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我叫不停這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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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正淵眼底的情緒終於壓不住了,

  「如果他們只是你的朋友,我不會動。但他們不是。檸檸,我可以接受你有過去,也可以接受你因為不懂愛而搖擺。但我不能接受你明知道他們想要你,還把他們留在身邊當退路。」

  曲檸心口猛地一縮。

  退路。

  這兩個字太精準了。

  她身邊每一個人,都被她放在不同的位置上。

  李政擎是純粹的情感底線;左為燃是危險又熟悉的依賴;季沉舟是可交易的資源和意外的失控。顧聞是看穿她的旁觀者,也是最鋒利的對手。

  而顧正淵,是她最想相信、也最不敢相信的人。

  她把每個人都留在棋盤上,從不真正棄子。

  顧正淵握住她的手,掌心很燙,「我做到了身心唯一。我沒有碰過別人,也不會看別人。我不會讓任何女人以曖昧的身份留在我身邊,不會給任何人誤會的空間。這是我給你的安全感。」

  曲檸的指尖僵在他掌心裡。

  顧正淵說:「所以,我也會對你提出同樣的要求,至少在你說愛我的時候。」

  曲檸慢慢把手抽回來,「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你就不要騙我。如果你做不到,就告訴我你做不到。我不會逼你立刻交出答案。但不要一邊享受我的唯一,一邊把我放在不確定的位置上。」

  曲檸胸口發悶,「你這是在逼我選。」

  「是。」顧正淵承認。

  她沒想到他會承認得這麼幹脆。

  「我已經給了你足夠多的時間,讓你慢慢看,慢慢想,慢慢退。可是檸檸,我也是人。我會嫉妒,會痛,會失控。」

  「顧聞已經被調往南美洲,至少三年內,他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這是對他和你一同出現在醫院急診的處罰。我不會再給他任何和你一起吃獸用配種藥、不會再給你有咬他下巴的機會。」

  曲檸心口猛地跳了一下,戒備地看向他。

  顧正淵眼神溫和,卻壓著極深的陰翳。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只是在強忍情緒。但曲檸在背離他安排的那一刻起,他就徹底撕下了包容的假象。

  「你剛才說,你會處理。」曲檸的聲音有點發抖,「顧正淵,你處理人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樣。如果哪天你處理李政擎、左為燃、季沉舟,甚至顧聞,你想做什麼?」

  「他們對你有企圖。」

  曲檸點頭,「所以呢?我十八歲,我身邊出現幾個喜歡我的男人,就是一樁必須被你清理的風險?」

  顧正淵眉心壓低,「我什麼都沒做。」

  「但你警告我了。是不是以後無論你做什麼,他們承擔什麼,都是我不識好歹造成的?」

  顧正淵聲音沉下去:「曲檸。」

  她聽見他叫全名,反而笑了下,「你看,你也會不高興。」

  顧正淵閉了閉眼。他很少把情緒推到這一步。可曲檸每一句話都踩在最危險的位置。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壓著語氣,「我只是希望你身邊少一些不穩定因素。」

  「我就是不穩定因素。你要不要先處理我?」

  車廂里的氛圍變得不對。

  顧正淵伸手,想握她的手腕。

  曲檸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著那隻手,骨節乾淨,腕上沉香木佛珠顏色深,無形中好像化作一道套在她脖子上的枷鎖。

  處理……他會像處理顧聞一樣,處理掉她身邊的每一個男人。

  「停車。」曲檸透過隔板對司機要求道。

  司機聽到了,但不敢停。

  「停車!」她加大音量。

  聲音在封閉的后座空間裡,尖銳得近乎刺耳。

  隔板降下一半。

  徐特助坐在副駕駛,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方向盤在司機手裡,但司機的腳卻死死踩著油門,半點不敢鬆懈。

  這輛車,認的是顧正淵的規矩。沒有顧總的發話,就算天塌下來,車輪也得繼續往前滾。


  車廂里死寂了足足五秒。

  外面的路燈光斑快速在真皮座椅上掠過。

  曲檸轉頭,看向顧正淵。

  男人坐在原位,眉眼沉靜,連膝蓋上放著交疊的雙手都沒有換一個姿勢。他用沉默縱容了司機的抗命。

  「我說了,停車。」曲檸再次開口,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顧正淵看著她,「檸檸,外面還在下雨,溫度只有幾度。」

  「我要下車。」曲檸根本不接他的話茬。

  顧正淵嘆了一口氣,「我們在高架引橋上,這裡不能停車。你如果覺得車裡悶,我讓徐特助把車窗降下來。」

  曲檸盯著他。

  在過去的這幾天裡,顧正淵給了她無盡的溫柔。

  帶她去晚宴去峰會,看華爾街,去哥大陪她上課,給她買咖啡,容忍她的小脾氣。他把一切都包裝得體面又完美。

  但此刻,這個完美的假象裂開了一條縫。

  在這輛價值千萬的賓利里,她連讓車停下的資格都沒有。

  顧聞的針扎到位了:溫知予大著肚子在異國他鄉求助無門的樣子,就像一場近在咫尺的噩夢。

  曲檸突然轉過身,手直接抓住了車門的門把手。

  她按著開門鍵,內鎖紋絲不動。

  「曲小姐!」徐特助在前面嚇得魂飛魄散。

  引橋上的車速將近八十邁,她要是拉開車門,後果不堪設想。

  顧正淵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猛地探過身,一把攥住曲檸的手腕,將她從車門邊強行拉回座椅中央。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鐵鉗一樣扣著她。

  「你瘋了?」顧正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後怕。

  曲檸被他按在座椅上,手腕生疼。仰起頭,迎著他翻湧的目光。

  「顧正淵,你看到了嗎?」她聲音出奇地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嘲諷的笑意,「在這輛車裡,你的司機只聽你的命令。我喊破喉嚨,車也不會停。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顧正淵呼吸一滯。

  曲檸繼續說:「我只要一個隨叫隨停的權利。我要的,是我說停,車就能停。」

  兩人僵持在后座。

  前排的徐特助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跟了顧正淵快十年,見慣了顧總在商戰上的殺伐果斷,也見慣了各路權貴在顧總面前的卑躬屈膝。他從未見過有人敢這樣跟顧總對峙。更沒見過顧總被逼到這種進退維谷的地步。

  顧正淵盯著曲檸蒼白固執的臉,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徐特助。下引橋,找個能靠邊的地方,停車。」

  「是,顧總。」司機如蒙大赦,趕緊打轉向燈。

  兩分鐘後,黑色賓利在一個十字路口旁緩緩停穩。

  車還沒停穩,曲檸已經推開了車門。

  一陣夾雜著凍雨的冷風瞬間灌進車廂,凍得人骨頭縫發疼。

  曲檸穿著單薄的針織長裙,只披了一件風衣,踩著長靴毫不猶豫地走進了風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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