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隻佬坤失蹤消息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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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隻佬坤一家四口人間蒸發的消息,第三天就傳遍了整個油麻地。

  道上的人說起這事,臉上表情都變了,是那種說不清的複雜。

  姓鐘的那人,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見人點頭微笑,說話客客氣氣,跟個讀書人似的。

  誰知道動起手來,這麼狠。

  全家消消樂。

  五個字,比什麼都管用。

  新義安在油麻地有幾個場子,消息最早就是從那邊傳出來的。

  大隻佬坤雖然只是個不入流的小頭目,可他畢竟是潮州幫的人。

  潮州幫的人出了事,新義安臉上也不好看。

  底層那些年輕人,最先炸了鍋。

  當晚,油麻地一間茶餐廳後頭,聚了十幾個人。

  都是二十出頭,穿著花襯衫,叼著煙,說話帶著火氣。

  「媽的,姓鐘的那個小癟三,動咱們潮州幫的人,這是打臉!」

  「大隻佬坤再不是東西,也是咱們的人。他算老幾?」

  「要我說,今晚就帶人過去,把他那個什麼冠東砸了!」

  「對,砸了!」

  幾個人越說越來勁,有人已經把菸頭摔在地上,用腳碾滅,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都給我坐下。」

  一個聲音從後頭傳來。

  說話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臉上有道疤,是這片的小頭目,叫「刀疤成」。

  他靠在椅子上,抽著煙,眼皮都沒抬。

  那幾個年輕人站住了,回頭看他。

  「成哥,您什麼意思?」

  刀疤成吐了口煙,慢慢開口:

  「你們知道那個姓鐘的身邊現在有多少人嗎?」

  幾個人愣了一下。

  刀疤成說:「冠東安保,一百八十多號人。全是退伍兵,能打的。你們幾個去?夠人家塞牙縫的?」

  一個年輕人不服氣:「成哥,咱們潮州幫人多,叫人就是了!」

  刀疤成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讓年輕人心裡發毛。

  刀疤成把煙掐了,站起來,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

  「叫人?叫誰?你叫的那些人,是去打架的還是去送死的?」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聲音沉下來:

  「大隻佬坤幹了什麼事,你們不知道?他派人砍人家老闆,想嫁禍給和安樂。人家現在找上門,有什麼問題?」

  沒人說話。

  刀疤成又說:「那個姓鐘的,人家現在身邊什麼陣仗?你們知道雷洛在晚宴上給他站台嗎?你們知道向華炎親自給他敬酒嗎?」

  他指著那幾個人,一字一句說:

  「你們現在去動他,他算到咱們頭上,怎麼辦?到時候你們誰負責?」

  幾個年輕人臉色變了。

  刀疤成走回座位,坐下,又點了一根煙:

  「都給我老實待著,這事,上面自有安排。」

  旺角,新義安總部。

  向華炎坐在那間舊樓的頂層,屋裡坐著幾個人,都是新義安的老臣子。

  「大隻佬坤的事,都知道了?」

  向華炎開口,聲音不高。

  一個老頭點點頭:「知道了,一家四口,全沒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向華炎沉默了幾秒鐘,問:

  「誰幹的?」

  老頭說:「都知道是誰,但沒證據。綁走大隻佬坤的,是道上一個叫『缺錢戰士』的。他收錢辦事,嘴嚴,查不到僱主。」

  向華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另一個中年人開口了,是管油麻地這片的話事人,叫「肥仔坤」(跟大隻佬坤沒關係)。

  「向先生,底下的兄弟們很激動,吵著要給潮州幫的人出頭。壓是壓住了,但壓不了多久。」

  向華炎看著他:「你怎麼看?」


  肥仔坤想了想,說:

  「大隻佬坤的事,他確實不占理。他派人砍人家老闆,人家報復,天經地義。咱們要是護著他,道理上說不過去。」

  他頓了頓,又說:

  「而且那個姓鐘的,現在有雷洛撐腰,有冠東那一百多號人。咱們跟他打,划算嗎?」

  向華炎沒說話,看向另一個老頭。

  那老頭頭髮花白,是當年跟著向前打天下的老人。他靠在椅子上,慢悠悠開口:

  「出來混,求財不求氣,咱們新義安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跟人死磕,是會算帳。」

  他看著向華炎,說:

  「大隻佬坤的事,是他個人行為。他自己作死,怪不得別人。咱們要是替他出頭,就得跟冠東開戰。開戰要花多少錢,你知道嗎?」

  向華炎點點頭:「您接著說。」

  老頭伸出手指頭,一個一個數:

  「叫人,傷了,要醫藥費。死了,要撫恤金。打輸了,地盤沒了,以後收不上錢。打贏了,那個姓鐘的後面有雷洛。」

  他收回手,看著向華炎:

  「這筆帳,你自己算。」

  屋裡沉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向華炎開口了:

  「那個『缺錢戰士』,叫什麼?」

  肥仔坤說:「武隆。在九龍城寨混。專門接髒活,給錢就干。」

  向華炎點點頭,站起來,看著屋裡的人:

  「通知下去,全港通緝武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肥仔坤愣了一下:「向先生,這是……」

  向華炎說:「給江湖上一個交代。鍾建華那邊,咱們不動他,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武隆拿了錢辦事,他得承擔後果。」

  他頓了頓,又說:

  「至於鍾建華……讓豬油仔去傳個話。大隻佬坤的事,是他個人行為,新義安不知情。此事到此為止。」

  肥仔坤點點頭,站起來要走。

  向華炎叫住他:

  「還有,告訴底下的兄弟們,誰要是擅自去動冠東,別怪我不講情面。」

  肥仔坤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屋裡剩下向華炎一個人。

  ……

  豬油仔來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他就坐在鍾建華的辦公室里了。

  鍾建華給他倒了杯茶,坐下,等著他開口。

  豬油仔喝了口茶,放下,看著鍾建華,笑著說:

  「華哥,新義安那邊讓我帶句話。」

  鍾建華點點頭。

  豬油仔說:「大隻佬坤的事,他們認了。說是他個人行為,新義安不知情。現在他們已經下了江湖追殺令,全港通緝那個叫武隆的。至於你這邊……」

  他頓了頓,看著鍾建華的表情:

  「他們說了,此事到此為止。」

  鍾建華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豬油仔又說:「向華炎親自定的調子。他說,冠東跟他們沒衝突,沒必要把事鬧大。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

  鍾建華放下茶杯,看著他:

  「仔哥,你怎麼看?」

  豬油仔想了想,說:

  「華哥,新義安這是認栽了,他們不追究,你就接著。鬧下去對你沒好處。畢竟人家在香港是一方大勢力,真打起來,兩敗俱傷。」

  「仔哥,麻煩你帶句話給向先生。」

  豬油仔站起來:「華哥你說。」

  鍾建華說:

  「大隻佬坤的事,翻篇了。以后冠東跟新義安,各走各路。冠東的人,不會進新義安的地盤。新義安的人,也別來冠東的場子。」

  他看著豬油仔,一字一句說:

  「過了界,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豬油仔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華哥,這話我一定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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