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我有個脾氣很壞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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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後。

  費城,賓夕法尼亞大學。

  下午三點,沃頓商學院階梯教室。

  「……因此,在奢侈品品牌重塑的過程中,文化認同的向下兼容,比單純的價格壁壘更有效。」

  曲檸站在講台上,按下了PPT的最後一頁。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小香風外套,內搭白色真絲吊帶,下半身是一條修身的黑色闊腿褲。長發燙了微卷,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曲檸彎起眼睛,眼角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她衝著前排的教授微微鞠躬,笑容明媚、開朗,甚至帶著幾分屬於二十歲女孩的俏皮。

  「非常棒的演講,檸。」白人老教授推了推眼鏡,「你的品牌案例分析總是能切中要害。」

  「謝謝教授。」曲檸走下講台。

  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男生立刻圍了上來。

  「檸,晚上的聯誼派對你來嗎?商學院和法學院合辦的。」一個高大的男生遞過一張邀請函,眼神熱切。

  曲檸接過邀請函,低頭看了一眼,又笑著遞了回去。

  「抱歉,今晚不行。」她聳聳肩,語氣輕鬆,「家裡有隻脾氣很大的貓,要等著我回去親手餵養。」

  男生一臉遺憾,「那太可惜了。周末呢?」

  「周末再說。」曲檸擺擺手,背起包,在幾個男生的注視下走出了階梯教室。

  費城的秋天風很大,卷著枯黃的落葉掃過街道。

  曲檸把大衣領子豎起來,擋住下巴。

  這兩年,她學得最好的不是品牌管理,而是情緒管理。

  她把自己的社交形象打造成了一個完美的品牌:外向、愛笑、遊刃有餘。任何人都能和她聊上兩句,但任何人也走不進她的核心圈。

  除了那幾個趕不走的男人。

  推開市中心大平層公寓的門。

  「喵嗚——」

  一團黑白相間的毛球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精準地抱住曲檸的小腿。然後做了個俯趴的動作,開始將她的鞋子當成貓抓板噠噠噠撓動。

  是「向前看」。

  這隻奶牛貓比兩年前胖了一大圈,毛髮油光水滑,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定製的純銀銘牌,上面刻著「曲檸和左為燃的兒子」。

  中文。

  特地寫給她室友看的。

  曲檸彎腰,單手把貓撈起來,熟練地撓著它的下巴。

  「喵……」向前看舒服得打了個呼嚕。

  客廳里傳來鍵盤被敲擊的巨大聲響。「嗒、嗒、嗒」,像是在砸。

  她的室友又開始鬧脾氣了。

  曲檸換了拖鞋,抱著貓走進客廳。

  巨大的落地窗前,季沉舟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著一台外星人筆記本電腦。他穿著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有些凌亂,冷白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鍵盤又咬你了?」曲檸走到中島台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季沉舟停下動作,轉頭看她。

  「你今天下課晚了四十分鐘。」他的聲音很沉,帶著明顯的質問。

  「有個案例討論。」

  「討論需要笑得那麼開心?」季沉舟冷笑一聲,「我剛才路過商學院樓下,看你跟個老外聊得挺投機。怎麼,又有人要來搭訕你了?」

  曲檸喝了一口水,靠在吧檯上,靜靜地看著他。

  兩年前在酒店那個混亂的夜晚之後,季沉舟似乎打通了某種任督二脈。他的心理性障礙在曲檸面前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獨占欲。

  他跟曲檸同校,主修金融,輔修法律。

  「季沉舟,全校都知道我有男朋友。」曲檸放下水杯。

  他們同進同出,同專業的人甚至都知道季沉舟的名字,會主動向他打招呼。

  季沉舟站起來,大步走到吧檯前,雙手撐在檯面上,將她困在雙臂之間,「你有幾個男朋友?」

  他靠得很近。

  鼻尖幾乎能蹭到她的額頭。


  曲檸沒有躲。她抬起手,指尖落在他的領口上,輕輕理了理他有些褶皺的衣領。抬起眼的時候,眸子裡帶著一點笑意,「系裡知道的,只有你一個。你是唯一的,能哄好嗎?」

  季沉舟眉頭鬆開了些,馬上又擰緊,「左為燃不是也經常去系裡找你?!」

  「我的同學都以為他是情人。」

  季沉舟:「……」

  誰剛剛騙他說,他是唯一一個被公開的?

  曲檸雙手掛在他脖子上,用臉蹭了蹭他頸窩,「剛剛那個白人同學問我,周末有商學院和法學院的聯誼晚會,問我去不去?」

  「你答應了?!」季沉舟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沒有。我說,我家裡有個脾氣很壞的男朋友,等我回去餵飯。」曲檸看著他的眼睛,「你現在脾氣好點了嗎?周末一起去嗎?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陪你。」

  季沉舟眸色深沉地盯著她。

  他最恨她這副樣子。

  遊刃有餘,三言兩語就能把他心裡的邪火澆滅,順便再點起另一把火。

  他一把抓住曲檸的手腕,將她扯進懷裡,低頭就咬住了她的嘴唇。

  「喵嗚!」

  被夾在兩人中間的「向前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一爪子撓在季沉舟的手背上,然後趁機從兩人中間跳了出去,飛快地竄到了沙發底下。

  季沉舟吃痛,嘶了一聲,手背上多出了三道紅痕。

  他盯著沙發底下的那雙發光的貓眼,咬牙切齒,「明天我就把它扔出去。」

  「你敢扔,左為燃就能把你從三十樓扔下去。」

  聽到「左為燃」三個字,季沉舟的臉色徹底黑透了。

  左為燃。

  這三個字是這間公寓裡的禁忌。

  那個瘋子,把貓留在這裡,美其名曰「陪伴」,實際上就是個帶毛的監控器。

  這隻貓簡直就是他的翻版,專門為折磨季沉舟而來。

  它討厭除了左為燃以外的一切男性。

  當然,它目前接觸到的其他男性,只有季沉舟。

  包括且不限於在他的床上藏貓糧、撒尿、擦腚眼子、跑酷等等。

  幾乎逼瘋了季沉舟。

  好在他也有辦法。床髒了他就去曲檸床上睡,除了特定的日期。不是曲檸的生理期,是左為燃的歸期。

  左為燃這兩年來,幾乎每半個月就會飛一次費城。

  每次他來,季沉舟只能跟那個該死的八嘎貓睡一個房間,相看兩相厭。

  「他這周該來了吧?」季沉舟眼神陰鷙地盯著曲檸,「算算時間,明天就是十五號。」

  「不知道。」曲檸轉身走向冰箱,「他來不來,不需要向我匯報。」

  就在這時,曲檸放在吧檯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屏幕亮起,顯示的是一個特殊的視頻通話請求。

  來電人:【李政擎】。

  她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柔和,推開季沉舟,走向沙發,按下接通。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硬朗、黝黑的臉。

  李政擎剃著極短的寸頭,穿著軍綠色的作訓服,背景是昏暗的樓梯間,隱約還能聽到外面操場上的口哨聲和整齊的拉練口號。

  「曲檸。」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屏幕都能聽出那股壓抑的狂喜、和濃烈得化不開的思念,「你下課了?」

  「是啊,下課了。」曲檸調整了一下坐姿,把手機靠在抱枕上,順手把貓撈進懷裡,「你又躲在雜物間給我打視頻?不怕被你們教官抓?」

  「抓就抓,大不了多負重跑二十公里。」李政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這兩年在軍校進行全封閉式的魔鬼訓練,整個人褪去了以前那種莽撞的少年氣,肩膀更寬了,下頜線像刀鋒一樣銳利,整個人像一把打磨開刃的軍刺。

  但只要一看到曲檸,那股傻氣就又止不住地往外冒。

  「我跟你說個事。」李政擎湊近屏幕,眼神亮晶晶的,

  「今年的年假,我已經提交出國申請了。首長說,只要我在國際全能兵王大賽里拿第一,他就幫我往上遞。要是批下來了,我能去費城陪你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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