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開房,我太太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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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檸聽著他低沉的嗓音,手指在西裝外套下微微蜷縮。

  顧正淵這樣一個習慣了掌控全局、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此刻卻擠在破舊的計程車里,向一個陌生的黑人司機剖白自己的無力感。

  他在用一種近乎自毀尊嚴的方式,向她展示他的妥協。

  她不想再聽了,曲檸插話,「麻煩最近的五星級酒店停下。」

  車子在酒店大堂門前停穩。

  曲檸推開車門,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她裹緊身上的西裝,快步走進大堂。

  顧正淵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百元美鈔遞給司機,低聲說了句「謝謝你的建議」,隨後推門下車,大步跟上曲檸的背影。

  酒店大堂燈光暖黃,巨大的水晶吊燈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前台接待員看見一個穿著單薄針織裙、披著男士西裝外套、頭髮被雨打濕貼在臉側的東方女人大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僅著白襯衫、襯衫前胸被雨水浸出半透明的高大男人。

  兩人身上都在滴水。

  「單人床,一間。」曲檸把護照和信用卡拍在大理石檯面上。

  顧正淵把自己的綠卡推了過去,「一起。開頂層套間,我太太買單。」

  前台小姐看了一眼信用卡,又看了一眼她身後吃軟飯的男人,「請問聽誰的?」

  「一個單人間。」曲檸重複。

  大堂經理從櫃檯後方走出來,看到顧正淵那張跟地標建築物一樣醒目的面孔,下意識想上前鞠躬,嘴唇剛動了一下。

  顧正淵一個極其冷厲的眼神掃過去。

  大堂經理瞬間釘在原地,把到嘴邊的「顧先生」生生咽了回去。

  前台猶豫道:「單人間限制單人入住。」

  大堂經理假裝公事公辦地上前,「我們酒店不管房內床位分配的事情。Linda,你只管開房。」

  前台飛速辦完入住。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曲檸靠在電梯壁上,看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誰也沒說話。空氣里只有兩個人不同頻率的呼吸聲,和從衣擺上滴落在不鏽鋼地面的水珠聲。

  「叮——」

  電梯門開。

  曲檸徑直走出去,刷卡進房間。

  門還沒合上,顧正淵跟了進來。

  「我沒邀請你。」曲檸站在玄關處,轉過身看著他。

  顧正淵把門輕輕合上,但沒有鎖。他靠在門邊,保持著能讓她隨時推開他離開的距離。

  「你想讓我走,我就走。」他說。

  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極其濃重的鼻音。

  曲檸盯著他看了幾秒。

  室外溫度只有三度,他只穿著一件被完全淋濕的白襯衫,緊緊貼在肩膀和小臂上,能看到底下因為寒冷而微微繃緊的肌肉線條。

  他呼吸有些急促,臉上有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三十歲的男人,平日裡高高在上,連襯衫的摺痕都講究對稱,此刻卻像條淋過雨的流浪狗一樣跟著她。

  曲檸沒有多看。

  她轉身走進房間。

  沒說讓他走。

  五星級酒店,哪怕是最普通的單人間,室內空間依舊很大。

  落地窗外是曼哈頓的夜景,霓虹燈在雨幕後模糊成一片彩色的光暈。

  曲檸走到窗邊,把他的西裝外套從肩上取下來,再脫下風衣,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她的針織裙也濕了一半,貼在腰線上,勾勒出過於清晰的輪廓。

  顧正淵沒有看。

  他走到衣櫃旁,拉開抽屜,找出酒店提供的浴袍,放在床邊,「先換掉。會著涼。」

  曲檸沒動。

  她背對著他,聲音很冷,「顧正淵,你今天那些話,是在給我畫圈。」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等她的下一句質問。

  「你說正常社交不干涉。可你對正常的定義,是對方對我沒有男女之情。這意味著我身邊幾乎不會有任何男性朋友。因為在你的標準里,只要對方接近我,他就不正常了。」


  顧正淵說:「他們確實不正常。」

  「所以我在社交前,需要明確告知每一個人不要喜歡我?你覺得可笑不,還是我應該穿著印有你大頭照的衣服去上學。」

  顧正淵沉默了幾秒。

  「檸檸,我理解你的邏輯。但你也要理解我的處境。」

  「你的處境?」

  「我比他們大十幾歲。我在外人眼裡,是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在一起。這段關係本身就需要我比任何人都更小心翼翼地維護。」

  他走到她面前,沒有伸手碰她,只是站在一臂遠的距離,「如果哪天傳出你和同齡人過從甚密的消息,他們會說——顧正淵配不上她,她終於找了個年輕的。」

  曲檸愣住了。

  她沒想過活到顧正淵這地步,居然還會為這十二歲的年齡差而自卑。

  「我不在乎外界怎麼看我。但我在乎你被這些輿論裹挾。你進哥大也好,進任何社交場也好,背後一定會有人議論——她是顧正淵的女人,她身邊為什麼還有那麼多年輕男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為了你的面子,我需要……」

  「不是面子。」顧正淵打斷她,聲音重了一分,「是保護你。」

  曲檸冷笑了一下,「你嘴裡說保護,實際上做的都是控制的事。」

  顧正淵的眼神暗了一瞬。

  很久。

  他退後一步。

  「好。」

  曲檸看著他後退的動作,心口莫名地抽了一下。

  「你說得對。我不應該用保護的名義替你做決定。」他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今晚你一個人休息。明天退房的時候,前台會安排車送你回公寓。如果你不想回公寓,想去任何地方,告訴徐特助就行。」

  他拉開門。

  曲檸盯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卡在喉嚨里。

  門被拉開一半的時候,顧正淵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聲音從門口傳來,很低,帶著一種她從沒聽過的疲憊。

  「檸檸,我三十歲了。我不是二十歲的毛頭小子,能陪你鬧、陪你拉扯、陪你試探底線。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深思熟慮後的選擇。包括愛你。」

  他偏過頭,側臉在走廊的光線下切出一道冷硬的輪廓,「但如果我的愛讓你覺得窒息,我可以退。退到你舒服的距離。哪怕那個距離,是再也不見。」

  說完,他跨出了門檻。

  曲檸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

  可以退到再也不見。

  「顧正淵。」

  他停住。

  曲檸站在房間中央,濕掉的頭髮貼在側臉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倔強,「我沒讓你走。我讓你別替我做決定。這是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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