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婁曉娥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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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建華站在倉庫前的空地上,沒有急著上車。

  他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機咔嚓一聲,火苗躥起來,點著了煙。

  鍾建華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里緩緩噴出。

  他慢慢抽著那根煙,眼睛看著遠處那扇緊閉的鐵門。

  鍾建華沒有進去再說什麼。

  該說的已經說了。

  剩下的,不是他的事。

  身後傳來腳步聲。

  鍾建華沒回頭,繼續抽著煙。

  三個人走到他旁邊,站住了。

  許大茂站在最前面,一身紅西裝敞著懷,大金鍊子明晃晃的。

  他的眼睛有點紅,眼白里飄著血絲,臉上還帶著淚痕,可嘴角彎著,帶著笑。

  靚坤站在他左邊,一身綠西裝,脖子上的金鍊子比許大茂細點,可也晃眼。

  阿渣站在右邊,黃西裝,雙手插兜,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笑。

  他看著鍾建華,點了點頭。

  三個人跟信號燈似的,並排站在那兒。

  鍾建華轉過頭,看著他們。

  許大茂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

  「華哥。」

  鍾建華看著許大茂。

  那雙紅著的眼睛,那身放飛自我的打扮,那還在努力彎著的嘴角。

  他忽然想起在港島見到許大茂的時候。

  那時候許大茂一身破爛,渾身髒兮兮的,餓得眼睛發綠,說話都打哆嗦。

  跟條流浪狗似的。

  現在呢?

  紅西裝,大金鍊子,八十號精神小伙,豆豆鞋廠馬上要開張了。

  這世上真的沒有沒用的人。

  只是得看他們在哪方面發揮。

  總有一個賽道適合他們。

  比如眼前這三位。

  引領潮流這塊,簡直不忍直視。

  鍾建華看著他們,心裡頭忽然冒出這句話。

  他努力憋著,可嘴角還是忍不住彎了一下。

  鍾建華趕緊把煙叼回嘴上,假裝在抽菸。

  許大茂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鍾建華沒說話。

  他看著許大茂那雙紅著的眼睛,心想,許大茂剛才哭過,哭得還挺狠。

  可許大茂還是站在這兒,穿著那身紅西裝,戴著那大金鍊子,站在他面前。

  鍾建華心裡頭有點堵。

  他想說點什麼,勸兩句。

  可看著許大茂那張臉,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鍾建華又看了看靚坤。

  這小伙子是他來港島時最早跟著他的人,從廟街那會兒就跟著。

  話不多,活幹得利索,從來不抱怨。

  可現在呢?

  一身綠西裝,大金鍊子,大金表,站在這兒跟許大茂一塊兒放飛自我。

  鍾建華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用夾著煙的手點了點許大茂。

  然後他指向倉庫。

  鍾建華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怕一開口,忍不住笑出豬叫聲。

  許大茂看著鍾建華那手勢,愣了一秒鐘,然後明白了。

  當初鍾建華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自己說的:婁曉娥,交給我處理。

  現在鍾建華的意思,就是讓他去辦。

  許大茂點了點頭。

  鍾建華又看向靚坤和阿渣,沖他們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上了車。

  王建國發動車子,車慢慢開出去。

  許大茂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的尾燈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視線。

  風吹過來,有點涼。


  許大茂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靚坤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帥茂?」

  許大茂沒說話。

  阿渣也走過來,站在另一邊:

  「帥茂,想什麼呢?」

  許大茂忽然搓了搓臉,用力搓了幾下。

  搓完,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

  「沒什麼。」他說,「想點事。」

  他轉過身,看著那扇倉庫的鐵門。

  夕陽照在那扇門上,把鐵鏽染成暗紅色。

  許大茂想起剛才在倉庫里,自己對婁曉娥說的那些話。

  那些話,憋在心裡多少年了,今天全倒出來了。

  倒出來之後,心裡頭空落落的。

  可也有點輕鬆。

  許大茂往前走了幾步,站在鐵門前。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靚坤和阿渣:

  「你們在外頭等著。」

  靚坤愣了一下:「帥茂,你一個人進去?」

  許大茂點點頭。

  阿渣看著他,沒說話。

  許大茂推開門,走進去。

  倉庫里,婁家的人還蹲在原來的位置。

  聽見門響,都抬起頭看過來。

  許大茂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人。

  婁振華,婁譚氏,婁興國,婁興家,婁興安,婁曉冬。

  最後落在婁曉娥身上。

  婁曉娥站起來,看著許大茂。

  她的眼睛紅腫著,臉上還掛著淚痕。

  那身衣裳皺得不成樣子,頭髮亂成一團。

  婁曉娥看著許大茂,心裡頭拼命想著一件事。

  以前有沒有什麼事,能讓許大茂心軟的?

  有沒有什麼事,能讓許大茂想起過去的那些好?

  婁曉娥拼命地想。

  想那些年在九十五號大院的日子。

  想許大茂給她做飯,給她洗衣,給她幹家務的那些日子。

  想許大茂每次下班回來,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還笑著問她想吃什麼的那些日子。

  想許大茂那些卑微的、討好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不高興的日子。

  婁曉娥想了很久。

  想了一大圈。

  沒有。

  一件都沒有。

  那些日子裡,她沒有對許大茂好過。

  一次都沒有。

  婁曉娥認為許大茂配不上她。

  她以為那是許大茂該做的。

  婁曉娥想開口說點什麼。

  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些能讓人心軟的事,她一件都沒做過。

  許大茂看著婁曉娥,忽然笑了。

  那笑,跟剛才不一樣。

  不是瘋,不是癲,是別的什麼。

  許大茂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婁曉娥,笑著。

  婁曉娥被許大茂看得心裡發慌。

  她張了張嘴,想喊他的名字。

  可她喊不出來。

  許大茂看著婁曉娥,靜靜地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婁曉娥站在那兒,看著許大茂。

  眼淚又流了下來。

  可她知道,這一次,再也沒用了。

  許大茂傻嗎?

  傻。

  以前的許大茂自以為是的聰明,上躥下跳的,說著傻柱就是個大傻子,說著易中海道貌岸然,說著劉海中是個傻呼呼的官迷……

  那時看著許大茂點評九十五號大院的人,婁曉娥只想笑,真當住在大院的人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的要麼早早搬離,被排擠走了。

  要麼留下的就只有鍾建華那樣的人。

  許大茂真的變化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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