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我幫你哭,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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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鎖的金屬構件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門板被暴力拽開。

  李政擎站在門口。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視線掃過地毯。

  那裡扔著左為燃的黑色襯衫,還有他很熟悉的內衣褲款式,純白的,蕾絲的,是她的。

  床上的畫面極具衝擊力。

  絲絨被堆疊在床尾。

  左為燃背脊肌肉完全繃緊,肋骨處那大片紫青色的淤痕在昏暗的光線下尤為刺眼。額頭上剛貼的紗布邊緣滲出新鮮的血跡。

  聽到門板撞擊牆壁的聲音,左為燃沒有停頓。

  他轉過頭。那張蒼白且帶著血污的臉看向李政擎。他嘴角上揚,扯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他甚至故意改變了動作的角度。

  李政擎腦子裡的理智徹底燒斷。

  他大步跨進房間。右手緊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他要砸爛左為燃那張臉。

  ……

  距離床鋪還有半米。

  一隻手從凌亂的被褥邊緣伸了出來。

  那隻手纖細,骨肉勻稱,此刻卻透著不正常的潮紅。它精準地探出,一把抓住了李政擎的左手手腕。

  李政擎的動作硬生生頓住。

  他低下頭。

  是曲檸。

  細白手臂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皮膚表面全是細密的汗珠。順著手臂往下,她的掌心也滿是濕熱。

  李政擎的手腕很粗,曲檸的手指只能虛虛扣住。這股濕熱順著皮膚相貼的地方,直接竄進李政擎的心口。

  他原本要殺人的怒火,被這片汗水瞬間澆滅。

  他看著曲檸沾滿汗水的鬢角,看著她因為缺氧而泛紅的臉頰。心疼壓過了憤怒。

  李政擎緊握的右拳慢慢鬆開。

  他反手握住了曲檸的手,拇指指腹擦過她手背上的汗。

  曲檸沒有看李政擎。

  她仰著頭,視線越過男人的肩膀,看著昏暗的天花板。

  「你還要多久結束?」她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喘息。

  「想死你身上。不想結束。」

  接下來的十分鐘。房間裡只有呼吸聲和衣物摩擦聲。

  李政擎沒有走。

  他就站在床邊,左手死死握著曲檸的手。他視線只能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曲檸的手指時不時會驟然收緊,指甲掐進他的掌心。

  李政擎一動不動,任由她掐。他調整了站姿,用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一部分從門外漏進來的冷風。

  ……

  十分鐘後。

  男人的呼吸達到頂點,他重重地趴在曲檸的頸窩處。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房間裡陷入死寂。

  曲檸閉著眼睛緩了幾秒。隨後,她抬起手,抵在左為燃的肩膀上,毫不留情地將他推開。

  他脫力地翻倒在旁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

  曲檸從床單上坐起來。

  她渾身汗津津的,長發凌亂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鬆開了剛才一直握著李政擎的手,隨後朝他張開雙臂。

  「抱我去洗澡。」

  李政擎渾身一僵。他看著曲檸朝他伸出的雙手,喉結劇烈滾動。

  他迅速轉身,去浴室置物架上扯下一條寬大的乾淨浴巾。他走回床邊,用浴巾將曲檸整個人裹住,連肩膀和腿都遮得嚴嚴實實。

  隨後,他彎下腰,雙手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曲檸順勢靠在他的胸口,閉上了眼睛。

  李政擎抱著她,大步朝浴室走去。

  曲檸用最直接的方式,安撫了李政擎的委屈,也給了李政擎專屬的特權。

  她做到了不偏不倚,誰也不拋下。

  左為燃咬著牙,冷笑出聲。

  浴室里。

  李政擎單手托住她,扯過一條干毛巾墊在洗手台上,把她放上去。


  他打開淋浴開關,調好水溫。溫熱的水流從花灑里噴灑出來。

  他不敢看她的身體,視線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

  「我自己洗。」曲檸開口。

  「我幫你。」李政擎聲音很悶,「你沒力氣了。」

  溫水沖刷過曲檸的手臂、肩膀。看到她鎖骨上的咬痕時,李政擎的動作停住了。

  他伸出手指,用力在那道紅痕上擦了擦。擦不掉。

  李政擎眼眶又紅了。他扔下花灑,突然低下頭,一口咬在那個痕跡的旁邊。

  曲檸皺眉,伸手推他的腦袋。

  李政擎沒有用力,只是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牙印。

  他抬起頭,看著曲檸,「我也要留。」

  曲檸看著他發紅的眼睛,沒有說話。她抬起手,摸了摸李政擎刺撓的短髮。

  「李政擎,明晚可以嗎?我今晚有點累。」

  「嗯。」他悶悶地避開她的視線,「你不用勉強自己,我無所謂的。」

  她靠在他肩膀上,任由熱水淌過皮膚,「明天你教我實彈射擊,用瓦爾特PPK,顧聞送了我一把女士手槍,讓我在國外防身,我還不太熟悉……」

  「曲檸。」李政擎打斷她的話。

  「嗯?」

  「你是不是想哭?」

  這句話說出口,浴室里安靜得只剩流水聲。

  曲檸收攏了呼吸,還是靠在他濕透的浴袍肩膀上,「為什麼這麼問?」

  「我能感覺到。」李政擎低頭看著她。

  他這個人,平時反應慢,嘴也笨,很多彎彎繞繞的東西要別人掰開揉碎了講,他才能勉強聽懂。可偏偏在曲檸難過這件事上,他敏銳得可怕。

  曲檸靠在他肩膀上,沒動。很久,她才說:「熱水太燙了。」

  李政擎立刻伸手去調水溫,「現在呢?」

  「還是燙。」

  他又調低了一點,掌心接著水試了試,「這樣?」

  曲檸閉著眼,「嗯。」

  李政擎沒拆穿她。

  他知道不是水燙。他把花灑拿遠一點,讓水流只衝在她肩背上,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怕她從洗手台上滑下去。

  她太瘦了。平時穿衣服看不出來,真抱在懷裡,他還是覺得她骨頭硌人。好像只有她長得珠圓玉潤了,在他這裡才是合格的體重。

  李政擎喉嚨有點堵,「顧正淵跟你吵架了?」

  他其實不想提顧正淵。那個男人太強,太穩,像一座山壓在那裡。李政擎一想到他,就會本能地覺得自己什麼都比不過。

  比閱歷,比手腕,比給曲檸遮風擋雨的能力……他甚至連情緒都比不過。

  這對比真的很殘忍。

  曲檸平靜得像颱風眼,可李政擎就是知道,她心裡塌了一塊。

  「他欺負你了?」

  「顧正淵不會欺負人。」

  「那就是你欺負他了。」

  「……」曲檸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你現在都會推理了?」

  李政擎不覺得好笑。他盯著她,「你別轉移話題。」

  曲檸看著他濕透的浴袍,又看著他發紅的眼睛,聲音低了些,「我跟他結束了。」

  李政擎手裡的花灑里的水流偏了一下,打在瓷磚上,濺起一片細密水珠。

  「你難受嗎?」他問得很直接。

  曲檸沉默了兩秒。

  「有一點。」

  只有三個字,但李政擎知道,從曲檸嘴裡說出來的「有一點」,換成正常人的計量單位,大概是「很難受」。

  「你提的?」他問。

  曲檸垂下眼,「算是。」

  「為什麼?」

  「因為我不適合他。」

  所以哪怕知道左為燃的事情與他無關,她也要先質問、把這根刺扎進顧正淵皮膚里,讓他難受。

  「這是什麼狗屁理由?」李政擎皺眉。


  曲檸抬眼,「李政擎。」

  他立刻閉嘴,但表情還是很不服。

  她伸手,把花灑從他手裡拿過來,自己沖了沖手臂,「我跟他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他接受不了,很正常。我需要時間去適應,也是事實。」

  說完後,她將花灑舉過頭頂,仰起臉,任由水流從發頂蜿蜒落下,在臉部凝成了一張不均勻的水幕。

  李政擎眼睜睜看著她睫毛在熱水沖刷下顫動、鼻尖被熏得微紅……

  她一直屏氣沖刷著臉部,兩分鐘後,直到憋氣憋不住的時候,她才挪開了花灑,大口大口喘氣,眸子裡全是濕潤的水汽。

  他突然不受控制地用虎口掐住她的下頜,逼她與自己對視,「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不用假裝沒事。」

  「不用。」曲檸想推開他的手。

  「需要我幫你嗎?」他問。

  「幫我什麼?」

  「幫你哭。大哭。」

  曲檸還沒從他的話里反應過來,李政擎已經將花灑鬆開,水柱刷刷地打在瓷磚牆壁上。

  他扯開浴袍的綁結,對襟完全地敞開。擠入曲檸身前,大手托住她的膝蓋窩,稍微一用力就將她從洗手台上撈了起來,輕鬆地掛抱在身上。

  「圈緊我,曲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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