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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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查是分頭進行的。

  周主任坐在中院八仙桌旁邊,看著幾路人馬散開,進了各家各戶。

  他面前放著一摞搜查令,是從區里特批的,蓋著紅印。

  劉海中家在後院東廂房。

  工作組進去的時候,劉海中老婆正在屋裡納鞋底,看見來人,手裡的針扎了手,疼得她哎呦一聲。

  「同志,你們……」

  「搜查,這是搜查令。」

  那女人不敢動了,看著幾個人進屋,翻箱倒櫃。

  劉海中的家當不多。一張炕,一張桌子,兩個柜子,幾把凳子。工作組翻得仔細,被子掀了,炕席掀了,柜子底下的磚也撬了。

  錢在炕洞裡找到的。

  一個布包,包得嚴嚴實實,打開來,裡頭是一沓鈔票,十塊的,五塊的,一塊的,捲成一卷。

  「多少?」

  旁邊的人數了數:「三百七十二塊。」

  問話的人接過來看了看,又遞迴去,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劉海中老婆站在旁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同志,這錢……這是我家攢的,老劉的工資,還有我給人縫補掙的……」

  「沒人說不是你家的。」

  那人說著,又翻了翻,沒別的了。

  劉海中家就這點錢。

  三百多塊,聽著不少。

  可劉海中幹了幾十年,幾十年攢三百多?

  不對。

  劉海中老伴面對對方疑惑的眼神,說大兒子劉光齊結婚花了不少。

  劉光齊是劉海中的大兒子,前幾年結的婚,辦得熱熱鬧鬧的,全院都去了。

  劉海中為了這個兒子,掏空了家底。

  來人沒再問,合上本子,走了。

  劉海中老婆站在屋裡,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家,半天沒動。

  ……

  賈家在中院西廂房。

  工作組進去的時候,賈張氏還被關著,屋裡就秦淮茹一個人,坐在炕沿上發呆。三個孩子縮在牆角,棒梗瞪著眼,小當低著頭,槐花睡著了。

  「搜查,這是搜查令。」

  秦淮茹站起來,沒說話,往邊上讓了讓。

  工作組翻得仔細。柜子,炕席,灶台,水缸。賈張氏的屋裡翻得最狠,被子拆了,枕頭撕了,牆上的年畫都揭了。

  錢在炕洞底下找到的。

  不是布包,是個鐵盒子,鏽跡斑斑,撬開來,裡頭塞得滿滿當當。

  十塊的,五塊的,一塊的,還有毛票,捲成卷,摞成摞,塞得盒子都變形了。

  「多少?」

  數了十分鐘。

  「三千二百四十七塊。」

  問話的人接過來看了看,眉頭皺起來。

  三千多。

  秦淮茹工資二十七塊五,孩子補貼十五塊,一個月四十二塊五。

  三年不吃不喝,也攢不到三千。

  這些錢哪兒來的?

  他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站在那兒,低著頭,不說話。

  工作組又翻了翻,沒別的了。臨走的時候,問話的人回頭看了一眼,看見三個孩子縮在牆角,最小的那個還在睡,什麼都不知道。

  閻埠貴家在前院。

  工作組進去的時候,閻埠貴老婆正在屋裡轉圈,見人進來,撲通一聲跪下了。

  「同志,老閻他……他犯什麼事了?你們要抓他?」

  「搜查,這是搜查令。」

  楊瑞華跪在地上不起來,看著幾個人進屋翻東西。

  閻埠貴家比劉海中家殷實。家具是紅木的,雖然舊了,但擦得亮。柜子上擺著瓷瓶,牆上掛著字畫。一看就是有底子在。

  錢在夾牆裡找到的。

  那面牆,敲著聲音不對,撬開來,裡頭是個洞,洞裡塞著七八個鐵盒子,大大小小,摞得整整齊齊。


  打開來,全是錢。

  還有金戒指,銀鐲子。

  數了一個小時。

  「三萬四千二百一十八塊,還有這些。」

  問話的人看著那堆東西,沉默了一會兒。

  三萬四。

  閻埠貴一個月工資四十二塊五,當老師這些年,不吃不喝也攢不到一萬。

  這些錢哪兒來的?

  閻埠貴老婆還跪在地上,臉貼著地,不敢抬頭。

  易中海家在中院東廂房。

  工作組進去的時候,易大媽正坐在堂屋裡發呆。門被推開,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沒說話。

  「搜查。這是搜查令。」

  她點點頭,還是沒說話。

  工作組翻得最仔細。堂屋,臥室,廚房,柴房。柜子,箱子,炕洞,牆根。一寸一寸翻,一處一處找。

  錢在炕洞底下找到的。

  不止一個地方。

  炕洞底下,牆縫裡頭,房樑上頭,柴火堆底下。到處是錢,有的用布包著,有的用紙包著,有的就那麼散著。

  數了兩個小時。

  「三萬八千四百六十二塊。」

  問話的人沒說話,看著那堆錢。三萬多,易中海八級工,工資高,可八級工干一輩子,也攢不了三萬多。

  「接著翻。」

  又翻了半個小時。

  一個年輕幹事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主任,這個。」

  打開來,裡頭是一沓信。信封舊了,邊角磨損,郵戳上的字模糊,但還能認出來——保定。

  問話的人接過來,抽出第一封,展開。

  信紙發黃,字跡工整:

  「雨柱、雨水吾兒:見信如面。父在保定一切安好,勿念。隨信寄去生活費二十元,收後回信。父字。」

  他又抽出第二封。

  「雨柱、雨水吾兒:父在保定已安頓,找了份活計,能餬口。隨信寄去生活費二十五元,你兄妹二人分用。收後回信。父字。」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每一封都寫著「隨信寄去生活費」,二十的,二十五的,三十的。

  錢呢?

  問話的人把信翻到最後,看見一張紙條,是易中海的筆跡:

  「何大清來信,錢已收。」

  他抬起頭,看了看那堆錢,又看了看手裡的信。

  何大清,傻柱他爹。

  五幾年跑保定去了,給兒女寄生活費,寄到九十五號大院,寄到易中海手裡。

  錢呢?

  沒給傻柱,沒給何雨水,進了易中海腰包?

  他想起傻柱的筆錄。傻柱說他爹跑了,不管他們了,他跟妹妹苦過來的。他還罵他爹不是人。

  原來不是他爹不管他。

  是他爹寄的錢,被人扣下了。

  問話的人把信收起來,裝回布包里,拿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易大媽還坐在那兒,低著頭,一動不動。

  他想起那些錢,三萬多。想起那些信,從保定寄來的。想起傻柱說他跟他妹妹苦過來的那些話。

  他站了兩秒鐘,推門出去了。

  院子裡,陽光照著,八仙桌旁邊坐著周主任。幾路人馬都回來了,正往桌上放東西。錢,金子,銀鐲子,還有那個布包。

  周主任拿起布包,打開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幾個人。

  「劉海中家,三百多。」

  「賈家,三千二。」

  「閻埠貴家,三萬四。」

  「易中海家,三萬八,還有這個。」

  他把那沓信拿起來,晃了晃。

  沒人說話。

  周主任沉默了一會兒,把那沓信放下,開口了:

  「去把何雨柱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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