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各奔東西
第121章 各奔東西
明尼阿波利斯市監獄。
臨時看守所在一棟老樓，樓梯很陡，扶手生了鏽。
肯尼斯爬到三樓的時候，有點喘息。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氣喘勻了，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一張鐵皮桌子，兩把摺疊椅，牆上掛著一面美國國旗和一張州長照片。
牆上掛著一台液晶電視機，正在播放CNN的新聞報導。
「————唐普總統未經國會批准，發動了針對波斯的戰爭，現在正在引起連鎖反應。對於美國中期選舉來說，這位總統失去兩院的優勢，只是時間的問題————」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人，頭髮花白，臉上的肉鬆松垮垮地耷拉著。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露出裡面的白背心。
「肯尼斯。」那人抬起頭，「又來了？這次是誰家的倒霉蛋？」
肯尼斯在他對面坐下。「草帽幫的五個人。約書亞·布朗，劉易斯·詹森，凱文米勒，安吉拉·懷特，麗貝卡·桑切斯。」
所長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肚子上。「那五個？占碼頭破船的？」
「對。」
所長笑了一聲，帶著點意外的表情。「還真有人來撈他們？我以為他們要關到死。」
肯尼斯沒接話。
所長看著他，眼珠轉了轉。「罰款加這幾天的住宿費伙食費，每人一千五。」
「我出一千。」
所長皺了皺眉。「一千四。」
「一千。」肯尼斯的語氣很平靜，「那五個人又老又窮，關在這兒你還要管飯。有人出錢撈他們，你該偷著樂。」
所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FUAK，你他媽還是這麼會砍價。一千一。不能再低了。」
肯尼斯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白色塑膠袋，放在桌上。
所長打開袋口，看了一眼，臉上的肉鬆了一下。「你帶了現金？」
「當然，咱們都更喜歡現金，對吧？！」
肯尼斯從塑膠袋中數出五千五百塊的鈔票，放在桌上。
默里數了一遍，塞進抽屜，開了一張收據。
肯尼斯把收據折好，放進內袋。
所長從另一個抽屜里拿出一疊表格，開始填。
肯尼斯坐在對面，看著他填表。
所長的字很醜，歪歪扭扭的，但寫得很認真。
填完一張，推過來一張，肯尼斯看了一眼，放在一邊。
五張表格填完，所長拿起桌上的手機。
「肯尼斯，你去看守所門口接人吧！」
「OK，再見。」
肯尼斯離開。
他在走廊里算了算帳。
八千減五千五，還有二千五。這是他這次淨賺的錢。
草帽幫五個人互相攙扶著，看著肯尼斯的轎車遠去。
他們走出監獄大門，沿著街邊慢慢走。
走了大概兩百米，拐進一條巷子，停下來喘氣。
劉易斯靠在牆上，那條腫著的腿伸得直直的，臉上全是汗。
他嘴裡仍然在嘀咕，「一千六————我上哪兒弄一千六去？」
沒人能回答他。
約書亞按著帽頂，看著街對面。
凱文低著頭，在想什麼東西。
安吉拉站在最外面，眼神茫然。
麗貝卡蹲在牆根，臉埋在膝蓋里。
「啪————」
一個黑色塑膠袋從天上掉下來，落在他們中間。
劉易斯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摔倒。
約書亞抬起頭，看著巷子上方的屋頂。
沒見到人。
凱文蹲下去，把袋子撿起來，解開袋口。
他的眼神凝滯了。
「怎麼了？」劉易斯湊過來。
凱文從袋子裡抽出一疊紙，遞給約書亞。
約書亞接過來，看了一眼。
支票。全是周薪支票。
他翻了幾張，又翻了幾張。
每一張都是真的————僱主名稱、銀行信息、簽名，全都有。
他把那疊支票遞給劉易斯，劉易斯接過來，手指在抖。「這————這是————」
凱文把袋子裡的支票全倒出來，一張一張數。
五十五張。面額從七百多到一千不等。
他掏出舊手機————進監獄裡收走了，出來的時候還給了他。
打開計算器，一張一張加起來。
加完，他抬起頭。「一共是四萬八千八百。」
五個人站在巷子裡，看著那堆支票，陷入沉默。
劉易斯先開口，聲音有點啞。「這東西，誰扔的？」
沒人回答。
約書亞抬起頭，看著天空。
三月的陽光從巷子上方照下來，照在五人的身上。
「是上帝。」他說。
劉易斯看著他。「上帝？」
約書亞把草帽摘下來，放在胸口。「除了上帝，誰還會救我們？」
安吉拉立刻點了點頭。「約書亞說得對。是上帝的恩賜。」
凱文沒說話，但他把那堆支票重新疊好，塞進袋子裡。
麗貝卡站起來，從凱文手裡接過袋子，抱在懷裡。
劉易斯看著他們四個，罵了一句粗話，但沒再說什麼。
五個人蹲在巷子裡，開始分帳。
每人一些支票，面額加起來大概九千七到九千八。
分完，還有兩張零散的，凱文拿去附近的便利店換成了現金，每人分了兩百多塊零錢。
劉易斯把那疊支票塞進口袋裡，拍了兩下，臉上有了血色。「周一。周一就去兌出來」」
O
凱文把自己分到的支票按銀行分好。「這些支票，大家注意點兒。不同的銀行，不同的公司開的，我們分開去兌換，就不會引人注意。」
幾分鐘後，五個人坐在巷子口的台階上，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約書亞把草帽放在膝蓋上，用手慢慢摸著帽檐。
那頂帽子很舊了，邊緣磨得幾乎透明，但他摸得很輕，像在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這些錢，我準備買一張機票，然後去華國。」他突然開口。
劉易斯看著他。「華國？你去華國幹什麼？」
約書亞把草帽戴回頭上，帽檐壓得很低。
「我兒子喜歡華國。他曾經說過華國可能就是理想之地，有很多的好東西。他活著的時候，一直想去看看。」
他頓了頓。「現在，我準備替他去看看。」
劉易斯沒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條腫著的腿。
褲腿挽到膝蓋以上，腳踝腫得像饅頭，皮膚發亮，有黃色的液體從裂口處滲出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板止疼片，按出幾片，干吞了。
「你呢，劉易斯？」安吉拉遞過來一張紙巾。
劉易斯把藥板塞回口袋。「不知道。先買點強化劑。這腿，疼得受不了。」
他沒說出來的話，所有人都明白。
止疼片已經不管用了。
他要買的東西，效果比止疼片猛烈得多。
明尼阿波利斯市監獄。
臨時看守所在一棟老樓，樓梯很陡，扶手生了鏽。
肯尼斯爬到三樓的時候，有點喘息。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氣喘勻了，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一張鐵皮桌子，兩把摺疊椅，牆上掛著一面美國國旗和一張州長照片。
牆上掛著一台液晶電視機，正在播放CNN的新聞報導。
「————唐普總統未經國會批准，發動了針對波斯的戰爭，現在正在引起連鎖反應。對於美國中期選舉來說，這位總統失去兩院的優勢，只是時間的問題————」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人，頭髮花白，臉上的肉鬆松垮垮地耷拉著。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露出裡面的白背心。
「肯尼斯。」那人抬起頭，「又來了？這次是誰家的倒霉蛋？」
肯尼斯在他對面坐下。「草帽幫的五個人。約書亞·布朗，劉易斯·詹森，凱文米勒，安吉拉·懷特，麗貝卡·桑切斯。」
所長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肚子上。「那五個？占碼頭破船的？」
「對。」
所長笑了一聲，帶著點意外的表情。「還真有人來撈他們？我以為他們要關到死。」
肯尼斯沒接話。
所長看著他，眼珠轉了轉。「罰款加這幾天的住宿費伙食費，每人一千五。」
「我出一千。」
所長皺了皺眉。「一千四。」
「一千。」肯尼斯的語氣很平靜，「那五個人又老又窮，關在這兒你還要管飯。有人出錢撈他們，你該偷著樂。」
所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FUAK，你他媽還是這麼會砍價。一千一。不能再低了。」
肯尼斯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白色塑膠袋，放在桌上。
所長打開袋口，看了一眼，臉上的肉鬆了一下。「你帶了現金？」
「當然，咱們都更喜歡現金，對吧？！」
肯尼斯從塑膠袋中數出五千五百塊的鈔票，放在桌上。
默里數了一遍，塞進抽屜，開了一張收據。
肯尼斯把收據折好，放進內袋。
所長從另一個抽屜里拿出一疊表格，開始填。
肯尼斯坐在對面，看著他填表。
所長的字很醜，歪歪扭扭的，但寫得很認真。
填完一張，推過來一張，肯尼斯看了一眼，放在一邊。
五張表格填完，所長拿起桌上的手機。
「肯尼斯，你去看守所門口接人吧！」
「OK，再見。」
肯尼斯離開。
他在走廊里算了算帳。
八千減五千五，還有二千五。這是他這次淨賺的錢。
草帽幫五個人互相攙扶著，看著肯尼斯的轎車遠去。
他們走出監獄大門，沿著街邊慢慢走。
走了大概兩百米，拐進一條巷子，停下來喘氣。
劉易斯靠在牆上，那條腫著的腿伸得直直的，臉上全是汗。
他嘴裡仍然在嘀咕，「一千六————我上哪兒弄一千六去？」
沒人能回答他。
約書亞按著帽頂，看著街對面。
凱文低著頭，在想什麼東西。
安吉拉站在最外面，眼神茫然。
麗貝卡蹲在牆根，臉埋在膝蓋里。
「啪————」
一個黑色塑膠袋從天上掉下來，落在他們中間。
劉易斯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摔倒。
約書亞抬起頭，看著巷子上方的屋頂。
沒見到人。
凱文蹲下去，把袋子撿起來，解開袋口。
他的眼神凝滯了。
「怎麼了？」劉易斯湊過來。
凱文從袋子裡抽出一疊紙，遞給約書亞。
約書亞接過來，看了一眼。
支票。全是周薪支票。
他翻了幾張，又翻了幾張。
每一張都是真的————僱主名稱、銀行信息、簽名，全都有。
他把那疊支票遞給劉易斯，劉易斯接過來，手指在抖。「這————這是————」
凱文把袋子裡的支票全倒出來，一張一張數。
五十五張。面額從七百多到一千不等。
他掏出舊手機————進監獄裡收走了，出來的時候還給了他。
打開計算器，一張一張加起來。
加完，他抬起頭。「一共是四萬八千八百。」
五個人站在巷子裡，看著那堆支票，陷入沉默。
劉易斯先開口，聲音有點啞。「這東西，誰扔的？」
沒人回答。
約書亞抬起頭，看著天空。
三月的陽光從巷子上方照下來，照在五人的身上。
「是上帝。」他說。
劉易斯看著他。「上帝？」
約書亞把草帽摘下來，放在胸口。「除了上帝，誰還會救我們？」
安吉拉立刻點了點頭。「約書亞說得對。是上帝的恩賜。」
凱文沒說話，但他把那堆支票重新疊好，塞進袋子裡。
麗貝卡站起來，從凱文手裡接過袋子，抱在懷裡。
劉易斯看著他們四個，罵了一句粗話，但沒再說什麼。
五個人蹲在巷子裡，開始分帳。
每人一些支票，面額加起來大概九千七到九千八。
分完，還有兩張零散的，凱文拿去附近的便利店換成了現金，每人分了兩百多塊零錢。
劉易斯把那疊支票塞進口袋裡，拍了兩下，臉上有了血色。「周一。周一就去兌出來」」
O
凱文把自己分到的支票按銀行分好。「這些支票，大家注意點兒。不同的銀行，不同的公司開的，我們分開去兌換，就不會引人注意。」
幾分鐘後，五個人坐在巷子口的台階上，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約書亞把草帽放在膝蓋上，用手慢慢摸著帽檐。
那頂帽子很舊了，邊緣磨得幾乎透明，但他摸得很輕，像在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這些錢，我準備買一張機票，然後去華國。」他突然開口。
劉易斯看著他。「華國？你去華國幹什麼？」
約書亞把草帽戴回頭上，帽檐壓得很低。
「我兒子喜歡華國。他曾經說過華國可能就是理想之地，有很多的好東西。他活著的時候，一直想去看看。」
他頓了頓。「現在，我準備替他去看看。」
劉易斯沒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條腫著的腿。
褲腿挽到膝蓋以上，腳踝腫得像饅頭，皮膚發亮，有黃色的液體從裂口處滲出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板止疼片，按出幾片，干吞了。
「你呢，劉易斯？」安吉拉遞過來一張紙巾。
劉易斯把藥板塞回口袋。「不知道。先買點強化劑。這腿，疼得受不了。」
他沒說出來的話，所有人都明白。
止疼片已經不管用了。
他要買的東西，效果比止疼片猛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