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季沉舟,找你很方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曲檸心裡很靜,靜到能聽見自己的脈搏聲。

  可她第一個反應,是想笑。

  顧聞把刀磨得鋒利,角度選得刁鑽。

  可他忘了一件事。

  她不是溫知予。

  溫知予信了一個男人的口頭承諾,把自己和孩子交出去,然後等著對方兌現。

  而她,曲檸,從來不等任何人兌現。

  「溫小姐,那二百五十萬,我幫不了你。但我可以告訴你一條路。」

  「你手裡沒有書面承諾,去做親子鑑定,走法律途徑主張撫養權和撫養費。不用求他,不用遞話,不用把自己放到那麼低的位置。」

  溫知予張了張嘴,眼眶忽然紅了,「可是……我一個人在美國,簽證馬上到期,律師費都——」

  「簽證的問題,你去找幫你來見我的那個人。他既然有本事把你送到我面前,就有本事幫你解決這些。」

  曲檸站起身,走到溫知予身邊,停了一步。

  低頭看著這個穿著體面、即將臨盆、卻連回家的機票都買不起的女人。

  「我不會幫你,不用再來打擾我。」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到廊下,曲檸掏出手機。

  顧聞的微信還在黑名單里,她沒有放出來。

  打開顧正淵的對話框。

  頂端是他兩小時前發來的消息:【到華盛頓了嗎?下雨了,注意保暖。】

  曲檸的拇指懸在鍵盤上,停了很久。

  她心動過,為顧正淵的無條件付出,讓她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真的匹配得上這個價碼。甚至幻想著兩年後能夠名正言順地當上他的顧太太。

  她在心裡,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和顧正淵之間所有的往來。

  每一件禮物。每一句話。每一個溫柔的安排。

  然後問自己:你能承受,這些東西全部消失的那一天嗎?

  答案是——能。

  她從城中村的垃圾堆里爬出來過。穿別人的舊衣服,吃剩飯。被曲大壯打得渾身青紫蜷在牆角,第二天照樣去上學。

  溫知予回不去。

  但她曲檸,永遠回得去,她爬也能爬回去。但她不會選擇一條隨時會被抽走的通天路。

  她刪掉打了一半的字,換了一句:【下雨了,你也注意保暖。我晚點回去。】

  曲檸把顧正淵的聊天框關掉後,直接撥了季沉舟的電話。

  響了三聲,對面接通。

  「說。」季沉舟聲音很冷,背景里有琴聲,還有人低聲報譜。

  曲檸開門見山,「你在華盛頓?」

  季沉舟停了一秒,「你想幹什麼?」

  「找你。」

  那邊安靜了。

  曲檸能聽見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像是確認來電顯示。

  然後,季沉舟冷笑,「顧正淵滿足不了你的社交需求了?還是顧聞又被你拉黑,沒人給你當垃圾桶?」

  曲檸走到路邊,保鏢替她拉開車門。她沒上車,只靠在車門邊,「我想申請學校。」

  季沉舟:「哥大不是有人給你鋪好了?」

  「不要。」

  「呵,矯情。」

  曲檸幾乎都能想像到他那雙譏誚眯起的桃花眼,「季沉舟,我在異國他鄉,第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

  季沉舟那邊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所以你想讓我幹什麼?給你變一所常青藤出來?」

  「嗯。」

  「曲檸,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季沉舟氣笑了,「你以為常青藤是阿貓阿狗都能進的嗎?」

  曲檸:「季沉舟,作為一個男人,你要是不行,就直接說,不要浪費彼此時間。」

  季沉舟:「……」

  男人、不行就直接說。

  很好。

  到這個時候了還要戳他肺管子,他就不該對她產生什么正常人的期待。

  「我不去哥大。其他學校,能申請哪個算哪個。不要捐贈,不要顧家的推薦信,不要顧正淵出面。」


  季沉舟語氣涼涼,「然後要我出面?」

  「你收費。」

  「我缺你那點錢?」

  「五倍。」

  季沉舟頓了一下。

  曲檸繼續:「十倍也可以。」

  季沉舟聲音更冷,「你把我當什麼?中介?」

  曲檸想了想,「高端留學黑奴,獸用配種藥的下一任試藥人。」

  「曲檸。」

  「嗯?」

  「你趕緊給我滾出華盛頓,我怕我買兇殺人。」

  曲檸笑了一下。

  她笑得很輕,車窗倒映出她的臉。剛才在咖啡館裡被溫知予照出的那點陰影,終於被季沉舟這種熟悉的暴躁沖淡了一點。

  「你在哪?」她問。

  季沉舟冷硬道:「我不會見你,也不會幫你。」

  曲檸問,「在甘迺迪藝術中心對吧?季沉舟,我在你對面咖啡廳,現在我想見你。」

  對面終於受不了她咄咄逼人的語氣,變得又凶又急。

  「你什麼意思?顧正淵不要你,轉頭就賴上我是嗎?你要不要臉,真當我是開慈善會的嗎?!你去找另一個姓顧的啊,那個神經病一直在門外偷聽你們做·愛,你不知道嗎!」

  他像刀子一樣的話往外捅後,沒有等到曲檸的回覆。

  雙方沉默了將近三十秒鐘。

  每一秒鐘里,季沉舟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又等了半分鐘後,季沉舟冷冷開口:「你死了?」

  曲檸:「沒有。」

  「沒死就吭聲。」

  曲檸停頓了一下,「你提顧聞偷聽那件事,傷害了我脆弱的少女心。」

  「你有那東西?」

  「面對你的時候,可以有。」

  季沉舟沉默兩秒,煩得把譜子往旁邊一扔,旁邊有人低聲提醒:「季少,等會兒還要——」

  「滾。」

  那邊瞬間安靜。

  曲檸聽見椅子被推開的聲音,還有門被重重關上的動靜。

  季沉舟走到一個更安靜的地方,聲音壓低了些,「你現在到底什麼意思?」

  曲檸說,「我想申請常青藤學校,隨便哪所都行,但我會的外語只有英文。我需要你的幫忙,你如果做不到,我就找別人。」

  「找誰?李政擎?左為燃?」季沉舟語氣里的譏諷又冒了出來,「憑你們大被同眠的情誼?」

  曲檸還是沒有理會他的挖苦,「季沉舟,我說了,我在異國他鄉的第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如果你幫不了我,我確實會去找其他途徑,你是我的第一選擇,但永遠不是我的唯一選擇。」

  季沉舟喉嚨發堵。

  是啊,她永遠不缺汪汪叫的瘋狗。

  她也是個瘋狗。每次找他幫忙,都像勒索。先把籌碼擺出來,再把刀架上去,最後笑著問他是要錢還是要命。

  但她這次說,在異國他鄉的第一通電話是打給他的。

  像被人隨手塞了一塊糖,咬開才發現裡面是藥,苦得要命。

  「你不是很能耐嗎?」他聲音又硬起來,「林氏的股權敢搶,顧正淵的床敢上,顧聞敢咬,左為燃敢罵,連李政擎發的每一條朋友圈都和你有關係。申請個學校,突然不會了?」

  曲檸:「會。」

  「會你找我?」

  「你很方便。」

  季沉舟:「……滾蛋。」

  真是操蛋了,他幕後做了這麼多麻煩事,落到她那裡的評價就是「你很方便」。

  他氣急敗壞地把電話掛斷。

  默數了180秒、240秒後,仍沒有等到她的回電。

  她這又是什麼意思?轉頭就去找另一個人了是嗎?呵呵,他就知道。

章節目錄