造、準確的維護才可以。」

  「我知道。」

  「但看樣子你並不知道。」

  「知道和真正理解,是兩回事。」

  「那你現在理解了嗎?」

  「正在理解。」

  「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嗯?」

  「您為什麼願意教我們?」

  佩圖拉博終於抬起頭,看向這位高階賢者。

  「因為你們還有救。」

  大賢者愣住了。

  「機械教的問題不在於技術落後,而在于思維方式僵化,你們把簡單的技術複雜化了,將工具給神化,知識全部封閉化了,但你們本身不是無可救藥的。」

  「你們的邏輯模塊還在運轉,你們的大腦還在思考,你們的雙手還能創造,只要有人告訴你們正確的路,你們就能自己走出來。」

  「你覺得這些機械都是憑空生產出來的嗎?還是你們依靠磕頭信仰拜出來的?」

  「歸根結底不還是你們自己造出來的嗎?」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麼神明也只不過是竊取了你們辛勤勞作的成果的騙子罷了。」

  赫爾墨克斯站在那裡,機械義眼中的紅光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頻率,那是他處理器中正在發生某種劇烈變化的信號。

  「萬機之神……」

  「我說過,我不是神。」

  「但您讓我看到了神的存在。」

  赫爾墨克斯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

  「不是那個需要崇拜的神,而是那個創造了秩序的神。」

  「您創造了我們窮極一生都做不到的事物,您用數學描述世界,用物理解釋世界,用工程改造世界。」

  「這就是神的生活方式。」

  佩圖拉博有些無語,因為這些東西哪怕就是帝皇也可以做到,黃金時代的人類做的還要比他好很多。

  佩圖拉博只是在某些方面做到了人類曾經達到的高度,這不是什麼神跡,只不過是一種很科學的發展而已。

  但這足以讓人們頂禮膜拜了。

  佩圖拉博沒有繼續反駁,他不喜歡辯論,哪怕他可以將一群政治生物辯到懷疑人生,但他從沒有這麼做過,捏碎他們的腦袋顯然要比說服他們要輕鬆很多。

  「在我這裡,信仰是信仰,工程是工程,不要拖延你的效率。」

  「我明白。」

  赫爾墨克斯離開了。

  真明白就不會偷偷傳信回火星了。

  佩圖拉博看向大賢者的巨獸身影離開工坊,搖了搖頭。

  赫爾墨克斯的處理器中,再次生成了一份密文。

  《關於第四原體佩圖拉博就是萬機之神和歐姆彌賽亞本人的確切論證》。

  這三個月來,他收集了大量的證據。

  那些憎惡智能的存在,它們不是機械教的經文中描述的「惡魔造物」,而是純粹的、高效的、完美的戰爭機器。

  它們的核心代碼是萬機之神親手寫的,每一個邏輯模塊都精確如數學公式,每一個決策算法都經過億萬次模擬驗證,它們是工具,純粹的、完美的工具。

  奧林匹亞設計的爆彈槍,射程比標準型號遠30%,精度高50%,故障率低80%。

  設計的動力甲,比標準型號輕15%,卻厚30%,能量消耗低40%。

  設計的裝甲載具,比機械教更靈活,火力更猛,裝甲更厚,而且全部由邏輯引擎操控,反應速度遠超人類駕駛員。

  那些普通人也能掌握的工程知識,在奧林匹亞,工程師不需要經過數十年的機械教培訓就能學習高等技術。

  只要你有能力,有毅力,有熱情,邏輯引擎就會為你量身定製學習方案,這裡的工程師們不知道什麼是「機魂的奧秘」,但他們知道如何計算應力分布,如何優化熱效率,如何設計更堅固的結構。

  他們創造的東西,甚至要比火星的「聖物」更加優秀。

  ……

  所有這些,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佩圖拉博不是歐姆彌賽亞之子,他就是歐姆彌賽亞本人。

  只有神,才能讓機械真正「活」過來,而不需要任何儀式。

  只有神,才能創造如此先進的科技,而不需要STC的指引。

  ……

  只有一個神明,才會謙虛地否認自己的神性。

  赫爾墨克斯沒有猶豫,他再次將這份密文傳了回去,帝皇是個騙子,真正的萬機之神和歐姆彌賽亞在這裡!

  火星鑄造世界,凱博哈爾的鑄造神殿。

  鑄造將軍凱博哈爾坐在他那巨大的機械王座上,軀體幾乎完全機械化,只有大腦和部分神經組織保留著生物原貌,他已經跟整座神殿都聯合在一起了,沒人知道他究竟藏有多少黑科技和stc。

  他的機械義眼是特製的耀金鑲邊款式,在神殿幽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尊貴的金色光芒,這是他模仿著歐姆彌賽亞特意製作的。

  此刻他的面前,懸浮著一個全息投影。

  那是赫爾墨克斯的加密報告。

  他已經看了三遍。

  每一次,他的處理器都會產生相同的結論:這不可能。

  但他也會看到那些無法忽視的證據:第四原體的技術遠超機械教預期,第四原體的工坊中存在著憎惡智能,第四原體對機械的理解已經達到了某種……超越的層次。

  「他不是歐姆彌賽亞之子,他就是歐姆彌賽亞本人。」

  這句話在凱博哈爾的處理器中反覆迴響。

  他是火星鑄造將軍,是機械教在帝國的最高代表,是距離歐姆彌賽亞最近的人。

  但他不是傻子,大賢者們也不是傻子,當初帝皇的降臨真以為能唬住他們嗎?

  帝皇和馬卡多也沒指望能騙到他們,只不過帝皇不想再開戰,火星也不想惹這麼強大的敵人罷了,否則又怎會形成帝國雙頭鷹的格局?

  後面一些大賢者被帝皇給折服了之後,帝皇的歐姆彌賽亞身份也才漸漸開始被坐實。

  但火星之上的那個聲音很明顯就不是帝皇!

  神甫不知道,賢者不知道,大賢者難道也不知道嗎?更何況他這個鑄造將軍?

  只不過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撕碎這個臉皮罷了。

  帝國提供資源,他們提供裝備,大家互惠互利,對雙方都好。

  火星又怎麼可能不清楚帝皇對機械教的態度,但很明顯,帝國如今根本不可能脫離得了機械教,帝皇也就默認了下來。

  說是不能搞憎惡智能,但私底下的那些大賢者們哪個手上沒兩個機兵和黑暗科技,還有那些stc。

  凱博哈爾很清楚帝皇對機械教的態度,他需要機械教的技術,但厭惡機械教的信仰,他容忍他們,是因為他們有用,而不是因為認同。

  如果帝皇知道火星上有人在暗中聯繫一個使用憎惡智能的原體……

  凱博哈爾的處理器中浮現出無數種可能的後果,每一種都不太美妙。

  但他也無法忽視那份報告中的內容。

  第四原體的技術,那些優化過的維護流程,那些高效的設計,那些……

  凱博哈爾調出了另一份數據,那是火星情報網絡收集的關於第四軍團遠征索爾克帝國的情報。

  情報很有限,因為第四軍團的所有通訊都經過加密,而且他們似乎有意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繫,但有一些數據是無法隱藏的。

  艦隊規模,三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二十二艘帝皇級戰列艦,超過五百艘巡洋艦級主力艦,以及數以千計的護衛艦船,其餘艦船更是無可計數。


  這已經超過了任何一個軍團的正常配置,哪怕是影月蒼狼也無法與他們相比較,除了神秘的第一軍團,凱博哈爾想不到還有哪個軍團能與他們相提並論。

  還有泰坦軍團。雖然情報無法確認具體數量,但根據索爾克帝國殘留的觀測數據,第四軍團在那場戰役中動用了至少數百台泰坦,其中甚至有帝皇級的存在。

  數百台泰坦。

  凱博哈爾的處理器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那是他表達震驚的方式。

  火星鑄造世界經營了數千年,擁有的泰坦也不過數百台,而第四軍團,一個剛剛回歸不到兩年的軍團,在一場戰役中就動用了數百台泰坦。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第四原體擁有獨立於火星的泰坦生產能力,他掌握的鑄造技術已經超越了機械教的水平。

  赫爾墨克斯可能是對的。

  凱博哈爾的機械王座微微震動。

  奧林匹亞,穹頂宮殿,佩圖拉博的私人工坊。

  十五天後。

  佩圖拉博正在調試一台新設計的將軍炮原型,這台將軍炮的口徑達到了驚人的一百三十二米,可以發射特製的等離子新星炮,在目標區域製造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帶。

  理論上,它可以一擊摧毀巨型巢都的防禦體系。

  佩圖拉博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句名言。

  艦炮上陸,純屬無賴。

  不過它還需要解決炮管過熱和彈藥穩定性的問題。

  佩圖拉博的雙手在那巨大的炮管上移動,每一次觸摸都能感受到金屬的溫度分布、應力狀態、微觀結構的變化。

  他的大腦在處理著無數條數據,與邏輯引擎的計算結果進行比對。

  就在這時,邏輯引擎的聲音響起。

  「吾主,收到一條來自外部的加密通訊,通訊源位於距離奧林匹亞星系三點三光年的貿易站『科洛斯港』,發送者身份偽裝成普通商人,但通訊中攜帶的加密算法顯示,發送者的真實身份可能是火星鑄造世界的高層人員。」

  佩圖拉博的眉頭微微一動。

  「內容?」

  「密文已破譯。」

  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開,顯示出那段文字。

  「致奧林匹亞的鋼鐵之主:凱博哈爾對您最近的作品產生了濃厚興趣,希望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進行一些私人交流。」

  「如果您願意,請在收到此信後的三十天內,通過以下坐標發送一個簡簡訊號。」

  然後是坐標和加密信號的具體格式。

  「凱博哈爾。」

  他低聲說出這個名字。

  「吾主,需要回應嗎?」

  佩圖拉博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

  凱博哈爾的動機是什麼?僅僅是好奇?還是真的被赫爾墨克斯那份報告觸動了?或者是帝皇的授意?或者是複雜的政治算計?還是以上都有一些?

  佩圖拉博想了很多。

  機械教是帝國的重要組成部分,掌握著無數古老的技術和知識,雖然他們固步自封、思想僵化,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技術寶庫。

  如果能控制機械教,或者至少讓機械教的一部分倒向自己……

  佩圖拉博的腦子裡有些比較危險的想法。

  若是真的可以做到,那麼他可以獲得火星的鑄造資源,接觸那些被封存的STC,在帝國內部建立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技術網絡。

  「回應。」

  佩圖拉博的聲音平靜。

  「告訴凱博哈爾,奧林匹亞的鑄造者願意與火星進行私人交流,讓他指定下一次通訊的時間和方式。」

  「是,吾主。」

  邏輯引擎開始生成回應信號,按照凱博哈爾提供的格式進行加密,然後通過一條精心設計的信道發送出去。

  這條信道將經過七個中轉站,每次都會改變加密方式和傳輸協議,確保即使被截獲也無法追溯到奧林匹亞。

  火星嗎?

  佩圖拉博的眼睛看向火星的方向,暗黑的外表讓這顆封印著火星之龍的大型鑄造世界看起來威武不凡。


  把一些想法拋諸腦外,佩圖拉博繼續埋頭在關於將軍炮的問題上。

  凱博哈爾的處理器中已經生成了無數種可能性。

  第四原體可能回應,可能不回應,可能回應但拒絕合作,可能回應但提出他無法接受的條件。

  每一種可能性,他都準備了相應的應對方案。

  但他最期待的,是第四原體願意平等合作。

  不是因為對萬機之神的信仰,雖然那確實是一個因素,但還有更實際的理由。

  火星需要進步,他,也想要進步。

  機械教停滯了數千年,一直在挖掘過去的遺蹟,複製前人的技術,卻從未真正創造過任何新東西。

  他們用禱詞代替研究,用儀式代替實驗,用崇拜代替創新。

  凱博哈爾受夠了這種氛圍,他已經許久沒有在任何的科技創造之上取得突破了。

  帝皇嚴格限制了機械教的行動,失去了那種可以任意探索和實驗的自由,現在的機械教可謂是愈發沒落了。

  其實這也不怪帝皇,畢竟那些進步派基本都被帝皇拉過去搞了網道,其他的大型鑄造世界也都出現了不少的人物。

  這讓火星也都有了不小的緊迫感,而且這裡面矛盾重重,雖然現在還是沒有爆發什麼衝突,但有些東西被一直積壓,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消亡。

  火星很顯然不是那個安分守己的。

  第四原體的出現,帶來了改變的可能。

  如果那位殿下真的是萬機之神,不,不需要是神,只需要是一個能帶領機械教走出停滯的人,那就足夠了。

  凱博哈爾的處理器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

  凱博哈爾的處理器正在高速運轉,等待著那個信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在預定時間的前三秒,他的私人信道中傳來一個微弱的信號。

  信號很短,只有一串簡單的數字,但凱博哈爾的處理器幾乎是在收到信號的瞬間就完成了破譯。

  「收到。三十天後,坐標變更如下:……」

  然後是新的坐標和通訊方式。

  第四原體回應了,他願意交流。

  凱博哈爾的眼中爆發出金色的光芒,他的處理器開始運轉,生成一份新的密文通訊,這一次的內容更長,更詳細。

  他要向第四原體展示自己的誠意,展示自己的價值,展示自己能為那位殿下帶來的東西。

  火星的情報,機械教的內幕,被封存的STC的位置……

  以及最重要的,他願意效忠,但效忠的方式必須謹慎。

  他需要用一種隱晦的方式表達。

  用機械教的語言,用那些只有真正理解機械之理的人才能讀懂的暗語。

  「尊敬的鋼鐵之主,感謝您的回應。」

  「在火星的深處,有一些古老的遺蹟,封存著黃金時代的遺產,這些遺產中,有一些特殊的構造,可能對您的研究有所裨益。」

  「如果您願意,我可以為您提供這些遺蹟的具體位置,以及進入遺蹟所需的條件。」

  「作為交換,我只希望能在您的指導下,學習那些被遺忘的真理。」

  「如果您接受這個提議,請在三十天後,通過新的坐標發送一個『是』的信號。」

  「如果您不接受,也請發送一個『否』的信號。」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將尊重您的決定。」

  凱博哈爾寫完最後一個詞,仔細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任何漏洞,然後將這份密文輸入那個獨立的數據晶片,通過那條從未登記過的私人信道發送出去。

  他相信,鋼鐵之主會接受的。

  沒有鑄造者能拒絕那些被封存的STC。

  佩圖拉博的私人工坊。

  他站在工坊中央,看著邏輯引擎為他破譯著來自鑄造將軍的密文。

  這位鑄造將軍十分小心謹慎。

  「也不過幾十年而已,火星就已經這麼按捺不住了,這群機油佬的小心思當真是多。」


  佩圖拉博又豈會不懂得凱博哈爾的意思。

  「回應他。」

  他的聲音平靜。

  「告訴他,『是』。」

  「同時告訴他,如果他願意,可以在適當的時候親自來奧林匹亞一趟,我會為他安排一次私人參觀。」

  「是,吾主。」

  邏輯引擎開始生成回應信號,按照新的坐標和通訊方式進行加密,然後通過那條精心設計的信道發送出去。

  火星,很快就會有一個新的派系了。

  不是公開的,不是官方的,但存在於火星之中不會有人察覺。

  這個派系將以凱博哈爾為首,以學習「被遺忘的真理」為名義,逐漸在他的影響下成長。

  最終,當時機成熟時,這個派系將成為他在機械教內部的力量。

  一個能夠影響火星決策、提供技術資源、對抗敵對勢力的力量。

  一個隱藏在帝國陰影中的棋子。

  佩圖拉博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不是野心,只是必要的一點準備。

  凱博哈爾的處理器中,正在生成一份特殊的文件。

  這份文件的標題是:《關於在火星建立「古代技術研究學會」的初步提案》。

  表面上看,這是一個純粹的學術組織,旨在研究和復原那些被封存的古老技術。

  成員將由那些對古代技術有濃厚興趣的賢者組成,與火星的官方機構沒有直接聯繫。

  但實際上,這個「學會」將是他在火星內部建立的第一個秘密派系。

  它的成員,將是他篩選過的、對現狀不滿的、願意接受新思想的大賢者和賢者們。

  目標專注於研究「被遺忘的真理」。

  並且他們會在運送物資時分批次前往奧林匹亞,單獨參觀一些技術。

  凱博哈爾知道,這是一個危險的遊戲。

  如果被發現,他們將被帝皇直接抹殺,被抹除一切與機械教相關的組件,被永遠放逐到火星的深處。

  甚至於整個火星鑄造世界都會被大清洗,然後帝國再扶持另一個鑄造世界和鑄造將軍上位。

  但凱博哈爾真的無法忍受這種感覺了,這種止步不前寸步難進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

  沒有什麼機油佬可以忍受這種感覺的,只不過他們並不忠誠,選擇了另信它神罷了。

  而佩圖拉博,是他看到的唯一希望。

  凱博哈爾將那份文件保存到他的私人存儲單元中,然後開始撰寫另一份文件。

  「致偉大的鋼鐵之主:感謝您的肯定,我已經開始著手準備您需要的東西,火星深處的那些遺蹟,需要特殊的通行權限和破解手段,我需要一些時間。」

  「同時,我正在考慮在火星建立一個秘密研究組織,以便更好地學習和傳播您的技術。」

  「這個組織將以『古代技術研究學會』為名義,成員將是我們可以信任的人,而且我們將會以運輸物資的時機親自前往奧林匹亞接受教誨。」

  「如果您有任何建議或要求,請務必告知。」

  佩圖拉博站在工作檯,他如今在更新著關於終結者的重型爆彈槍,原本的射速太慢了,還是得再加兩成。

  他背對著四名戰爭鐵匠,手中處理著那把巨大的重型爆彈槍,這是他自己的,等更新成功之後再按比例製作就行了。

  「我得告訴你們一些事情,讓你們有點準備。」

  佩圖拉博轉過身,看著他們。

  「火星上即將發生一些事情。」

  他的聲音平靜,但這些字都讓四名戰爭鐵匠的心臟的跳動莫名加快。

  「火星鑄造將軍凱博哈爾,已經和我建立了聯繫。」

  弗里克斯等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火星鑄造將軍,機械教最高領導人!

  父親和他取得了聯繫?父親想幹什麼?

  幾人的腦海之中瞬間就腦補了一些不太好的劇情。

  「他願意向我們提供火星的資源和情報,幫我們獲取被封存的STC,然後在適當的時候向我們效忠。」

  佩圖拉博的話語讓幾個子嗣呆愣在原地。

  他們,剛才好像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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