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沒有誠意的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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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間人姓錢,道上人稱「錢伯」,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一臉和氣。

  他跟冠東打過幾次交道,跟忠信社那邊也熟,是個兩邊都能說上話的人。

  他來的時候,鍾建華正在辦公室里看帳本。

  阿七把人帶進來,錢伯站在門口,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鍾老闆,冒昧打擾。」

  鍾建華放下帳本,站起來:

  「錢伯客氣了,請坐。」

  錢伯在沙發上坐下,阿七端了茶上來。

  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鍾建華:

  「鍾老闆,我今天是受人之託,來傳個話。」

  鍾建華點點頭,沒說話。

  錢伯說:「婁家和忠信社那邊,想跟您講數,大家坐下來聊聊,看看這事怎麼解決。」

  鍾建華靠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抽了一口,他看著錢伯,說:

  「錢伯,這事我不談。」

  錢伯愣了一下。

  鍾建華說:「我讓陳衛國全權負責,您找他談。」

  錢伯看著鍾建華那表情,知道這事沒有迴旋餘地。他點點頭,站起來:

  「好,那我找衛國。」

  鍾建華送到門口,錢伯走了。

  阿七站在旁邊,看著他。

  鍾建華把煙掐了,沖阿七說:

  「叫衛國來一趟。」

  陳衛國進來的時候,鍾建華正站在窗前。

  「衛國,錢伯剛才來了。」

  陳衛國點點頭:「我聽說了,華哥,您打算怎麼辦?」

  鍾建華轉過身,看著他:

  「你去談,全權負責。」

  陳衛國笑了:「華哥,我知道您什麼意思。」

  鍾建華走回沙發前,坐下,點了根煙:

  「說說。」

  陳衛國說:「許大茂那事,不管他當初給吃的出於什麼心思,但他確實給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話說出來,咱們占理。」

  他看著鍾建華:

  「婁家那邊,想談,咱們就談。但談的條件,得咱們定,他們答應,就收。不答應,就打。」

  鍾建華吐了口煙:

  「你想定什麼條件?」

  陳衛國說:「許大茂不是說了嗎?讓婁家出個男人,喝斷片了,現場玩女人給他看,咱們就提這個。」

  他看著鍾建華的表情:

  「他們肯定不答應,不答應,那就打。」

  鍾建華點點頭。

  「去吧,記住,許大茂說的算。」

  陳衛國點點頭,轉身要走。

  鍾建華叫住他:

  「衛國,讓許大茂也去。」

  陳衛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華哥,我明白了。」

  陳衛國回到冠東那邊,一進門就看見許大茂和阿坤。

  兩人站在院子裡,跟兩隻孔雀似的。

  許大茂今天又換了一身紅。

  紅色的西裝,敞著懷,裡頭還是什麼都沒穿。

  那大金鍊子在陽光下晃得耀眼,比昨天那條還粗。

  下身換了條黑褲子,腳上還是那雙黑皮鞋,擦得鋥亮。

  阿坤站在他旁邊,一身綠西裝。

  綠的,碧綠碧綠的,敞著懷,脖子上也掛著條大金鍊子,比許大茂那條細點,但也不細。

  下身一條白褲子,腳上白皮鞋。

  兩人站在那兒,一個紅一個綠,跟過年貼的門神似的。

  陳衛國走過去,看著他們,嘴角抽了抽。

  許大茂見他來,趕緊迎上來,臉上堆滿笑:

  「衛哥!你看我這身咋樣?」

  他轉了個圈,那紅西裝下擺飄起來,露出腰上白花花的肉。


  阿坤也轉了個圈,綠西裝飄起來,也露出一截白肉。

  陳衛國深吸一口氣,忍住沒罵人。

  他看著許大茂,忽然發現他手腕上多了塊表。

  金的,錶盤大得跟小鬧鐘似的,在陽光下反著光。

  阿坤手腕上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

  許大茂見他盯著看,得意地把手伸過來:

  「衛哥,你看這表咋樣?阿坤送的!我們一人一塊!」

  阿坤在旁邊嘿嘿笑:

  「大茂哥喜歡就好。」

  許大茂眼眶有點紅,拍了拍阿坤肩膀:

  「阿坤,好兄弟!做兄弟,一輩子!」

  陳衛國看著那兩塊表,又看看兩人那副樣子,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

  這倆人,出門不怕被雷劈嗎?

  不怕被砍嗎?

  這品味,他是真欣賞不來。

  陳衛國搖搖頭,沖許大茂說:

  「許大茂,今天去談判,你知道該怎麼做?」

  許大茂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看著他:

  「衛哥,你說。」

  陳衛國說:「婁家想談,咱們就談。條件你定,你想怎麼著?」

  許大茂眼睛亮了:

  「真的?我想怎麼著都行?」

  陳衛國點點頭:「華哥說的,你說了算。」

  許大茂想了想,忽然露出那種賊兮兮的笑:

  「我條件簡單,讓婁家出個男人,喝酒,喝到斷片。然後現場給我表演一下,怎麼在斷片的情況下玩女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要是他們不會,讓那個什麼阿忠先表演一個也行。」

  阿坤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大茂哥,你太損了!這條件,他們能答應才怪!」

  陳衛國也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

  不答應,那就打。

  他看著許大茂:

  「行,一會兒談判,你就這麼說。」

  許大茂點點頭,摸了摸脖子上的大金鍊子,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金表,忽然想起什麼:

  「衛哥,要是他們真答應了呢?」

  陳衛國愣了一下。

  許大茂說:「我是說萬一,萬一他們真找個人喝斷片了,怎麼辦?」

  陳衛國想了想,說:

  「那就讓他們演,演完了,再說別的。」

  許大茂眨眨眼,又露出那賊兮兮的笑:

  「衛哥,你這招高啊。」

  陳衛國擺擺手:

  「行了,走吧。」

  三人往外走。

  阿坤跟在後面,忽然問:

  「大茂哥,一會兒我能不能也罵兩句?」

  許大茂看了他一眼:

  「隨便罵,罵得越凶越好。」

  阿坤嘿嘿笑起來。

  三人上了車,往約定好的地方開去。

  那地方在九龍城,一間茶樓。

  錢伯約的,說是中立地方,誰都不占便宜。

  車穿過幾條街,停在茶樓門口。

  陳衛國下車,看了看四周。

  街對面停著幾輛車,車裡有人。

  巷子口站著幾個人,看著像忠信社的。

  他沒理,往裡走。

  許大茂和阿坤跟在後頭,一紅一綠,走進茶樓。

  茶樓里人不多,二樓雅間,錢伯已經等著了。

  他旁邊坐著幾個人。

  一個是婁興安,一個是黑牛,還有一個年輕人,正是昨天被罵破鞋哥的阿忠。

  陳衛國走進去,在桌子一邊坐下。許大茂和阿坤站在他身後。


  錢伯笑呵呵地招呼:

  「衛國來了,坐坐坐。」

  陳衛國點點頭,沒說話。

  黑牛看著他,開口了:

  「衛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事,你想怎麼解決?」

  陳衛國靠在椅子上,看著他們,說了一句:

  「這事我做不了主,得問他。」

  他指了指身後。

  許大茂往前邁了一步,站到桌前。

  他低下頭,看著那幾個人,臉上帶著笑。

  那笑,跟昨天在飯店裡一模一樣。

  婁興安的臉色變了。

  阿忠的臉色也變了。

  許大茂開口了:

  「幾位,又見面了。」

  他看著阿忠,忽然咧開嘴:

  「破鞋哥,今天沒帶人?」

  阿忠的臉漲紅了,想站起來,被黑牛按住了。

  黑牛看著許大茂,沉聲說:

  「許大茂,你到底想怎麼樣?」

  許大茂眨眨眼:

  「我想怎麼樣?我想你們表演個節目給我看。」

  他把昨天那條件又說了一遍。

  喝酒,斷片,玩女人。

  他說完,看著那幾個人,笑嘻嘻地問:

  「怎麼樣?能表演嗎?」

  屋裡安靜了幾秒鐘。

  黑牛的臉色沉下來。

  他看著陳衛國,問了一句:

  「衛哥,你們是認真的?」

  陳衛國點點頭,也看著他們,說:

  「許大茂對我們老闆有恩,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話你們聽過吧?我們冠東全體兄弟,都感恩許大茂。他怎麼說,我們怎麼幹。」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說:

  「要麼表演,要麼打,你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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