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顧聞成了新聞播報機
顧聞聽著她氣急敗壞的語氣，總算摸到了她情緒的底線。
他繼續開口說道：「我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近期先別去學校上課，換個安保級別高的酒店先過渡一段時間。對方現在是亡命之徒，兩年前你曾上過十二天的暗網懸賞名單，小心點。」
兩年前、她、十二天、暗網、懸賞名單。
曲檸在舌尖咂了一遍這個消息。
她能安全存活下來，並且被撤下懸賞名單，不是顧正淵的手筆，就是顧聞。
「是你？」
「嗯。」顧聞答得很快，他不想做不留名的好人了。他的每一份付出，都要在她那裡看到對應的回報。「你要是感動，可以以身相許。」
「你叔知道嗎？」
「我沒有挖他牆角。曲檸，你和他，沒有關係了。我做什麼，不需要再經過他的批准，更不需要問你的意見。」顧聞逐字逐句加重語氣。
曲檸沉默了一瞬，「說完了？說完我就掛了。」
「你會來紐約看他嗎？」
「不會。」她還是很堅決。
「如果是葬禮，你來嗎？」
曲檸在那麼個剎那間，有把手機隔空摔在他臉上的衝動，「你簡直就是瘋了！」
「沒瘋。急救出診的是專家醫生，說他死不了，放心，我只是刺激一下你而已。」
在他平靜又瘋狂的語調里，曲檸確實是被刺激到了。
顧聞繼續說道：「把我拉出黑名單，我給你發他的實時狀態。」
「不用了……」
顧聞打斷她，「他還昏迷不醒。死不了，不代表他是健康狀態。但我不會逼你，你要是想知道他的消息，就把我拉出黑名單，我發他的實時狀態給你。你要是不想知道，就算了，我不勉強。」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曲檸沒有去紐約。
第二天照常上課。
第三天也是。
階梯教室里，她坐在老位置，筆記做得工整，回答問題精準。沒人看得出她前一天晚上失眠到凌晨四點。
唯一的變化，是她打開v信，找到那個被拉黑了兩年的頭像。
灰色的對話框重新變亮。
她沒有發任何消息。
但顧聞顯然一直在等。
不到三分鐘，一條信息跳了進來。
【顧聞：肋骨復位手術完成，全麻六小時，目前轉入普通病房。意識清醒，生命體徵穩定。】
沒有寒暄，沒有「你終於把我放出來了」之類的廢話。
純粹的信息傳遞。
曲檸看了一眼，鎖屏。
第三天。
【顧聞：腦震盪後遺症，偶發性頭痛，今天做了第二次CT。無顱內出血。】
第四天。
【顧聞：低燒38.5度。醫生說傷口有點發炎，剛換了抗生素。】
第五天。
【顧聞：今天可以下床走動，拔了導尿管。】
曲檸掃了一眼屏幕，沒回。直接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繼續看手裡的全英文財務報表。
第六天。
【顧聞：沈家大小姐來探病，帶了自己熬的鴿子湯。他沒喝。】
曲檸依然沒回。
第八天。
【顧聞：孟璟的下落查到了，人還在紐約。安保升級了，你別亂跑。】
曲檸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兩秒，回了一個字：【哦。】
第九天。沒有消息。
曲檸上了一天的課，做了兩套模型，跟左為燃去了一趟健身房。晚上九點回到公寓，季沉舟在廚房煮麵，貓趴在她拖鞋上。
一切正常。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對話框乾淨淨，沒有新消息。
她退出微信，又打開，又退出。
第三次打開的時候，她給顧聞發了一條：【今天沒有？】
對面秒回：【你在等我的消息？】
曲檸把手機摔在枕頭上。
三分鐘後她重新拿起來，面無表情地打字：【我在確認你沒死在紐約街頭。畢竟你叔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
顧聞：【以後想知道，可以打電話給我，會更快。】
顧聞：【他今天出院了。沒回酒店，去了曼哈頓東區一處私宅。安保升了兩個級別。】
曲檸看完，鎖屏，關燈，閉眼。
她忍住了，沒去。
但她每天都在等那個「新聞播報機」的消息。
她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
-
紐約曼哈頓。
西奈山醫院頂層走廊。
顧聞看著手機屏幕上沒有回覆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她看了，並且沒有拉黑。
只要她還關注，這根線就斷不了。
哪怕她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沒有感情的監控探頭，他也甘之如飴。
他太清楚怎麼對付曲檸這種沒有心的女人了，不能逼，只能像溫水煮青蛙一樣，把自己的存在感一點點滲透進她的日常里。
顧聞敲開病房的門。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黑色高領毛衣配深色長褲，手裡拎著一袋紙包——中餐外賣的味道。
門內傳來聲音，「進。」
顧聞推門而入，向病床上看過去，顧正淵靠在床頭，手裡握著一支沒有擰開蓋的鋼筆。
他穿著深灰色的絲綢病服，左側肋部還纏著醫用繃帶，呼吸時帶著輕微的起伏幅度限制。面前的小桌上攤著幾份文件，但最上面那一份，翻頁的痕跡只停在第二頁。
「吃了嗎？」顧聞把紙袋放在桌上。
「吃過了。」
「徐特助說你晚飯只喝了半碗粥。」
顧正淵沒接這個話茬，抬眼看了他一下。窄框眼鏡後面的目光沉靜，像深秋的湖面，什麼都能照見，什麼都不起波瀾。
「你這幾天跑得很勤。」
顧聞在床尾的單人沙發坐下，姿態鬆弛，「關心長輩，天經地義。」
顧正淵放下鋼筆，「說吧，什麼事。」
顧聞歪了下頭，打量著自己這位叔叔。
住院九天了，臉色還是蒼白的，嘴唇沒什麼血色。但眼神依舊鋒利，坐姿依舊端正，連纏著繃帶都要把長袍的領口理得一絲不苟。
「曲檸知道你出事了。」顧聞直接開口。
空氣安靜了一拍。
顧正淵拿起桌上的水杯，揭開蓋子，動作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連手指都沒有一絲多餘的震顫。
「誰告訴她的？」
「我。」
顧正淵放下杯子。
「她在費城，賓大沃頓，大二。成績很好，人緣也很好，大概率會繼續讀研。」顧聞繼續往下說，「住在學校附近的高層公寓，十八樓。季沉舟和左為燃陪著，安保是我補的人手。」
顧正淵沒有打斷他。
但他放水杯的時候，手指輕顫了一下。
「她過得不錯。」顧聞總結。
顧正淵點了下頭，「嗯。」
就一個字。沒有追問她住幾號、吃什麼、有沒有按時睡覺。沒有問她瘦了還是胖了，眼睛有沒有再去複查。
什麼都沒問。
顧聞盯著他這張永遠不會失態的臉，覺得無趣極了。
「她沒來看你。」顧聞換了個角度。
顧正淵的表情沒有變化。他重新拿起鋼筆，擰開筆帽，開始在文件第二頁上批註。字跡工整，力道勻稱。
「不該來。」他說。
顧聞翹起二郎腿，下巴擱在拳頭上，「你也沒聯繫她。」
顧正淵的筆尖頓了一下。
一秒。
筆畫續上，流暢地寫完了那行批註。
「沒什麼好聯繫的。」
顧聞笑了。那種笑容里有嘲弄，有憐憫，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小叔，我跟你說件事。」他站起來，雙手插進褲兜，走到窗邊，背對著顧正淵。「我在追她。」
他繼續開口說道：「我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近期先別去學校上課，換個安保級別高的酒店先過渡一段時間。對方現在是亡命之徒，兩年前你曾上過十二天的暗網懸賞名單，小心點。」
兩年前、她、十二天、暗網、懸賞名單。
曲檸在舌尖咂了一遍這個消息。
她能安全存活下來，並且被撤下懸賞名單，不是顧正淵的手筆，就是顧聞。
「是你？」
「嗯。」顧聞答得很快，他不想做不留名的好人了。他的每一份付出，都要在她那裡看到對應的回報。「你要是感動，可以以身相許。」
「你叔知道嗎？」
「我沒有挖他牆角。曲檸，你和他，沒有關係了。我做什麼，不需要再經過他的批准，更不需要問你的意見。」顧聞逐字逐句加重語氣。
曲檸沉默了一瞬，「說完了？說完我就掛了。」
「你會來紐約看他嗎？」
「不會。」她還是很堅決。
「如果是葬禮，你來嗎？」
曲檸在那麼個剎那間，有把手機隔空摔在他臉上的衝動，「你簡直就是瘋了！」
「沒瘋。急救出診的是專家醫生，說他死不了，放心，我只是刺激一下你而已。」
在他平靜又瘋狂的語調里，曲檸確實是被刺激到了。
顧聞繼續說道：「把我拉出黑名單，我給你發他的實時狀態。」
「不用了……」
顧聞打斷她，「他還昏迷不醒。死不了，不代表他是健康狀態。但我不會逼你，你要是想知道他的消息，就把我拉出黑名單，我發他的實時狀態給你。你要是不想知道，就算了，我不勉強。」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曲檸沒有去紐約。
第二天照常上課。
第三天也是。
階梯教室里，她坐在老位置，筆記做得工整，回答問題精準。沒人看得出她前一天晚上失眠到凌晨四點。
唯一的變化，是她打開v信，找到那個被拉黑了兩年的頭像。
灰色的對話框重新變亮。
她沒有發任何消息。
但顧聞顯然一直在等。
不到三分鐘，一條信息跳了進來。
【顧聞：肋骨復位手術完成，全麻六小時，目前轉入普通病房。意識清醒，生命體徵穩定。】
沒有寒暄，沒有「你終於把我放出來了」之類的廢話。
純粹的信息傳遞。
曲檸看了一眼，鎖屏。
第三天。
【顧聞：腦震盪後遺症，偶發性頭痛，今天做了第二次CT。無顱內出血。】
第四天。
【顧聞：低燒38.5度。醫生說傷口有點發炎，剛換了抗生素。】
第五天。
【顧聞：今天可以下床走動，拔了導尿管。】
曲檸掃了一眼屏幕，沒回。直接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繼續看手裡的全英文財務報表。
第六天。
【顧聞：沈家大小姐來探病，帶了自己熬的鴿子湯。他沒喝。】
曲檸依然沒回。
第八天。
【顧聞：孟璟的下落查到了，人還在紐約。安保升級了，你別亂跑。】
曲檸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兩秒，回了一個字：【哦。】
第九天。沒有消息。
曲檸上了一天的課，做了兩套模型，跟左為燃去了一趟健身房。晚上九點回到公寓，季沉舟在廚房煮麵，貓趴在她拖鞋上。
一切正常。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對話框乾淨淨，沒有新消息。
她退出微信，又打開，又退出。
第三次打開的時候，她給顧聞發了一條：【今天沒有？】
對面秒回：【你在等我的消息？】
曲檸把手機摔在枕頭上。
三分鐘後她重新拿起來，面無表情地打字：【我在確認你沒死在紐約街頭。畢竟你叔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
顧聞：【以後想知道，可以打電話給我，會更快。】
顧聞：【他今天出院了。沒回酒店，去了曼哈頓東區一處私宅。安保升了兩個級別。】
曲檸看完，鎖屏，關燈，閉眼。
她忍住了，沒去。
但她每天都在等那個「新聞播報機」的消息。
她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
-
紐約曼哈頓。
西奈山醫院頂層走廊。
顧聞看著手機屏幕上沒有回覆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她看了，並且沒有拉黑。
只要她還關注，這根線就斷不了。
哪怕她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沒有感情的監控探頭，他也甘之如飴。
他太清楚怎麼對付曲檸這種沒有心的女人了，不能逼，只能像溫水煮青蛙一樣，把自己的存在感一點點滲透進她的日常里。
顧聞敲開病房的門。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黑色高領毛衣配深色長褲，手裡拎著一袋紙包——中餐外賣的味道。
門內傳來聲音，「進。」
顧聞推門而入，向病床上看過去，顧正淵靠在床頭，手裡握著一支沒有擰開蓋的鋼筆。
他穿著深灰色的絲綢病服，左側肋部還纏著醫用繃帶，呼吸時帶著輕微的起伏幅度限制。面前的小桌上攤著幾份文件，但最上面那一份，翻頁的痕跡只停在第二頁。
「吃了嗎？」顧聞把紙袋放在桌上。
「吃過了。」
「徐特助說你晚飯只喝了半碗粥。」
顧正淵沒接這個話茬，抬眼看了他一下。窄框眼鏡後面的目光沉靜，像深秋的湖面，什麼都能照見，什麼都不起波瀾。
「你這幾天跑得很勤。」
顧聞在床尾的單人沙發坐下，姿態鬆弛，「關心長輩，天經地義。」
顧正淵放下鋼筆，「說吧，什麼事。」
顧聞歪了下頭，打量著自己這位叔叔。
住院九天了，臉色還是蒼白的，嘴唇沒什麼血色。但眼神依舊鋒利，坐姿依舊端正，連纏著繃帶都要把長袍的領口理得一絲不苟。
「曲檸知道你出事了。」顧聞直接開口。
空氣安靜了一拍。
顧正淵拿起桌上的水杯，揭開蓋子，動作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連手指都沒有一絲多餘的震顫。
「誰告訴她的？」
「我。」
顧正淵放下杯子。
「她在費城，賓大沃頓，大二。成績很好，人緣也很好，大概率會繼續讀研。」顧聞繼續往下說，「住在學校附近的高層公寓，十八樓。季沉舟和左為燃陪著，安保是我補的人手。」
顧正淵沒有打斷他。
但他放水杯的時候，手指輕顫了一下。
「她過得不錯。」顧聞總結。
顧正淵點了下頭，「嗯。」
就一個字。沒有追問她住幾號、吃什麼、有沒有按時睡覺。沒有問她瘦了還是胖了，眼睛有沒有再去複查。
什麼都沒問。
顧聞盯著他這張永遠不會失態的臉，覺得無趣極了。
「她沒來看你。」顧聞換了個角度。
顧正淵的表情沒有變化。他重新拿起鋼筆，擰開筆帽，開始在文件第二頁上批註。字跡工整，力道勻稱。
「不該來。」他說。
顧聞翹起二郎腿，下巴擱在拳頭上，「你也沒聯繫她。」
顧正淵的筆尖頓了一下。
一秒。
筆畫續上，流暢地寫完了那行批註。
「沒什麼好聯繫的。」
顧聞笑了。那種笑容里有嘲弄，有憐憫，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小叔，我跟你說件事。」他站起來，雙手插進褲兜，走到窗邊，背對著顧正淵。「我在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