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鍾建華渡過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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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和靚坤走後,王建軍在倉庫門口站了很久。

  海風吹過來,腥鹹鹹的,帶著那股子去不掉的味道。

  他把煙掐了,轉身走進倉庫。

  燈光還在頭頂晃,一明一暗。

  地上那兩團已經認不出是什麼的東西,就那麼堆在那兒。

  王建軍低頭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沖後頭擺擺手。

  幾個人進來,開始收拾。

  動作麻利,一句話不說,顯然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

  王建軍退出去,站在外頭又點了一根煙。

  天邊開始泛白了,快亮了。

  他想起剛才許大茂那樣子。

  一身紅西裝上濺滿了紅點子,臉上也是,手上也是。

  站在那兒抽菸,手還在抖,可眼神不對了。

  那眼神他見過。

  部隊裡見過,戰場上見過,髒活小組裡也有。

  那是見過血之後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

  他吐了口煙。

  華哥沒看錯人。

  醫院那邊,天快亮的時候,鍾建華醒了一次。

  何婉婷一直握著那隻冰涼的手,一夜沒合眼。

  心電圖機忽然響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見鍾建華的眼皮動了動。

  她站起來,湊過去,小聲喊:

  「建華?」

  鍾建華的眼皮又動了動,慢慢睜開一條縫。

  光線刺眼,他眯著,看了好幾秒才看清眼前那張臉。

  何婉婷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鍾建華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何婉婷握著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發哽:

  「別說話,好好養著。」

  鍾建華的眼皮又慢慢合上了。

  心電圖還在響,滴,滴,滴,比剛才有力了一點。

  何婉婷坐在那兒,淚流滿面,可嘴角彎著。

  護士跑進來,看了看儀器,又看了看鐘建華,鬆了口氣:

  「穩定了,暫時沒事了。」

  何婉婷點點頭,握著那隻手,沒鬆開。

  陳衛國是早上接到消息的。

  他坐在冠東的辦公室里,胳膊上的繃帶換過了,血止住了,可臉色還不太好。

  電話響的時候,他接起來,聽完,放下電話,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孫隊長在旁邊看著他:

  「咋樣?」

  陳衛國說:「華哥醒了。」

  孫隊長點點頭,沒說話。

  兩人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陳衛國站起來:

  「走,去醫院。」

  到了醫院,重症監護室外頭已經站滿了人。

  阿七還在門口,臉色比昨天好多了。

  王建軍站在走廊那頭,見他來,點了點頭。

  陳衛國走過去,站在那扇小窗前,往裡看。

  鍾建華躺在床上,身上還插著管子,但臉上有了一點血色。

  何婉婷坐在旁邊,握著他的手,頭靠在床邊,像是睡著了。

  陳衛國看了一會兒,轉過身,沖王建軍招招手。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

  陳衛國壓低聲音:

  「忠信社那邊,怎麼樣了?」

  王建軍說:「黑牛和阿忠沒了,許大茂和阿坤辦的。」

  陳衛國愣了一下。

  王建軍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說完,他看著陳衛國:

  「那兩人,變了。」

  陳衛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知道了。」

  他又問:「婁興邦呢?」


  王建軍說:「還躲著,沒出婁家。」

  陳衛國想了想,說:

  「先不動,等華哥醒了再說。」

  王建軍點點頭。

  ……

  婁家那邊,婁振華坐在客廳里,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婁興安站在旁邊,也不敢說話。

  婁興家躲在角落裡,婁興邦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婁振華忽然開口:

  「找到那個逆子了沒有?」

  婁興安搖搖頭:

  「沒,家裡都找遍了,不在。」

  婁振華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走了幾圈,他停下來,看著婁興安:

  「去告訴忠信社的人,咱們跟這事沒關係。槍手的事,是他們自己搞的。」

  婁興安愣了一下:

  「爸,那興邦……」

  婁振華擺擺手:

  「他自己惹的禍,自己擔著。」

  婁興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轉身出去。

  屋裡剩下婁振華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

  婁振華閉上眼,嘆了口氣。

  ……

  許大茂和靚坤回到宿舍,天已經大亮了。

  兩人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頭那兩個人。

  紅西裝上全是紅點子,綠西裝上也全是。

  臉上也是,手上也是,頭髮上也是。

  跟從染料缸里撈出來似的。

  許大茂看著鏡子裡那張臉,忽然笑了。

  靚坤也笑了。

  兩人笑了一會兒,許大茂說:

  「洗洗吧,換身衣裳。」

  靚坤點點頭。

  兩人各自去洗澡。

  水衝下來,帶著紅色的水流進下水道,轉了幾個圈,不見了。

  洗完出來,換上乾淨衣裳。

  許大茂又穿上那身紅西裝,這回扣子繫上了,看著正經了點。

  靚坤也換了一身黑。

  兩人坐在床邊,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許大茂忽然開口:

  「阿坤……不,靚坤。」

  靚坤看著他。

  許大茂說:「你說華哥醒了沒有?」

  靚坤想了想,說:

  「應該醒了。」

  許大茂站起來:

  「走,去醫院。」

  兩人出了門,往醫院走。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許大茂走著走著,忽然覺得心裡頭輕了。

  那些堵著的東西,好像沒了。

  他加快腳步,往醫院方向走去。

  ……

  醫院裡,蘇阿芳勸阿七休息一會,阿七不願意。

  阿七很是自責,認為是自己沒保護好鍾建華。

  除了已逝去的父母,鍾建華是第一個對他好的,對他很好。阿七也明白,鍾建華最初是抱著利益自己的想法,讓讓自己保護他,但是鍾建華對他阿七是實打實的好,所以自己也很樂意。

  阿七得知鍾建華和自己一起辦婚禮,那會很高興,心裡很是高興。

  他想著,以後自己有兒子了,他兒子可以繼續跟著鍾建華的兒子,保護鍾建華的兒子。

  阿七在想,如果鍾建華沒有渡過這一難,他只能辜負蘇阿芳了,他要為鍾建華報仇,婁家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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