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訂婚宴
林月璃的訂婚宴設在京市東三環半山腰的一家五星級莊園式酒店。
曲檸到的時候，整座酒店進出的路，都用紅玫瑰和粉雪山堆成了花海。
她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緞面長裙，領口開得不算低，但鎖骨下方那道若隱若現的曲線還是讓旁邊的季沉舟黑了臉。
「你就不能披件外套？」季沉舟從下車開始就沒給過好臉色。
「室內暖氣二十六度。」曲檸頭也沒回，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往簽到台走。
季沉舟咬了咬後槽牙，伸手按在她後腰上，壓低了聲音：「左為燃說你昨晚沒回去，去哪了？」
「李政擎休假，我去車站接他。」
「接了一晚上？」
曲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嗯，一整個晚上。」
季沉舟被她那雙眼睛一看，到嘴邊的狠話又咽了回去。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把視線移開：「回去再說。」
宴會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林家雖然是暴發戶出身，但借著顧家的勢，和這些年靠著林月璃在社交圈裡打下的關係，訂婚宴的規格很高。
曲檸掃了一眼主桌，沈曼青穿著一身酒紅色的旗袍坐在那裡，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正和旁邊的貴婦說話。
沈曼青的目光掃過來，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曲檸向她點頭示意，母女倆心照不宣地默默移開視線。
她們用了兩年多的時間，都平靜接受了彼此不適合做母女的共識。
用沈曼青的話來說：「憑什麼月璃累死累活一個人撐著公司，收益卻被曲檸分走大半？這不公平，我要去找她說！」
她的天平終於完全偏向了在關鍵時候不離不棄的養女林月璃。
卻完全忽略，林氏能夠渡過難關，靠李政擎給的園區准入批文、靠左氏的資金過橋、靠季家的渠道共享。
曲檸收回目光，拉著季沉舟往角落裡走，「坐後面，別搶風頭。」
季沉舟被她拽著袖子：「我什麼時候坐過後排？」
「今天。季沉舟，你今天又炸毛了？」
一句話，把他將發不發的酸氣摁了下去。
兩人剛坐下，曲檸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李政擎發來的消息：【到了，我在西側門。穿軍裝太扎眼，我換了便服。】
曲檸出門做造型的時候，累了一夜的李政擎還在呼呼大睡。她沒有吵醒他。
曲檸給他發信息：【進來吧，後排左邊靠窗。】
季沉舟偏頭瞄了一眼她的屏幕，看到李政擎三個字，沒說話。
過了大概三分鐘，李政擎從側門進來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牛仔褲，頭髮剃得很短，下頜線比兩年前更加硬朗分明，皮膚被日頭曬成了小麥色。
他站在宴會廳門口掃了一圈，目光鎖定曲檸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點亮了一樣。
「檸檸。」李政擎三步並兩步走過來，彎腰想抱她，被季沉舟伸出一隻胳膊攔住了。
「公共場合，注意影響。」
李政擎看了他一眼，大手放在他肩膀上拍了幾下：「人活著就好。兄弟，你賽車技術太差，下次我帶你開。」
季沉舟臉上還帶著四驅車翻車事故後的掛彩，哪怕用粉底壓了一下，還能看到顴骨、嘴角上淤腫的痕跡。
他挑了挑眉毛，面對李政擎過分真誠的眼睛，向來跟刀子一樣利的嘴皮子說不出難聽的話，「隨你。」
三個人之間的氣氛還沒來得及發酵，宴會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主持人拿著話筒走了上去。
「尊敬的各位來賓，歡迎大家出席林月璃小姐與顧耀明先生的訂婚典禮。」
曲檸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摩挲著桌上那隻水晶杯的杯沿。
李政擎在她左邊坐下，衛衣袖子蹭到她的手臂，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一股乾淨清爽的陽光味道。
林月璃挽著顧耀明的手從側門進來的時候，全場響起一陣禮節性的掌聲。
林月璃穿著一件粉色的抹胸長裙，頭髮燙成大波浪，妝容精緻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她身邊的顧耀明長相斯文、氣質儒雅，是那種家長眼裡最完美的女婿模板。
「顧耀明給了20%子公司股份做聘禮，市值將近4個億，他很捨得。」季沉舟在她耳邊低聲點評。
「她一直知道自己要什麼。」曲檸看著台上笑容得體的林月璃，杯子裡的氣泡水冒出細小的嘶嘶聲。
林月璃的目光掃過台下的時候，在曲檸這個方向停了一瞬。
然後移開了視線，繼續對著攝影師的鏡頭微笑。
台上的流程走得很順，雙方家長致辭，交換戒指，切蛋糕，每一環都精確到秒。
曲檸看著沈曼青站在台上抹眼淚的樣子，看著她緊緊握著林月璃的手說「媽捨不得你」的時候，胸口某個地方還是動了一下。
大約她這輩子，不會出嫁，更不會有人為她送嫁。
李政擎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了過來，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他沒有說話，手指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像是在安撫。
季沉舟瞥了一眼桌下交握的手，喉結滾了一下，把到嘴邊的酸話咽了回去。
司儀在台上念完最後一句祝福詞，燈光重新亮起來。
宴會廳里響起杯盞碰撞的清脆聲響，侍者開始穿梭上菜。
「接下來，有請顧氏集團董事長，顧正淵先生上台致辭。」
司儀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宴會廳里原本細碎的交談聲瞬間安靜了大半。
曲檸握著水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杯壁上凝出一圈淺淺的霧氣。
李政擎感覺到了。
他偏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詢問。曲檸搖搖頭，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水。
宴會廳右側的側門被兩名侍者拉開。
顧正淵走進來的那一刻，好幾桌賓客都不自覺地站起了身。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暈。
兩年多沒見。
他瘦了一些，顴骨的輪廓比從前更分明，但脊背依然筆挺，步伐不緊不慢，周身那股子克制端正的氣質沒有絲毫改變。
曲檸把杯子放回桌面，發出極細的一聲脆響，被淹沒在周圍的掌聲里。
顧正淵走上舞台，接過司儀遞來的話筒。
他先對著林月璃和顧耀明的方向微微頷首，然後才面向賓客席。
「今天很高興能以家主的身份站在這裡。耀明是顧家這一輩里做事最踏實的孩子，月璃是位很有能力也很有韌性的姑娘，我很看好他們。」
台下響起禮節性的掌聲。
曲檸跟著拍了兩下手，目光落在顧正淵的肩膀上，沒有看他的臉。
「婚姻是一場漫長的合作，需要信任、包容和共同進退的勇氣。」顧正淵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從台下緩緩掃過，「希望你們在往後的日子裡，無論遇到什麼風浪，都能記住今天站在彼此身邊的心情。」
他的視線掃到後排的時候，停了一瞬。
曲檸正在低頭整理餐巾。
她的睫毛垂著，手指在白色亞麻餐巾上來回撫平了兩道摺痕，周圍的人和聲音仿佛都和她隔著一層膜。
顧正淵收回了目光。
「祝你們白頭偕老。」他放下話筒，對新人點了下頭，轉身走下舞台。
掌聲再次響起，曲檸跟著拍了幾下，手心有點濕。
她緩了幾分鐘，再次抬起眼時，高台上的那個身影已經不見了。她在宴會廳內搜羅了一圈，也沒有再見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我去洗手間。」
她剛站起來，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曲檸。」
曲檸到的時候，整座酒店進出的路，都用紅玫瑰和粉雪山堆成了花海。
她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緞面長裙，領口開得不算低，但鎖骨下方那道若隱若現的曲線還是讓旁邊的季沉舟黑了臉。
「你就不能披件外套？」季沉舟從下車開始就沒給過好臉色。
「室內暖氣二十六度。」曲檸頭也沒回，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往簽到台走。
季沉舟咬了咬後槽牙，伸手按在她後腰上，壓低了聲音：「左為燃說你昨晚沒回去，去哪了？」
「李政擎休假，我去車站接他。」
「接了一晚上？」
曲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嗯，一整個晚上。」
季沉舟被她那雙眼睛一看，到嘴邊的狠話又咽了回去。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把視線移開：「回去再說。」
宴會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林家雖然是暴發戶出身，但借著顧家的勢，和這些年靠著林月璃在社交圈裡打下的關係，訂婚宴的規格很高。
曲檸掃了一眼主桌，沈曼青穿著一身酒紅色的旗袍坐在那裡，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正和旁邊的貴婦說話。
沈曼青的目光掃過來，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曲檸向她點頭示意，母女倆心照不宣地默默移開視線。
她們用了兩年多的時間，都平靜接受了彼此不適合做母女的共識。
用沈曼青的話來說：「憑什麼月璃累死累活一個人撐著公司，收益卻被曲檸分走大半？這不公平，我要去找她說！」
她的天平終於完全偏向了在關鍵時候不離不棄的養女林月璃。
卻完全忽略，林氏能夠渡過難關，靠李政擎給的園區准入批文、靠左氏的資金過橋、靠季家的渠道共享。
曲檸收回目光，拉著季沉舟往角落裡走，「坐後面，別搶風頭。」
季沉舟被她拽著袖子：「我什麼時候坐過後排？」
「今天。季沉舟，你今天又炸毛了？」
一句話，把他將發不發的酸氣摁了下去。
兩人剛坐下，曲檸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李政擎發來的消息：【到了，我在西側門。穿軍裝太扎眼，我換了便服。】
曲檸出門做造型的時候，累了一夜的李政擎還在呼呼大睡。她沒有吵醒他。
曲檸給他發信息：【進來吧，後排左邊靠窗。】
季沉舟偏頭瞄了一眼她的屏幕，看到李政擎三個字，沒說話。
過了大概三分鐘，李政擎從側門進來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牛仔褲，頭髮剃得很短，下頜線比兩年前更加硬朗分明，皮膚被日頭曬成了小麥色。
他站在宴會廳門口掃了一圈，目光鎖定曲檸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點亮了一樣。
「檸檸。」李政擎三步並兩步走過來，彎腰想抱她，被季沉舟伸出一隻胳膊攔住了。
「公共場合，注意影響。」
李政擎看了他一眼，大手放在他肩膀上拍了幾下：「人活著就好。兄弟，你賽車技術太差，下次我帶你開。」
季沉舟臉上還帶著四驅車翻車事故後的掛彩，哪怕用粉底壓了一下，還能看到顴骨、嘴角上淤腫的痕跡。
他挑了挑眉毛，面對李政擎過分真誠的眼睛，向來跟刀子一樣利的嘴皮子說不出難聽的話，「隨你。」
三個人之間的氣氛還沒來得及發酵，宴會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主持人拿著話筒走了上去。
「尊敬的各位來賓，歡迎大家出席林月璃小姐與顧耀明先生的訂婚典禮。」
曲檸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摩挲著桌上那隻水晶杯的杯沿。
李政擎在她左邊坐下，衛衣袖子蹭到她的手臂，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一股乾淨清爽的陽光味道。
林月璃挽著顧耀明的手從側門進來的時候，全場響起一陣禮節性的掌聲。
林月璃穿著一件粉色的抹胸長裙，頭髮燙成大波浪，妝容精緻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她身邊的顧耀明長相斯文、氣質儒雅，是那種家長眼裡最完美的女婿模板。
「顧耀明給了20%子公司股份做聘禮，市值將近4個億，他很捨得。」季沉舟在她耳邊低聲點評。
「她一直知道自己要什麼。」曲檸看著台上笑容得體的林月璃，杯子裡的氣泡水冒出細小的嘶嘶聲。
林月璃的目光掃過台下的時候，在曲檸這個方向停了一瞬。
然後移開了視線，繼續對著攝影師的鏡頭微笑。
台上的流程走得很順，雙方家長致辭，交換戒指，切蛋糕，每一環都精確到秒。
曲檸看著沈曼青站在台上抹眼淚的樣子，看著她緊緊握著林月璃的手說「媽捨不得你」的時候，胸口某個地方還是動了一下。
大約她這輩子，不會出嫁，更不會有人為她送嫁。
李政擎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了過來，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他沒有說話，手指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像是在安撫。
季沉舟瞥了一眼桌下交握的手，喉結滾了一下，把到嘴邊的酸話咽了回去。
司儀在台上念完最後一句祝福詞，燈光重新亮起來。
宴會廳里響起杯盞碰撞的清脆聲響，侍者開始穿梭上菜。
「接下來，有請顧氏集團董事長，顧正淵先生上台致辭。」
司儀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宴會廳里原本細碎的交談聲瞬間安靜了大半。
曲檸握著水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杯壁上凝出一圈淺淺的霧氣。
李政擎感覺到了。
他偏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詢問。曲檸搖搖頭，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水。
宴會廳右側的側門被兩名侍者拉開。
顧正淵走進來的那一刻，好幾桌賓客都不自覺地站起了身。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暈。
兩年多沒見。
他瘦了一些，顴骨的輪廓比從前更分明，但脊背依然筆挺，步伐不緊不慢，周身那股子克制端正的氣質沒有絲毫改變。
曲檸把杯子放回桌面，發出極細的一聲脆響，被淹沒在周圍的掌聲里。
顧正淵走上舞台，接過司儀遞來的話筒。
他先對著林月璃和顧耀明的方向微微頷首，然後才面向賓客席。
「今天很高興能以家主的身份站在這裡。耀明是顧家這一輩里做事最踏實的孩子，月璃是位很有能力也很有韌性的姑娘，我很看好他們。」
台下響起禮節性的掌聲。
曲檸跟著拍了兩下手，目光落在顧正淵的肩膀上，沒有看他的臉。
「婚姻是一場漫長的合作，需要信任、包容和共同進退的勇氣。」顧正淵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從台下緩緩掃過，「希望你們在往後的日子裡，無論遇到什麼風浪，都能記住今天站在彼此身邊的心情。」
他的視線掃到後排的時候，停了一瞬。
曲檸正在低頭整理餐巾。
她的睫毛垂著，手指在白色亞麻餐巾上來回撫平了兩道摺痕，周圍的人和聲音仿佛都和她隔著一層膜。
顧正淵收回了目光。
「祝你們白頭偕老。」他放下話筒，對新人點了下頭，轉身走下舞台。
掌聲再次響起，曲檸跟著拍了幾下，手心有點濕。
她緩了幾分鐘，再次抬起眼時，高台上的那個身影已經不見了。她在宴會廳內搜羅了一圈，也沒有再見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我去洗手間。」
她剛站起來，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曲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