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亦莊的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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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衛國在亦莊工地上待了整整一個星期,沒回市區。

  臨時辦公室就搭在工地邊上,活動板房,薄薄的鐵皮牆,白天曬得發燙,晚上冷得跟冰窖一樣。

  他住的那間板房裡擱了一張行軍床,一把摺疊椅,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桌上鋪滿了圖紙和各種報表。

  夜裡風聲大,嗚嗚地響,鐵皮房頂被風掀得嘩啦啦的,像是隨時要飛走。

  他裹著軍大衣躺在床上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工地上那些事。

  孫隊長在隔壁板房裡打呼嚕,呼哧呼哧的,像拉風箱。

  早上天還沒亮,陳衛國就起來了。

  冷得直打哆嗦,把軍大衣裹緊了,推開門走了出去。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灰濛濛的,遠處的村莊還在沉睡,只有工地上亮著燈。

  工人們已經開始幹活了,綁鋼筋的、澆水泥的、支模板的,忙忙碌碌。

  打樁機轟隆隆響著,一下一下砸進土裡,震得地面都在顫。

  他站在基坑邊上看著那些深坑,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鋼筋籠子,心裡頭像有一團火在燒。

  幾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麥地,麥子剛返青,綠油油的,風吹過像波浪一樣起伏。

  現在那些麥子不見了,變成了一個一個深深的基坑,變成了縱橫交錯的溝槽,變成了正在生長的鋼筋混凝土骨架。

  孫隊長叼著根煙從板房裡出來,眯著眼也看著那些基坑。

  在冠東幹了這麼多年,什麼工地沒見過。可亦莊這個項目不一樣,不光是蓋廠房,是建科技園,是冠東在四九城的大本營。

  他吐了口煙說衛國,你說這科技園建好了,冠東在四九城就算徹底紮根了。

  陳衛國點了點頭。

  鍾建華來亦莊的時候是個大晴天。

  陽光照在工地上,阿傑跟著來的,亦莊的設備要從日本進口,他得親自盯著。

  孫隊長在門口接著他們,領著往裡走,指著那幾棟已經封頂的廠房說這是一號廠房,那是二號廠房,後頭是研發中心,再後頭是宿舍樓和食堂。

  鍾建華沒說話,在工地里轉了一圈,站在一號廠房門口看著裡頭那些正在安裝的設備。

  阿傑說他去日本看了,設備已經裝船了,下個月就能到。

  鍾建華點了點頭。

  許大茂帶了幾個朋友來亦莊看地。

  他現在在四九城的時間比在廣州還多,鞋廠和皮具廠的事大多數交給阿渣盯著。

  許大茂在亦莊科技園邊上相中了一塊地,想建一個帥茂皮具的北方總部。

  陳衛國幫著聯繫了李保軍,李保軍又幫著跑了幾天手續,地拿下來了。

  許大茂站在那塊空地上,看著遠處冠東科技園正在施工的腳手架,心裡頭像有一團火在燒。

  從港島到廣州,從廣州到四九城,他的皮具賣到了全國各地。

  現在他要在四九城建北方總部了。

  林曉芸抱著許念恩站在旁邊,問他想什麼呢。

  許大茂說想當年在四九城放電影的時候。

  林曉芸說那會兒你認識我嗎?

  許大茂說不認識,那會兒還不認識你呢。

  林曉芸笑了,許念恩也跟著笑,咯咯咯的,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林曉芸拿手帕給她擦了,許大茂看著妻女,覺得這輩子值了。

  阿傑從日本回來了,帶回來一沓設備合同和幾張照片。

  廠房裡設備已經調試好了,技術人員正在培訓工人,下個月就能投產。

  鍾建華翻了翻合同,把照片一張一張看過去。照片上的廠房寬敞明亮,設備嶄新鋥亮,工人們穿著整齊的工作服在流水線上操作。

  他把照片放下,問阿傑彩色電視機的生產線什麼時候能到。

  阿傑說下個月,跟亦莊的設備一起運過來。

  鍾建華說亦莊的事你多盯著,阿傑應了一聲。

  何婉婷在四合院裡種了幾棵月季,是從花市買回來的,帶著土坨,根須還嫩。

  她蹲在地上刨坑,鍾念國蹲在旁邊幫忙,小手亂刨,把土揚得到處都是。


  何婉婷笑著說你別搗亂,鍾念國不聽,又刨了幾下,刨出一條蚯蚓,嚇得哇哇叫。

  何婉婷趕緊把他抱起來,哄他。

  鍾念安和鍾念婷放學回來了,鍾念安扔下書包跑過來喊媽媽,鍾念婷在後頭慢悠悠地走,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不知道在畫什麼。

  何婉婷問今天學了什麼,鍾念安說學了分數,鍾念婷說學了作文,老師讓寫《我的爸爸》。

  何婉婷問她寫了什麼,鍾念婷說寫了爸爸是個大老闆。

  鍾建華從屋裡出來聽見了,沒說話,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陽光照在院子裡,照在那幾棵剛種下的月季上,照在孩子們的笑臉上。

  ……

  傻柱蹲在門口,秦淮茹在屋裡糊紙盒,賈張氏在床上咳嗽。

  秦淮茹抬起頭看了傻柱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糊紙盒。

  紙盒堆了一摞,明天交貨能掙一塊多錢。

  一塊多能買幾個饅頭夠四個人吃一頓。

  可明天之後呢?

  後天之後呢?

  秦淮茹不敢想,賈張氏咳嗽得厲害,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秦淮茹放下手裡的紙盒走過去,在床沿上坐下,拍著賈張氏的後背。

  賈張氏咳了好一陣才停下來,喘著粗氣,說你輕點,骨頭被你拍散了。

  秦淮茹沒接話。

  賈張氏又說明天我跟棒梗出去,你別攔我。

  秦淮茹還是沒接話,賈張氏也沒再說了。

  夜深了,傻柱還蹲在門口。

  煙抽完了,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了。

  傻柱站起來推開那扇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屋裡黑黑的什麼也看不見,傻柱摸到床邊躺下去,去借錢前,傻柱就想到過會被拒絕,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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