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顧聞不是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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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集的車流在車窗外交錯成光河。

  曲檸把顧聞的手機扔回他腿上,赤腳踩在副駕腳墊上,整個人陷進真皮座椅里。

  後面那輛黑色越野跟得很緊,車燈打在後視鏡里,白得刺眼。

  顧聞單手扶著方向盤,瞥了眼後視鏡,嘴角扯出個弧度,「他們跟這麼緊,怕我把你拐去賣了?」

  他們,指的是李政擎和季沉舟,就在後面那輛越野車裡。

  曲檸沒看他,從手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機。她跟著顧聞從側門偷跑才不到20分鐘,已經有十幾個未接來電了。

  正想著,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季沉舟】。

  顧聞單手打了一圈方向盤,賓利平滑地轉入匝道。他瞥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嘴角勾起:「接啊。讓他聽聽你在誰車上。」

  曲檸任由手機震了五秒,才按下接聽鍵。聽筒里立刻傳來季沉舟壓著怒火的嗓音。

  「曲檸,你在哪兒?」

  「車上。」

  「誰的車上?」

  「顧聞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季沉舟的聲音反倒平靜下來,那股子陰鬱透過聽筒都能滲過來。「你今晚是鐵了心要作死?」

  曲檸將手機換到左手,右手從顧聞的儲物格里摸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我去馬場夜騎,散散心。」

  「夜騎?你穿著晚禮服去夜騎?」季沉舟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後面那輛越野,看到了嗎?」

  曲檸看了一眼後視鏡。李政擎開的車,車燈打得極亮,跟得極緊。

  「看到了。」

  「停車。」

  「不停。」

  季沉舟深吸一口氣,像是被氣到極點反而笑了。「行。曲檸,你行。李政擎,超車,逼停他。」

  曲檸聽見電話那頭李政擎沉沉應了一聲,然後是引擎猛然加速的轟鳴。

  黑色越野車從左側車道猛衝上來,與賓利並排行駛。車窗降下,露出李政擎緊繃的側臉和季沉舟那張陰沉到能滴出水的臉。

  季沉舟舉著手機,隔著一米多的車距,死盯著她:「曲檸,下車。」

  顧聞偏頭看了一眼並排行駛的越野,嗤笑了一聲。「坐穩了。」

  他猛打方向盤,賓利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切入輔導,輪胎擦著路沿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隨即猛踩油門,直直衝向輔路盡頭正在閃爍的黃色信號燈。

  信號燈轉紅的前一秒,賓利衝過路口,將黑色越野車攔在了紅燈後面。

  顧聞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被紅燈困住的越野車,拇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季沉舟。」曲檸隔著手機叫他的名字,「我不甘心。」

  她從後視鏡里看著距離越來越遠的越野車,開始袒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如果這輩子我和顧正淵都不見面,我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但現在不行。」

  她見了他。

  被冠以侄女的名義。

  他在相親。

  或許她再不面對自己卑劣的貪心,下一次見面就是在他的婚禮上,她親手給他送上一份新人禮。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賓利車廂里只剩下導航機械的提示音,還有顧聞很輕的一聲笑。

  季沉舟沒有立刻罵她。

  「季沉舟。」她又叫了一聲。

  那邊終於傳來聲音。

  「所以呢?」他嗓音很低,「你不甘心,就要拿自己當刀,往顧正淵心口扎?」

  曲檸垂下眼,看著自己赤裸的腳趾踩在腳墊上。

  剛才在宴會廳,她穿著香檳色長裙,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個終於學會體面的大人。

  現在她坐在顧聞車裡,鞋子踢得東一隻西一隻,頭髮被夜風吹亂,像兩年前那個逃出靜安公館的瘋子。

  「我沒有那麼偉大。」曲檸說,「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疼。」

  「他疼了,你就滿意?」季沉舟冷笑,「曲檸,你是不是忘了,疼的人不止他一個。」


  電話那頭傳來李政擎壓著火氣的聲音。「檸檸,讓顧聞靠邊停車。你想去哪裡,我送你去。你想見顧正淵,我陪你去見。你想罵他,我站你旁邊。你別跟顧聞走。」

  顧聞聽見了,慢悠悠地開口:「李政擎,你說這話的時候,方向盤握穩一點。剛才差點追尾公交。」

  李政擎那邊呼吸沉了下去:「顧聞,你閉嘴。」

  「我在開車。」顧聞語氣很淡,「閉嘴容易犯困。」

  季沉舟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髒話。

  曲檸揉了揉眉心,「你們別吵。」

  「你現在知道煩了?」季沉舟聲音里壓著明顯的顫,「剛才從側門跟他走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會不會瘋?」

  曲檸沒說話。

  顧聞餘光掃過她的側臉,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她不是沒想過。她就是知道你們會追,才敢上我的車。」

  曲檸轉頭看他。

  顧聞目視前方,說出的話直白又傷人,「她不信我,但信你們。她知道後面有車跟著,知道真出事有人能把她撈回來。所以她敢往前走。」

  曲檸沒說話,因為顧聞很懂她。

  她今晚所有失控里,仍舊保留著一條精密的安全線。

  顧聞是刀;顧正淵是盾,季沉舟和李政擎是刀鞘。

  她連發瘋都算好了退路,永遠都有人能接著她。

  季沉舟忽然笑了一聲,笑得很輕,像是被氣到徹底沒脾氣了:「聽見了嗎,曲檸?你自己都沒發現,你現在比兩年前更會傷人。」

  曲檸喉嚨發緊。

  她看向窗外。

  京市的夜色從車窗上滑過去,霓虹燈一段一段切開她的臉。

  「我知道。」她說。

  「你知道個屁。」季沉舟幾乎是咬著牙,「他顧正淵是鑲金還是鑲珠子了?!」

  李政擎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低很多。「檸檸,我不攔你見他。真的。但是你不能用這種方式。你明知道顧聞喜歡你,也明知道顧聞和顧正淵是什麼關係。你把顧聞拉進來,他下一次要被踢到火星去。」

  曲檸睫毛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看向顧聞。

  顧聞沒什麼表情,甚至連嘴角那點嘲弄都沒了。

  他只是開著車,側臉被路燈照得一明一暗。

  「李政擎。」顧聞淡聲道,「你現在講道德課,不覺得晚嗎?」

  「我不是講給你聽。」

  顧聞又笑了,「那講給她聽也沒用。她現在聽不進去。」

  曲檸忽然伸手,直接按住顧聞搭在方向盤上的右手手背。

  車身極輕地晃了一下。

  顧聞側眸看她。

  他有些貪戀這一刻的溫度,不是他求來搶來的,是她主動給的。

  曲檸沒有鬆開,指甲幾乎掐進他皮膚里。「我聽進去了。我知道對顧聞不公平,對你們也不公平。但我就是一個自私的惡人啊。」

  李政擎的呼吸聲明顯亂了一下:「檸檸……」

  「李政擎,你別用這種聲音跟我說話。」曲檸低聲道,「我不想心軟,不想回頭。能不能讓我任性一次?就一次。」

  那頭瞬間安靜。

  季沉舟像是忍到了極限,嗓音啞得厲害。「好,你現在下車,你想做什麼?我陪你去做。」

  顧聞:「你是多了三頭六臂嗎?我不能做,非得中途換你。」

  季沉舟:「你再多說一個字,我今晚把你車砸了。」

  顧聞:「賓利現車排期六個月。」

  季沉舟:「我賠你十輛。」

  顧聞:「季少爺真有錢。」

  曲檸被這兩句頂得太陽穴直跳,「你們要不先別吵了。我又不是去殺人放火,我只是想去騎馬。」

  季沉舟:「顧聞不是馬吧?」

  曲檸:「……不是。」

  季沉舟:「今晚還回家嗎?」

  顧聞一手扶著他的方向盤,另一手搶過曲檸的手機,「她回我家。我今晚還真就當牛做馬了,不是犁地就是被騎,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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