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頭
不多久，他來到一處小茶館，看了眼牌匾就走了進去。
正在打瞌睡的小二，隨口道：「今天沒茶葉了，客官改日再來吧。」
王寶玉來到他對面，打量了他一眼，微笑著坐下。
小二感覺到動靜，雙眼開了一條縫，猛的坐直，雙眼大睜，驚呼道：「大郎！你還活著！」
他陡然又驚醒，急急跑去關門，而後來到王寶玉對面，仔細看著這張熟悉陌生的臉，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我我，他們一直說你死在北伐亂軍中，我去王家問過了，他們說沒有撫恤，我就猜你還活著，你果然還活著，哈哈，我就說，你這麼怕死的人，怎麼可能會死，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你活著回來，我看那些人還敢欺負我們……」
王寶玉見他說著說著，竟然哭了，想著往日，心裡暖流涌動，笑著道：「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跟我說說，你們這幾年過的怎麼樣。」
「嗯。」小二連連點頭，摸了摸臉上的淚，定神好一會兒，才道：「三年前，你隨軍北伐，小侯爺在第二年，隨他父親伐蜀，至今未歸。大才子去年落第，一咬牙，出京遊學了，發誓學不成就不回京。我們四劍客，就剩下我了，他們都說你死在北伐亂軍中，就我不信，一直等你回來，老王頭，你可算回來了……」
眼見著他又哭，王寶玉沒有再安慰，知道他這幾年估計過的很不好。
『四劍客』，是王寶玉給他們四個死黨取的諢號，三年前，四人在京城，走街串巷，勾欄賭坊，江湖官場，可以說是躺著走。
小二名叫何強，爹娘過世的早，是叔叔養大的，一直在打零工養活自己。小侯爺名叫羅書桓，是平涼侯世子，四人中身份最為尊貴，卻從來不提身份。大才子，名叫丁茂，祖父是前周工部尚書，父親在太祖時擔任過一任知府，但他父親過世的早，家道中落，發誓要及第入仕，中興家業，是一個懷才不遇的讀書人。
而王寶玉，家裡是世代武將，太祖時，祖父是第一代皇城司前行。太祖定製世襲，是以，王寶玉的父親也是皇城司前行，按照規矩，王寶玉還要襲這個位置。
四個人在七八歲就相識，一直在京中廝混多年。
何強斷斷續續的說了許久，這三年來，他壓抑壞了，所有人都說王寶玉死在了北伐撤退的亂軍中，唯有他一直相信王寶玉沒死。
現在，王寶玉回來了，他的情緒，如開閘的洪水，再也壓制不住。
王寶玉一直微笑的聽著，足足半個時辰後，直接站起來，拿起他手裡的抹布扔掉，道：「行了，我回來了，這個就不用幹了，你不是一直想進皇城司嗎，我帶你進去。」
何強又驚又喜，道：「你能帶我進皇城司了？」
王寶玉嘿的一笑，道：「以前不行，現在肯定沒問題。你收拾一下，最多半年，我就能讓你買個院子，娶翠青樓的花魁了。」
何強嘴角動了動，故作猶豫的道：「那個，翠青樓的花魁已經二十五歲，是老小姐了，能不能換一個……」
王寶玉愣了下，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歡她……哦，也是，行了，跟我混，還能差你花魁嗎？當初跟你們說的，每人至少兩個花魁，我老王頭從來是不吹牛的！」
何強一把抹掉臉上的淚，道：「好！走！」
何強二話不說，就要跟王寶玉走。
王寶玉見著，笑容更多，剛要轉身，忽然間，內堂里無聲無息走出來一個中年人。
何強見著，不由得一愣，這從內堂走出來的人——他不認識，又不確定是不是掌柜派來的什麼人。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就一直在王寶玉身上。
王寶玉心中暗凜，不動聲色的抬手道：「屬下參見公事。」
中年人沒有回應，劍眉不動，雙眼幽幽的審視著王寶玉。
何強察言觀色，當即轉身，拉開門走出去，又將門關上，人坐在門外。
中年人雙眸冷峻，在正北的凳子上坐下，道：「你回京了，為什麼沒有去皇城司述職？」
王寶玉神色不變，心中異常警惕。
這個中年人，是勾當皇城司公事，正七品的武功大夫，夏立宏。
皇城司的頭！
夏立宏知道他回京，王寶玉一點都不奇怪，奇怪的是，夏立宏居然親自來找他！
王寶玉心裡飛轉，嘴上道：「回公事，屬下回京，還有些事情沒有查清楚，是以，想趁著回京一事沒有傳開的間隙，悄悄查一查。」
夏立宏盯著王寶玉，道：「我不問你查什麼。我有三個問題，你來回答。」
王寶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與夏立宏對視，道：「是。」
夏立宏雙眼冷芒跳動，如同毒蛇一樣，道：「第一，三年前二次北伐，西路軍消息泄露，以至於大潰敗，你查到了多少線索，有沒有什麼指向，沾水給我寫個姓就行。」
王寶玉沒想到夏立宏上來就問這麼入骨的問題，稍稍沉吟，道：「回公事，當時下官奉命去西路軍調查，遭到西路軍行軍總管大營的阻攔，並未進去，只是查到，消息是在京城就已泄露出去，包括西路軍總體的行軍路線與時間，西路軍是遭到了蓄謀已久的伏擊。」
夏立宏的目光都在王寶玉臉上，靜了一會兒，道：「第二件事，你在遼國中京，深夜殺入兵部尚書府，這是自殺之舉，以你的個性，不會這樣冒險。原因是什麼？」
王寶玉眼神動了下，語氣波瀾不驚的輕聲道：「屬下，想救走一個人。」
夏立宏神色依舊，沒有半點表情，許久，道：「第三個問題，你是否叛國投敵了？」
王寶玉神色一正，沉聲道：「屬下對我大齊忠心耿耿，絕無變節！」
夏立宏盯著王寶玉的一舉一動，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
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注視著王寶玉。
王寶玉與他對視，目光堅定，坦蕩，堅毅。
許久，夏立宏站起來，轉身往後走，剛掀開帘子，忽然扔回一塊鐵牌，道：「你暫時不需要回衙門，給我暗中好好查。查到什麼，第一時間稟報。」
正在打瞌睡的小二，隨口道：「今天沒茶葉了，客官改日再來吧。」
王寶玉來到他對面，打量了他一眼，微笑著坐下。
小二感覺到動靜，雙眼開了一條縫，猛的坐直，雙眼大睜，驚呼道：「大郎！你還活著！」
他陡然又驚醒，急急跑去關門，而後來到王寶玉對面，仔細看著這張熟悉陌生的臉，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我我，他們一直說你死在北伐亂軍中，我去王家問過了，他們說沒有撫恤，我就猜你還活著，你果然還活著，哈哈，我就說，你這麼怕死的人，怎麼可能會死，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你活著回來，我看那些人還敢欺負我們……」
王寶玉見他說著說著，竟然哭了，想著往日，心裡暖流涌動，笑著道：「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跟我說說，你們這幾年過的怎麼樣。」
「嗯。」小二連連點頭，摸了摸臉上的淚，定神好一會兒，才道：「三年前，你隨軍北伐，小侯爺在第二年，隨他父親伐蜀，至今未歸。大才子去年落第，一咬牙，出京遊學了，發誓學不成就不回京。我們四劍客，就剩下我了，他們都說你死在北伐亂軍中，就我不信，一直等你回來，老王頭，你可算回來了……」
眼見著他又哭，王寶玉沒有再安慰，知道他這幾年估計過的很不好。
『四劍客』，是王寶玉給他們四個死黨取的諢號，三年前，四人在京城，走街串巷，勾欄賭坊，江湖官場，可以說是躺著走。
小二名叫何強，爹娘過世的早，是叔叔養大的，一直在打零工養活自己。小侯爺名叫羅書桓，是平涼侯世子，四人中身份最為尊貴，卻從來不提身份。大才子，名叫丁茂，祖父是前周工部尚書，父親在太祖時擔任過一任知府，但他父親過世的早，家道中落，發誓要及第入仕，中興家業，是一個懷才不遇的讀書人。
而王寶玉，家裡是世代武將，太祖時，祖父是第一代皇城司前行。太祖定製世襲，是以，王寶玉的父親也是皇城司前行，按照規矩，王寶玉還要襲這個位置。
四個人在七八歲就相識，一直在京中廝混多年。
何強斷斷續續的說了許久，這三年來，他壓抑壞了，所有人都說王寶玉死在了北伐撤退的亂軍中，唯有他一直相信王寶玉沒死。
現在，王寶玉回來了，他的情緒，如開閘的洪水，再也壓制不住。
王寶玉一直微笑的聽著，足足半個時辰後，直接站起來，拿起他手裡的抹布扔掉，道：「行了，我回來了，這個就不用幹了，你不是一直想進皇城司嗎，我帶你進去。」
何強又驚又喜，道：「你能帶我進皇城司了？」
王寶玉嘿的一笑，道：「以前不行，現在肯定沒問題。你收拾一下，最多半年，我就能讓你買個院子，娶翠青樓的花魁了。」
何強嘴角動了動，故作猶豫的道：「那個，翠青樓的花魁已經二十五歲，是老小姐了，能不能換一個……」
王寶玉愣了下，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歡她……哦，也是，行了，跟我混，還能差你花魁嗎？當初跟你們說的，每人至少兩個花魁，我老王頭從來是不吹牛的！」
何強一把抹掉臉上的淚，道：「好！走！」
何強二話不說，就要跟王寶玉走。
王寶玉見著，笑容更多，剛要轉身，忽然間，內堂里無聲無息走出來一個中年人。
何強見著，不由得一愣，這從內堂走出來的人——他不認識，又不確定是不是掌柜派來的什麼人。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就一直在王寶玉身上。
王寶玉心中暗凜，不動聲色的抬手道：「屬下參見公事。」
中年人沒有回應，劍眉不動，雙眼幽幽的審視著王寶玉。
何強察言觀色，當即轉身，拉開門走出去，又將門關上，人坐在門外。
中年人雙眸冷峻，在正北的凳子上坐下，道：「你回京了，為什麼沒有去皇城司述職？」
王寶玉神色不變，心中異常警惕。
這個中年人，是勾當皇城司公事，正七品的武功大夫，夏立宏。
皇城司的頭！
夏立宏知道他回京，王寶玉一點都不奇怪，奇怪的是，夏立宏居然親自來找他！
王寶玉心裡飛轉，嘴上道：「回公事，屬下回京，還有些事情沒有查清楚，是以，想趁著回京一事沒有傳開的間隙，悄悄查一查。」
夏立宏盯著王寶玉，道：「我不問你查什麼。我有三個問題，你來回答。」
王寶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與夏立宏對視，道：「是。」
夏立宏雙眼冷芒跳動，如同毒蛇一樣，道：「第一，三年前二次北伐，西路軍消息泄露，以至於大潰敗，你查到了多少線索，有沒有什麼指向，沾水給我寫個姓就行。」
王寶玉沒想到夏立宏上來就問這麼入骨的問題，稍稍沉吟，道：「回公事，當時下官奉命去西路軍調查，遭到西路軍行軍總管大營的阻攔，並未進去，只是查到，消息是在京城就已泄露出去，包括西路軍總體的行軍路線與時間，西路軍是遭到了蓄謀已久的伏擊。」
夏立宏的目光都在王寶玉臉上，靜了一會兒，道：「第二件事，你在遼國中京，深夜殺入兵部尚書府，這是自殺之舉，以你的個性，不會這樣冒險。原因是什麼？」
王寶玉眼神動了下，語氣波瀾不驚的輕聲道：「屬下，想救走一個人。」
夏立宏神色依舊，沒有半點表情，許久，道：「第三個問題，你是否叛國投敵了？」
王寶玉神色一正，沉聲道：「屬下對我大齊忠心耿耿，絕無變節！」
夏立宏盯著王寶玉的一舉一動，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
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注視著王寶玉。
王寶玉與他對視，目光堅定，坦蕩，堅毅。
許久，夏立宏站起來，轉身往後走，剛掀開帘子，忽然扔回一塊鐵牌，道：「你暫時不需要回衙門，給我暗中好好查。查到什麼，第一時間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