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我輸給你了，也退場了
曲檸沒有立刻回地址。
她把手機從季沉舟手裡拿回來，看著屏幕上顧聞的通話界面，問：「你想兌現什麼承諾？」
顧聞說，「最後一面，十分鐘。聽我說完。」
曲檸笑了下，「就這？」
「就這。」
季沉舟冷著臉看她。
最後一面，這話說出來，怕顧聞自己都不相信吧？
曲檸報了地址。
電話掛斷後，休息室里安靜下來。
季沉舟盯著她，「你還真讓他來？」
「我欠他的。」
「你欠他？」季沉舟笑得很冷，「你欠的人挺多，要不要發個號碼牌？」
曲檸把手機塞回他手裡，「你想要幾號？我先給你排。」
季沉舟臉上的譏諷停了一秒，頭也不回地起身往洗手間走去，「先解決你大侄子吧！」
「你要去鹵嗎？這算不算完整的sj過程？」
他梗著脖子回了半個頭，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曲檸揮揮手，趕他去衛生間，「先解決你孩子吧。」
-
二十分鐘後，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重。
三下之後，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季沉舟沒動。
曲檸說：「進。」
門開了。
顧聞站在門口。
黑色長大衣，裡面是同色襯衫，肩上沾著一點雨。沒有助理，沒有保鏢，只他一人。
顧聞看見曲檸身上披著季沉舟的大衣，目光停了一秒。
然後移開。
季沉舟和顧聞對視一眼，看到老友死寂又警告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卡在嗓子眼裡。
看來顧聞說的「最後一面」，是真的了。
季沉舟說不清楚是什麼感受，也許下一個和她道別的人就是他。他不發一言起身離開。
「咔噠」。
門縫合攏發出一聲輕響。
休息室里只剩下曲檸和顧聞兩個人。
顧聞走過去，在曲檸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他瘦了，下頜骨的線條更加鋒利。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灰，黑色大衣的領口嚴絲合縫，依舊維持著顧家大少爺的體面。
「十分鐘。」曲檸打斷他投射過來的目光，提醒道。
顧聞沒有廢話，直奔主題：「紅浪漫賓館那晚，我們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他盯著曲檸的眼睛，試圖捕捉任何閃躲的痕跡。
曲檸迎上他的視線，語氣平穩：「你真想知道？」
「是。」
「你吐在路邊，一屁股坐在泔水旁邊。我把你拖進賓館，你嫌棄毛巾髒，穿著衣服洗澡，最後把所有乾衣服都弄濕了。」
顧聞的呼吸沉重了幾分，「還有呢？」
曲檸開始戳他肺管子，「你穿著我的短睡裙，像個瘋子一樣在走廊上攔我，差點被路人圍觀。回房間後，你還給李政擎直播撒尿過程，滿意嗎？」
顧聞的臉扭曲一瞬，很快釋然。
很丟人，但現在這些不重要。
「我問的，不是這些。」他閉上眼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等待審判的囚徒，「我有沒有……強迫你。我們有沒有……做到最後？」
「沒有。」
顧聞靜靜地聽完。
他看著曲檸那雙乾淨疏離，找不到半分溫情的眸子。
足足過了半分鐘，突然笑了。肩膀微微鬆懈下來，連著胸腔一起顫動幾下。
「還好。」顧聞低聲呢喃，「還好沒有。」
如果那一晚，他真的趁著酒意占有了她，他可能會像左為燃那樣發瘋，會像李政擎那樣死纏爛打，會徹底撕下顧家長孫的體面，把她搶回自己身邊。
但幸好，沒有。
這說明，他還有退路。他還能把那顆已經長歪的心臟硬生生挖出來，重新塞回那個叫「顧家大少」的冰冷軀殼裡。
「曲檸，我認輸了。」顧聞靠在沙發上，渾身的刺像是在這一刻全部拔光，「我玩不過顧正淵，也玩不過你這顆沒有溫度的心。我放棄了。」
曲檸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但我今天來，是為了跟你道別，也是為了給你個忠告。」顧聞坐直身體，恢復了以往那個冷靜理智的模樣，「我送林月璃那份文件給你看，不是為了挑撥你和我小叔的關係。我是要提醒你，顧正淵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個完美的掌權者。」曲檸回答。
「對，他完美。顧正淵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商場上樹敵無數。他從不抽喝嫖賭，也不留軟肋。但現在，他把你帶出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顧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家主，身邊多了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你以為那些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仇家，會怎麼想？」
曲檸的指尖在袖子裡慢慢蜷縮起來。
「你看到了孟維山的清算記錄。但你不知道，孟維山有個兒子，叫孟璟，就在紐約。他這幾年一直在暗網懸賞顧正淵的命。顧正淵身邊的安保是最高級別的，他根本找不到機會。」
「可是你不一樣。」顧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要申請進哥大，要在紐約的大街上走動。你，就是顧正淵身上最大的那個破綻。以後盯著你的人數不勝數。」
曲檸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然毫無波瀾，「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怕，然後離開他？」
「不。」顧聞搖搖頭，「我只是不想哪天在新聞上看到你橫屍街頭。」
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放在曲檸面前的茶几上。
「咔噠」一聲，顧聞按開鎖扣。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把銀色的女士手槍。瓦爾特PPK，槍身流線優美，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是什麼意思？」曲檸看著那把槍。
「我知道李政擎帶你去過射擊場，也教過你怎麼開保險。」顧聞把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這是我送你的最後一件禮物，適合你的手型和力量。防身用。裡面有七發子彈，沒有編號，查不到來源。」
曲檸沒動。
顧聞看著她防備的樣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放心，沒裝定位器，也沒裝竊聽器。我說了放棄，就不會再糾纏你。這把槍，就當是我為之前對你做的那些混帳事，買個單。」
他沒等曲檸回答，轉身走向門口。
手握在門把手上的時候，顧聞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曲檸，別死在別人手裡。也祝你得償所願。」
曲檸突然問：「為什麼說這是最後一次見面？」
她把手機從季沉舟手裡拿回來，看著屏幕上顧聞的通話界面，問：「你想兌現什麼承諾？」
顧聞說，「最後一面，十分鐘。聽我說完。」
曲檸笑了下，「就這？」
「就這。」
季沉舟冷著臉看她。
最後一面，這話說出來，怕顧聞自己都不相信吧？
曲檸報了地址。
電話掛斷後，休息室里安靜下來。
季沉舟盯著她，「你還真讓他來？」
「我欠他的。」
「你欠他？」季沉舟笑得很冷，「你欠的人挺多，要不要發個號碼牌？」
曲檸把手機塞回他手裡，「你想要幾號？我先給你排。」
季沉舟臉上的譏諷停了一秒，頭也不回地起身往洗手間走去，「先解決你大侄子吧！」
「你要去鹵嗎？這算不算完整的sj過程？」
他梗著脖子回了半個頭，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曲檸揮揮手，趕他去衛生間，「先解決你孩子吧。」
-
二十分鐘後，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重。
三下之後，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季沉舟沒動。
曲檸說：「進。」
門開了。
顧聞站在門口。
黑色長大衣，裡面是同色襯衫，肩上沾著一點雨。沒有助理，沒有保鏢，只他一人。
顧聞看見曲檸身上披著季沉舟的大衣，目光停了一秒。
然後移開。
季沉舟和顧聞對視一眼，看到老友死寂又警告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卡在嗓子眼裡。
看來顧聞說的「最後一面」，是真的了。
季沉舟說不清楚是什麼感受，也許下一個和她道別的人就是他。他不發一言起身離開。
「咔噠」。
門縫合攏發出一聲輕響。
休息室里只剩下曲檸和顧聞兩個人。
顧聞走過去，在曲檸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他瘦了，下頜骨的線條更加鋒利。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灰，黑色大衣的領口嚴絲合縫，依舊維持著顧家大少爺的體面。
「十分鐘。」曲檸打斷他投射過來的目光，提醒道。
顧聞沒有廢話，直奔主題：「紅浪漫賓館那晚，我們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他盯著曲檸的眼睛，試圖捕捉任何閃躲的痕跡。
曲檸迎上他的視線，語氣平穩：「你真想知道？」
「是。」
「你吐在路邊，一屁股坐在泔水旁邊。我把你拖進賓館，你嫌棄毛巾髒，穿著衣服洗澡，最後把所有乾衣服都弄濕了。」
顧聞的呼吸沉重了幾分，「還有呢？」
曲檸開始戳他肺管子，「你穿著我的短睡裙，像個瘋子一樣在走廊上攔我，差點被路人圍觀。回房間後，你還給李政擎直播撒尿過程，滿意嗎？」
顧聞的臉扭曲一瞬，很快釋然。
很丟人，但現在這些不重要。
「我問的，不是這些。」他閉上眼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等待審判的囚徒，「我有沒有……強迫你。我們有沒有……做到最後？」
「沒有。」
顧聞靜靜地聽完。
他看著曲檸那雙乾淨疏離，找不到半分溫情的眸子。
足足過了半分鐘，突然笑了。肩膀微微鬆懈下來，連著胸腔一起顫動幾下。
「還好。」顧聞低聲呢喃，「還好沒有。」
如果那一晚，他真的趁著酒意占有了她，他可能會像左為燃那樣發瘋，會像李政擎那樣死纏爛打，會徹底撕下顧家長孫的體面，把她搶回自己身邊。
但幸好，沒有。
這說明，他還有退路。他還能把那顆已經長歪的心臟硬生生挖出來，重新塞回那個叫「顧家大少」的冰冷軀殼裡。
「曲檸，我認輸了。」顧聞靠在沙發上，渾身的刺像是在這一刻全部拔光，「我玩不過顧正淵，也玩不過你這顆沒有溫度的心。我放棄了。」
曲檸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但我今天來，是為了跟你道別，也是為了給你個忠告。」顧聞坐直身體，恢復了以往那個冷靜理智的模樣，「我送林月璃那份文件給你看，不是為了挑撥你和我小叔的關係。我是要提醒你，顧正淵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個完美的掌權者。」曲檸回答。
「對，他完美。顧正淵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商場上樹敵無數。他從不抽喝嫖賭，也不留軟肋。但現在，他把你帶出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顧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家主，身邊多了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你以為那些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仇家，會怎麼想？」
曲檸的指尖在袖子裡慢慢蜷縮起來。
「你看到了孟維山的清算記錄。但你不知道，孟維山有個兒子，叫孟璟，就在紐約。他這幾年一直在暗網懸賞顧正淵的命。顧正淵身邊的安保是最高級別的，他根本找不到機會。」
「可是你不一樣。」顧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要申請進哥大，要在紐約的大街上走動。你，就是顧正淵身上最大的那個破綻。以後盯著你的人數不勝數。」
曲檸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然毫無波瀾，「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怕，然後離開他？」
「不。」顧聞搖搖頭，「我只是不想哪天在新聞上看到你橫屍街頭。」
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放在曲檸面前的茶几上。
「咔噠」一聲，顧聞按開鎖扣。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把銀色的女士手槍。瓦爾特PPK，槍身流線優美，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是什麼意思？」曲檸看著那把槍。
「我知道李政擎帶你去過射擊場，也教過你怎麼開保險。」顧聞把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這是我送你的最後一件禮物，適合你的手型和力量。防身用。裡面有七發子彈，沒有編號，查不到來源。」
曲檸沒動。
顧聞看著她防備的樣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放心，沒裝定位器，也沒裝竊聽器。我說了放棄，就不會再糾纏你。這把槍，就當是我為之前對你做的那些混帳事，買個單。」
他沒等曲檸回答，轉身走向門口。
手握在門把手上的時候，顧聞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曲檸，別死在別人手裡。也祝你得償所願。」
曲檸突然問：「為什麼說這是最後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